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策》沧华

6、第六章 鸾鸟出征

　　当晚，元舜的行李已收整完毕。她沐浴过后，斜靠在椅上，瞧着一卷兵书。
　　蓦地，有人来叫：“郡主，侯爷叫您到书房一趟。”元舜一挑眉，心下想着怕是要跟她说说如何攻下云岭，便起身随着那下人到了书房，不料临安侯却是慎重地交给她一个红漆木盒。
　　元舜眼神暗了暗，问道：“父侯这是做什么？”
　　“我知你本无意接这元氏家主的班，但你留着这代表家主身份的玉佩一日，元家军就忠于你一日。”那是元家手中的十万精兵。
　　元舜打开这盒子，映入眼帘的是块墨玉，由青色丝线系着。她到底没有推辞：“谢过父侯。”
　　元舜正待把木盒合上，就被临安侯拦下。她有些惊讶地瞧着临安侯打开夹层，昏黄的烛光下，十五颗黑色药丸反射出诡异的光点。
　　元舜看着临安侯：“这是什么？”
　　临安侯神色复杂，低声说了些什么，元舜面上难得划过震惊之色。
　　……
　　次日，元舜身披轻甲，手执长枪，身后跟着几个临安侯赐的侍卫，朝京郊武卫营奔去与那十万轻骑会和，之后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路上，元舜问了句：“保守估计，咱们到云岭要多久？”近侍元卫答道：“回郡主，以咱们现在的速度，约莫是二十天。”
　　元舜用余光打量了他一眼，临安侯给自己了四个侍卫，分别是元卫、元离、元风、元黙，都是元家军中挑出的一等一的高手。只是……想到方才他对自己的称呼，元舜便知这几人，现在不过是忠于她老爹罢了。
　　不过，不急……她心中默默盘算着，收拢人心并不易，但若自己能拿下云岭，还怕他们不服不成？
　　思及此，她抬头瞧着前方，开口道：“这不行。云境那边定然也估计着这几日新的人选会被定下，那定会在二十日左右后再加人马驻守云岭，等到他们做好防守，我们要取云岭，那是难上加难。”
　　云卫打量了她一眼：“那么……郡主意欲如何？”
　　元舜回看了他一眼，只道：“你马上就知道了。”说着用鞭子抽了一下身下坐骑，又提快了速度。元卫愣了愣，也慌忙跟上。
　　等到正午，几人正行至林中，元舜向后打了手势，示意众人原地修整。元舜跳下马来，亲自牵着爱马流火到一边去吃草。元卫几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来，在她旁边聚拢，元离递给她块干粮：“郡主。”
　　元舜结果，咬了一口，麦壳的粗糙和荞面的苦涩在口中炸开，她却不甚在意，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反倒是元离有些惊诧。
　　元舜又吃了几口，她饭量本就小些，此时腹中有底，就回了几分气力。她看向四人，令他们坐下，自己也席地而坐。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你们看，我们要经过七个城镇，但这些城池边上，均有山林环绕，且若从林子中穿行，就免了些圈圈绕绕，可直达云岭。”
　　元风细细看着她点出那七座城池的位置和林中小径，不由开口：“但林中道路太窄，夜间亦有猛兽出没，若从这穿过去，我们速度提不起不说，还可能折损人马。”
　　元舜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没错，所以，我并不打算让全部人马都从这小路走。”
　　“我们分成两支，由元卫和我领着两千人马，从林中小径快马穿行；元风和元离带着大部队从大路走；而元黙，”她看向这个寡言的男子，“你的任务最重要，你得沿着驿站日行千里，在元卫和我之前到达云岭，让李将军迅速为我准备好一万精兵。”四人分别应下。见元风一直盯着自己，元舜不由一笑：“怎么，有什么疑问。”
　　元风挠了挠头：“不……我们几个当然是会完全遵从郡主的指令。只是，郡主听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哦？”元舜丢了手中的半截树枝，“其实，我现在这样子，也同我以前想的不一样。”
　　此时云境这方，主将莫子烨听着底下众人议论纷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将杯子稳稳砸在桌上，满意地感受到周围重归平静。
　　他瞧着下面的将领和军师：“这么说来，大概还有二十天，咱们新的对手是谁——就能揭晓了。”
　　军师晋文清接口道：“将军，那您可是要做些筹划？”
　　莫子烨有些疲乏地揉了揉额角：“云岭这地形，易守难攻，岂是他换个将领就能拿下的。”
　　“将军所言极是，”晋文清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只是，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做些准备为好。”
　　“通知下去，”莫子烨有些不耐，他手一挥，说道，“二十天后，在原先三万人的基础上，再加一万人驻守在云岭顶上。另外，后方追加两万人准备滚石和弩箭。”他眯了迷眼：“不管是何人敢接下这份差事，本将……都会叫他有来无回。”
　　元卫等人已经领命，元舜一口一口啃着粗粮饼，沉思着下一步计划，突然，一个水壶被递到她面前。她抬眼看了看这只手的主人，原来是元黙。元舜也不忸怩，接过来爽快地喝了一大口。蓦地，她打量了下元黙，皮肤黝黑，粗眉大眼，有着少年郎特有的坚毅。虽然这人瞧着踏实，到底是个不怎么会说成话的，若是在驿站换马时被有心人阻拦，耽误着时间，那她的计划可就废了一半。思及此，她直接将腰上挂着的将军令牌摘下，递给元黙。
　　元黙没接，有些疑惑。
　　元舜应是把令牌塞到他手里，开口道：“要是那些小人不从，。只要你甩出这个令牌，就能定他违抗军令之罪，便是把人砍了也不会有人来治你。”
　　元黙瞧着令牌上“开阳”二字，眸中动了动，开口道：“小的谢过……郡主。”元舜满意地点点头，盖上水壶，元卫又插了进来，问道：“郡主，你我二人走小道，危险丛生，怕是会伤者郡主。”
　　元舜笑了一声：“得了，既然叫我来，上头的人可不希望我惜命如金。再说了……”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元卫，我想我该让你了解一下，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平日里除了应酬作乐，究竟在干些什么。”她满意地看见元卫的喉结上下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