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策》沧华

7、第七章 林中遇险

　　收回放在元卫身上的注意力，她迅速回想一遍自己的计划，应无多大问题。元舜抬眼瞧了瞧前面，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在她眼中却是杀机暗存。
　　元舜打了个响指：“得了，时间不等人，元黙，你的担子最重，我的计划能否成功实施……就看你了。”元黙领命而去，马蹄飞驰，扬起一阵尘土。
　　元舜瞧他身形渐远，勾了勾唇：“走吧，我们也得抓紧赶路了。”一行人兵分两路，迅速向云岭推进。
　　元舜领着两千人马，在林宇中急驰。她双眸紧盯前路，手提长枪，人马过处常惊起飞鸟，亦惊醒无数蛮横生灵。等他们又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日头渐西，元舜心中明了，最危险的时刻即将到来，等到暮色已现，她挥手令停军休整。
　　众人翻身下马，拾柴点火，元舜喝了点水，看着火焰跳跃，耳畔不由响起元蘅的声音——
　　“阿姐……我信你。你也要信我，日后定不会丢了你的脸面，也无需多少你的庇佑，我会自己谋出片天地来，更重要的……我等着阿姐成那一统河山的将军，然后，我要在京城张灯结彩，等着阿姐回来。”

　　元舜早他几年生出来，担起了“嫡长”这两字的重量，却也更容易被愿意倾心相待之人所打动。想想元蘅说这话时脸上的坚定，她便觉着日后即便戎马一生，也还是来日可期。
　　蓦地，一阵狼嚎让元舜从回忆中惊醒，全军警戒，她只觉背后冰凉，一回头，群狼眼中的冰冷将她牢牢锁住。
　　元舜咽下一口唾沫，元卫紧紧护在她身旁。一群士兵拿起火把，慢慢在众人的外围围成一个保护圈。元舜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难免紧张，她压制住发颤的双膝和右手，低声道：“元卫，一会儿你别管我，瞧准时机，拿下头狼。”元卫深深地看了她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应了声是，脚下也慢慢远离，一双鹰眼却是迅速寻找头狼所在。
　　元舜深吸了口气，瞧着四周狼群，一瞬间竟有些后悔自己领军穿林的这个决定。
　　狼群缓缓逼近，士兵也渐渐后退，元舜紧紧握着佩剑，突然，她右脚踩在一截枯枝上，发出响声，元舜桃眼一眯，群狼闻声迅速跳起，朝众人扑来。一时间，狼嚎与惨叫声混杂，元舜额头上冷汗直冒，她恰在众人中央，一时半会儿不必与野狼对上。
　　但是……若今日自己就缩在这儿，又如何服众，如何攻下云岭？
　　思及此，她一咬牙，提剑冲了出去，与一匹狼阴面对上，剑与利爪对上，震得她虎口一麻。
　　元舜一使力，将那爪子朝前推开，又执剑朝狼头砍去。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一闪，迅速躲过她的攻击。她正欲再起攻势，突然觉得背后生风，接着一凉，然后就是皮肉撕开的声音。
　　元舜向前踉跄两步，回头，那偷袭得手的狼狠狠盯着她，又要跳起给她一击。后背的痛刺激了元舜的神经，生死关头，她大脑却无比冷静，提剑上前，一个侧身，那狼就在她身侧向前扑去，电光火石间，元舜握剑一划，正正破开狼肚，血同肠液一齐溅到她的脸上。
　　元舜顾不得恶心，血腥味对狼群更是绝妙的助兴，不少狼朝元舜围了过来。
　　元舜咬紧牙关，做好了拼杀的准备，却听见一阵惨叫，她朝惨叫传来的地方砍去，元卫一剑正正刺入一匹体型较强壮的公狼的头颅。她不由舒了一口气，晓得元卫已经完成任务。
　　见狼王已死，狼群低吼不已，逐渐退去。元舜神经一松，这才发觉自己浑身被冷汗浸透，膝盖再也撑不住身体，竟是单膝跪地，以长剑插地强撑着着上半身。
　　元卫慌忙过来拖住她的手臂：“郡主。”
　　元舜示意他扶自己到火堆处，见她后背血流不止，元卫忙叫来个小卒：“去叫军医柴君然过来。”这军医来得倒也快，元舜抬眼瞧了瞧，见是个年轻小子，难免惊讶。这人仔细给元舜看了看，见伤口颇深，流血不止，有些犹豫地开口：“还请郡主……脱了里衣，好使臣替郡主包扎。”
　　元舜脸一红，这荒郊野外没个遮蔽处，旁边又全是些愣头青，这……
　　元卫和这年轻军医脸更是红得不行，到底还是元卫反应过来，下令让全军背对元舜，往前行了三十步。
　　元舜咬了咬下唇，都跟着一群大老爷们行军了，日后受伤包扎也是常事，总不能一直婆婆妈妈，便忍痛卸下轻甲，脱了里衣，却不慎又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她不由龇牙。
　　女子柔顺的躯体被缠布由腹部而起束至胸口，裸露在外的皮肤紧致白皙、柔滑如丝，但难掩一些肌肉曲线，却恰到好处给她增了些野性美。元卫只看了一眼，忙转身背对元舜。柴君然亦是不敢多看，双手迅速为元舜上药，元舜忍着那一阵一阵腌疼，到底没叫出来。柴君然上好药，替她用纱布包扎时，不免将她环在了臂膀中，脸上又红了几分。
　　元舜见气氛尴尬，想了想，开口道：“这伤……几日能好？”“痊愈怕得要十日，但郡主这般紧急行军……怕得更长些。”柴君然答到。他视线所及处尽是一派香艳，手下有时又不免碰到她的皮肤，这会儿这个人浑身发烫。他咽了口唾沫，又道：“只是……”“只是什么？”元舜问到。“只是，郡主这伤口深了些，怕是要留疤。”元舜愣了愣，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不过几道疤而已，若本郡主真能成我云朝大业，就算再无健全之身，甚至魂下九泉，又有何妨？”
　　这下轮到柴君然怔住，他顿了一下，迅速为她包好伤口。元舜自个儿穿上衣服，又由柴君然给她穿好轻甲。柴君然见她整理好，又嘱咐道：“郡主这几日休息尽量别压到伤口。还有，这伤口处一天得换一次药，在郡主伤好之前，还望郡主原谅君然……多有得罪。”
　　元舜摆摆手：“无妨，不过……我日后受伤，便由你专门来治，你看如何？”柴君然有些诧异，不过想想，元舜尊贵之身，定也不会愿意同那么多人有所接触，便是医师也不行。便点头应是。
　　等柴君然走了，元卫扶元舜走到军队中间处，已有人替她铺好干草。元舜坐下，火焰趋走了些许她身上的凉意。元卫看着她在火焰明灭中的脸，难得笑了笑：“臣以为，郡主不会以身涉险。”
　　元舜嘴上咬着根干草，也笑着回应：“我也不想，可惜了，天生的劳碌命。”元卫此刻眼中倒是少了几分轻视，等元舜躺下睡去，他给元舜盖了件外袍，静静坐着，突然想起她方才那句“若本郡主真能成我云朝大业，就算再无健全之身，甚至魂下九泉，又有何妨”，不由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