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策》沧华

9、第九章 大战在即

　　元蘅出来时，只觉手中的圣旨无比烫手。
　　阿姐还在赶往边关的路上，这就下旨封自己为世子……云君，到底是急了些。
　　元蘅强稳住心神，边关战役结果未知，但他决不能叫临安侯府出了差错，以致阿姐分心。思及此，他大步向前走去。
　　元舜这几日白日奔波劳累，到了晚上还得提防野兽，实在是分身乏术，疲累得紧。她向后摸了摸伤口，血肉已经合拢，只要自己动作幅度莫要太大，应无大碍。
　　“郡主。”突然，元卫的声音响起，元舜抬头，高大俊朗的男子给她拿来了烤肉，这是昨夜他们的胜利品。元舜接过，咬了一口，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元卫憋着笑坐下，“郡主这几日倒是越发威风了。昨天晚上那头野猪直扑郡主而来，郡主竟然一剑就送它见了阎王。”他不提这个还好，一说起这茬，元舜顿觉胃里翻江倒海，那野猪的脑浆和血可是有不少溅到了她嘴里。
　　再看看手里的烤肉，元舜的胃口便失了一半。
　　元舜撇撇嘴：“得了吧，你就是来故意叫我犯恶心。我们已经行了十日，若我再无长进，只怕会被你亲自打包送回王城。”
　　元卫打开水壶灌了一口，笑道：“郡主此言差矣。我就算有这个心思，也定要找人在附近城里给郡主新新打造出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郡主‘送’回去。”
　　元舜白了他一眼，她这几日杀了不少野兽，但她心中终归是怕的，只是忍着不表现出来，怕丢了元家人的脸。想想马上就得试试亲自把剑送到敌人的肚子里，她便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元卫也不再逗她，想起愈来愈近的云岭，不由问道：“郡主，首战将至，不知郡主有何打算？”“打算嘛……”元舜正了正神色，“元卫，我想在这几日再提速度，争取提前两三日到达军营。”
　　“哦？”元卫一双凤眼眯起，“郡主是怕那守将莫子烨早做筹谋？”元舜点了点头：“莫子烨身居高位多年，手段定不是我能比得上的。我想早日赶到，那他定不会算错了这一茬，若我真想出其不意，那就只能比他想的来得更快。”
　　元卫转过头，陷入沉思。
　　元舜接着说道：“元黙一人独行，这几日不知累死几匹千里马，这几天应是能到达军营，面见李斌府将军。我们若能快些到达，一来，有助于我对李斌府将军起些威慑；二来，有助于我迅速攻下云岭。”
　　元卫本想提醒她注意背上的伤，但见她眸色坚定，且这几日相处下来也无多少讲究，便不再劝阻。
　　“臣……一切听从郡主号令。”
　　三日后。
　　元舜一行紧赶慢赶，终于提前两日到了云天军营。
　　“臣李斌府，参见郡主。”李斌府带着一干将领、军师，在营外迎接。元舜下了马，上前亲自扶起李斌府：“将军莫要折煞我，快快请起。”李斌府顺势起身，元舜比他想的整整提前了七日到达，看来是分兵走了小路。这份胆量和魄力，确实叫他有些心惊。
　　李斌府看了看她身后，故作惊讶：“郡主身后怎么才这点人马？”元舜笑了笑：“是这样，我只领了两千人走林道，其余人马，由我的两名亲卫带着，走大路，还有几日才能到。”
　　“说起亲卫……”元舜可以拖长了语调，眼睛却不看着李斌府，元黙闻声，赶忙上前：“元黙参见郡主。”“起来吧。”元舜笑笑，“既然元黙早就到了，那不知……本郡主要求的人手，将军可准备好了？”她上扬的语气令李斌府身后的亲信心中不爽，然而李斌府到底是久经风雨的老狐狸，面上笑容不减：“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是不知……这一万精兵，郡主要作何作用？”
　　元舜嘴角微勾，越过他直接走了过去：“这个嘛……将军今晚便能知晓。”
　　她三千青丝高束，随风飞舞，张扬得很。李斌府瞧着元舜的背影，右手慢慢攥在一起。
　　而云境这边，莫子烨确实如元舜所言，想到她可能提前到达，杀自己个措手不及，可惜他没想到元舜能足足快了七日。莫子烨细细瞧着地形图，半晌，他开口道：“文清，从云天王城穿林而行，直抵云岭，可是只需十五日左右？”晋文清看了看，道：“不错，不过这丛林路窄，一到晚上，走兽出没，危险得紧。那云天人怕不会自讨苦吃。”
　　莫子烨沉思了下：“不，如果只是带着小队人马，那么走小路确实是个提速的办法。”
　　“传令下去，明日便在云岭上加派人手，以防云天人突袭。”“是。”晋文清领命而去。
　　莫子烨继续看着地形图，心中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但准备已经做足，且自己是占据了天时地利的一方，纵使这老顽固李斌府被换，他又有何惧？
　　“什么？今晚？！”元卫皱着眉看着元舜，“郡主还请三思，您日夜奔波，身上带伤，怕是行不得这般冒险之事。”
　　元舜摆摆手：“无妨，我的伤不过小事，这云岭一战——才是大事。”
　　元卫仍是再劝：“郡主，即使您早定心意，今晚起攻，也不必亲自上阵，可将任务分派给我、元黙、元离、元风四人。”元舜定定瞧着他，突然嗤笑出声：“元卫，可能我初次上阵，连握剑的手都时不时颤一下，但这件事，不只是能不能打的问题，还有我敢不敢上的问题。”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
　　的确，元舜初到，且这关键一役，若元舜在场，定能让她给士兵们留下个好印象，对她在军中立威大有裨益。
　　元卫叹了口气：“既如此，还望郡主容许臣跟从郡主左右，保护郡主。”
　　“你不行，”元舜左手拇指与中指轻轻摩挲，“我可不确定李斌府会不会在我背后搞些小动作。你们四人好歹是由我父侯亲封的武卫营四令，留你们几个在这帮我盯着，我才放下。”
　　“可是……”“没有可是！”元舜出口打断他的话，“而且，元卫，你之前不是还好奇，为何我不带着长枪吗？”元卫有些茫然，不明白元舜为何此时提起这事。
　　“你们除了盯紧李斌府，还要帮我找出……李斌府他的嫡长子当年从我这盗走的长宁镇魂枪，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