12、校考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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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重点的校考在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省城说远不远，坐大巴要两个小时；说近也不近，到车站再打车去学校还得三四十分钟。
为了让儿子不在路上耽搁受累影响考试发挥，陈父特意借了单位的公车，全家人出动，陪陈一萧去省城参加校考。
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一辆帕萨特就停在了陈一萧家楼下。
司机老杨是看着陈一萧长大的，以前每年过年都是他负责送陈一萧他们回老家。虽说是单位司机，但是跟陈家一家人都很熟，一上车就聊上了。
“陈书记，你家小不点好久没见，都长这么高了！”老杨笑着说。
陈父坐在副驾，回头看一眼陈一萧，给他使个眼色让他叫人。然后笑道：“是你太久没见了，他这两年长得特别快，一年一个样。”
陈一萧领悟的很快：“杨叔叔，我现在不能再叫小不点了。”
老杨车开的稳稳地，说：“是啊，你一眨眼长高长大，我跟你爸就老喽。”
真不愧是整天跟领导出门的司机，说老还记得不能带上陈母，陈一萧想。
“那还没到服老的时候呢，起码得等一萧成家立业，我们才能松口气。”陈父羡慕的说，“不像你，孩子是真长大了，马上工作了吧？”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也就大专刚毕业，工作是自己找的，还凑合。”老杨摇摇头，“不像你家一萧这么多才多艺，省重点啊，我们那个小地方，几年都出不了一个。”
“那是他运气好，今年碰上省重点扩招。”陈父虽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说到底还是陈书记有远见，让一萧从小就学一门才艺，才有今天这个机会。”老杨作了个总结。
陈一萧：“杨叔叔，那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因为练琴的事，挨了多少打。”
陈父：“你说打的对不对？”
“对对对，”陈一萧连连点头，“没你们的‘压迫’就没有今天的胜利。”
陈父：“你少吹牛皮，等考出来再跟我说胜利。”
陈一萧心想，他一个省歌舞团的首席，连校考都过不了，那真是白活一回了。
陈母：“我听一萧班主任说，他们班有个年级第一，也来参加校考。人家这孩子，那才是真的会读书。”
“哦？这么厉害！”陈父大吃一惊，一个小镇的学生成绩能够到省重点的门槛，不是天才就是刻苦的天才。
“一萧，多跟人家学学，这才是真正的本事。”陈父立马下达指令。
陈一萧：……
我就知道，跟家长聊天，最后都会终结在“别人家的孩子”这个话题上。
*
省重点昌和高级中学在城南靠近莘湖景区的位置，周围环境清幽寂静，办学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学风严谨，是省城办学规模最大的高中。
校门口已经停着一大片私家车了，鲜艳的欢迎横幅迎风飘扬。时间紧张，陈家爸妈来不及多说什么，陈一萧拿好自己的报名表就进了校门。
这次来参加提前自主招考的除了苏明旭这样户口在城区外成绩优秀考生、艺术特长生还有体育特长生。
陈一萧先去报名处交了自己的报名表，然后领准考证。考试地点在学校的艺术楼，考试时间是上午9：00。
还有二十分钟，陈一萧按照校园里的指示牌找到艺术楼。艺术楼考场外面，贴着一张艺术特长生考试内容的说明。面试满分为150分，90分为合格。专业测试满分为450分，400分为合格。
考试的教室门紧紧闭着，隔壁一间舞蹈房里，放着几张凳子，就是陈一萧他们候场的地方。
除了钢琴是学校准备的，其他乐器都得自带。看那几个早早到场的学生拿着什么乐器，就知道考的是什么了。
陈一萧目测了一下到场的人数，大约有三十几个了，钢琴、小提琴、古筝、二胡、笛子这类的器乐重复的考生多一些，冷门一点的中阮、箫、唢呐、圆号也有。
相对而言，冷门器乐在分数上肯定会占一定优势。
不过，他也有他的优势。
就是，老。
怎么说呢，陈一萧毕竟灵魂是近三十的大龄青年了，对乐曲的理解和表现力，肯定要强于这群十几岁的小朋友。
但他也不会小看这群小朋友，因为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乐曲的技巧可是练的飞起，什么高难度都敢挑战。
清脆的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了。
监考老师按照准考证上的考试叫号，轮到的学生依次进入隔壁考场，剩下的人继续候场。
陈一萧的考号是18，这个数字还挺吉利的。从第一个考生到第二个考生之间间隔的时间看，他估计得一个半小时左右才能轮到了。
在这期间，不能练琴也不能出去走动，上厕所都有监考老师跟随。
有考生还跟前面的先考的学生商量，能不能考完把面试的内容讲一讲，让他们有个准备。
等陆续几个考生进了考场又没再回来，他们才知道考完肯定是从另外一边走了。
一群可爱的傻孩子。
熬过一个又一个，陈一萧无聊的在候场的考生里观察起他的对手来。在他前面排着两个女生一个男生，从手指和小臂来看，那个男生看起来水平应该会高一点。但是带着眼镜的样子看着又有点呆。
他后面也排着一个男生，只是他的打扮……有点另类，再加上不羁狂放的坐姿，桀骜不驯的眼神，颇有意大利街头艺术家的风范。
就是不知道他钢琴弹得怎么样，这种霸气外露的人，要么水平很高，要么就是个摆设。
街头艺术家注意到了陈一萧的视线，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臂抱在胸前。
像野兽进入防备状态的姿势。
陈一萧笑了，这个小朋友有点意思。
“喂，你笑什么？”街头艺术家发话了。
“我？”陈一萧指指自己。
“就你，小白脸。”他点点头，坐直了上半身，一脸老子不好惹的表情。
这个小朋友好像有点暴躁，陈一萧想。
“没笑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造型，”陈一萧顿了顿，尽量让自己表现出诚恳的样子，“很帅气。”
“哦？”街头艺术家挑了挑，仿佛不信，“那你说说，哪里帅？”
陈一萧想，他应该夸他身上诡异涂鸦Ｔ恤、纹身花臂、铆钉皮外套还是晕染的眼线、单边一排耳钉和亚麻色的垂肩长发？
他还是决定换个说法，“你这身造型，让我仿佛身在罗马沃纳沃广场，耳边响起的是即兴的布鲁斯风格的钢琴曲。”
街头艺术家眼神冒出了兴奋的光，“你去过罗马？”
“没有。”陈一萧否认了，“在电视节目里看到过。”
他看起来有点失望，但仍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陈一萧：“挺好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想体验一下。”
街头艺术家从位置上站起来，把陈一萧旁边的男生赶到他的位置上去，“我叫段衍舟。”
“陈一萧。”
段衍舟皱眉，“你一吹箫的，弹钢琴？”
陈一萧差点一口水喷他脸上，连忙憋住了。“咳咳，那不然？”
“也对，”段衍舟认真的考虑了一下，“陈一钢叫着不太好听。”
我为什么要看他？为什么要跟他搭话？
陈一萧在心里呐喊！
他看了一眼前面空掉的位置，还好，就快轮到他了。
段衍舟也发现前面人越来越少了，于是抓紧机会说，“一钢，哦不是，一萧，你待会儿行不行？”
陈一萧：……
他不想说话可以吗？
“快点说，一会儿就到你了。”段衍舟用胳膊肘戳他，“你要是不行就早点说，我们江湖再见。”
陈一萧咬牙：“我行！”
“哦，那就好。”段衍舟点点头，“我也肯定行，那我们九月开学见。”
这家伙哪来的自信，总共就招五个人，按他这么说，他俩就占了录取名额的半壁江山了？
而且还是两个钢琴。
乐团要那么多钢琴干嘛，做三明治吗。
陈一萧暗暗翻了个白眼，想吐槽一下的时候，看见带着红袖章的考场巡查老师走进了候场教室。
“你，”巡查老师直接指着段衍舟，“把脸上洗掉，耳钉拿掉。”
段衍舟坐着不动，“这是我演奏的一部分。”
那老师又说，“不想考现在就可以走了，你这个形象别想进考场。”
陈一萧想，这个小段，刚才还说肯定行，这会儿就要因为形象过于帅气被轰出去了么。
他低着头靠过去了一点，嘴唇不动咬着牙关低声说，“我觉得你素颜会更帅，用技术秒杀评委。”
段衍舟瞄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动摇。
“18号！18号考生入场！”门口催场的工作人员在喊。
陈一萧拿着准考证站起来，向考场走去，他回头朝着段衍舟眨了一下眼。
用口型说：“九、月、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校考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