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策》沧华

10、第十章 初试手脚

　　是夜，元舜领着一万精兵摸到云岭山脚处。她蹲下身子往上看，顶上到处是移动着的火把，防备甚严。她剑眉微蹙，挥手示意两边人一字展开，从山脚缓步向上爬去。
　　这会儿，李斌府听闻手下禀报说元舜已带兵离去，大惊，正要出帐，迎面便与元卫四人撞上。李斌府一怔：“华姿郡主已前往云岭，不知四位……在本将这守着，是什么意思？”
　　元风一咧嘴：“郡主大义，亲自上阵，但顾虑到那莫子烨诡计多端，就叫我四人留守处，以防李将军……遇着什么不测。”听完这话，李斌府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他闭了闭眼，将怒气忍下：“那真是有劳四位了。却不知几位既是郡主亲卫，又如何能插手我这军营之事？”
　　元卫冷着一张脸，上前一步：“末将武卫营玦城令——元卫。”元离接口道：“末将武卫营镜水令——元离。”
　　“末将武卫营锁魂令——元黙。”“末将武卫营沧江令——元风。”
　　玦城关下莫回首，镜水天齐思峥嵘。锁魂塞上琵琶起，沧江水去淘英雄。
　　李斌府大骇，他本以为这四人顶多不过是临安侯府的家臣，却不料，这几个都是四品武官。他右手不动声色地滑到后腰佩剑的剑柄上：“原来如此。这可怪不得本将见识少，实在是，拿四个四品官员来做亲卫，这等大手笔，本将——闻所未闻。”
　　元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笑出声来：“切，那是自然，咱们郡主，是君上亲选之人，大意不得。”
　　许是觉得闹够了，元风接着说道：“还请将……啊不，还请老将军回账，咱们虽有四人，可若老将军乱跑，叫那劳什子莫子烨钻了空子，郡主怪罪咱几个是小事，可莫叫老将军……受了皮肉之苦。”
　　李斌府的眉头差不多拧成一个“川”字，他咬着牙，说道：“如此……还真是多谢四位了。”话落转身，挑帐而入。元风得意地瞧了元离一眼：“瞧瞧他这定性。”元离无奈地摇摇头：“不是人家定性差，论气人，咱们武卫营，你称第二啊，没人敢称第一。”
　　元卫瞧了瞧元风这皮实货，有些心累：“行了，元风，元离，你两进账守着；元黙，你守住帐外。”元黙听到这，难得开口：“那你呢？”元卫耸耸肩：“主命难违，我得去给郡主，找她丢失了多年的宝贝。”
　　此时，元舜已和众人爬了四分之一，她瞧瞧天色，示意全军加速行进。不时有草叶勾破她的手，元舜嘴角抽了抽，这还没打呢，就已经挂伤，感觉以后……如果有以后吧，她也就是个淌血的命。
　　等又过了一个半时辰，元舜看着已经能看清守卫的山顶，笑了笑，令众人停下。她一双凤眼扫过，心中暗暗赞叹这莫子烨的谨慎，十步设一火，五十步设一烽火台，更莫提自己视觉盲区不知守着多少士卒。想来，若非她行军速度过快，她一定会和莫子烨增加的人手对上。到时候再论拿下云岭，更是难上加难。
　　元舜心思百转，手上动作倒是不停，她作手势示意十人一队，再往上五十米，然后投掷燃星石，军令接替传开。夜幕掩盖下，元舜莞尔一笑，顺着山势向上爬去。等到了指定地点，她右手从腰上抓下两个燃星石，大喝一声，将其奋力向上掷去，燃星石刚一落地，便呯然炸响，同时，围了云岭半圈的云天军也纷纷有所动作，扔出燃星石，一时火光四射，好不热闹。
　　见云境一方陷入混乱，元舜眼中划过欣喜：“冲！”火光映射下，离云境守军只有二十多米的一排士卒纷纷直起身，向上冲来，喊杀震天！
　　元舜的“出其不意”起了效果。一时间，枪刃碰撞，惨叫声与叫喊声不绝于耳，元舜提着霓神，手起剑落，转眼间就收下一颗人头，皮肤上亦是在此感受到血液的温热。
　　元舜朝前几步，山巅之上，云天男儿的震吼声叫她热血沸腾，眼底隐隐冒着红光，方才她颤抖的右手已经剥夺了一条人命，如今在这战场上再想着恐惧和恶心未免不合时宜。她深吸一口气，见有五六人向她冲来，大喊了一声：“来得好！”便提剑应敌。修习十三年，早已刻入骨血的武学令她无需细想下一个动作，她向上使力，弹开架在霓神上的刀剑，又一个转身，长剑一扫，成功破开离她最近一人的腹腔，她上前一脚，将人踹下，又与其他人拼杀在一起。
　　云境军营，听见上头传来的动静，莫子烨冷了一张脸，好个云天补将，竟生生提前了这么多日到达，还爬到山巅发动夜袭。原先云境能立于不败之地，是仗着高位，随便来点滚石乱箭，就叫人无法攻上，可如今……他眸色深沉：“午生！”“末将在！”一年轻人迅速出列，单膝跪地。“你速速带两万人赶往山顶，一定要全歼敌寇！”莫子烨握紧拳头，恼火不已。“末将领命。”那叫午生的年轻人迅速离帐。莫子烨目视前方，云君到底是派了何人，这股血气，实在是难得一见。
　　元舜等人血战正酣，突然，见北面山坡冒气星火，她大喜：“总算派人来了！”话落，她从怀中摸出一物，将拉环一扯，一朵红色烟花便破了这夜幕的暗沉，马上，又有一朵深蓝色的升上夜空，元舜心中大定，她安排的另一支人马已经得手！
　　莫子烨听着手下传报，心绪万千，毫无疑问，云天那边是在对接信号。可到底，那人还算计了什么？
　　此时午生正令人迅速朝山巅行去，突然，离他们百米远的地方亮起一支火把，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午生大惊，示意全军警戒。
　　此刻，已憋屈了三个月的卫凌寒，瞧着底下云境军队这怂样，不由大笑：“瞧你云境，堵我云天军队三月，可曾想到会有今日？”说着，他举起手：“弟兄们，给他们尝尝自己的滚石□□滋味！”一时间，巨大的圆石“轰隆”滚下，午生目眦欲裂：“退！快退！”见他们转身要跑，卫凌寒嗤笑一声：“哼，迟了。”他大手一挥：“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