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中人兮芳杜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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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水不断灌进地铁入口，车已经没有办法在路上行驶。
“别过去。”秋拉住叶深。
尽管身上打着伞，二人身上还是湿透了，雨太大了。
“下面有人被困住了吧？”
叶深抹了一把脸，全是雨水。
秋把伞交到叶深手上，转瞬消失在了原地。很快人就回来了，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地铁里的确很多人被困。
救援暂时还没到，叶深的心揪紧了。
“你想救他们?”
“想。”同时叶深也清楚，自己只身前去多半有去无回。
“行。”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叶深再也没有见过秋，可是他知道秋应该是救了几个人的，至于是怎么救的，他不清楚，只记得有一阵，雨似乎变小了，水流不再那么汹涌。
在后续对幸存者的访问中，叶深也有旁敲侧击问过一些问题，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救援队来救的。
他到底去了哪儿呢？
秋那串手串还在家里，叶深晚上没事鬼使神差地又拿来戴上了。这回梦见的是一个以前从没出现过的自己。
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叶深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着搞生物实验。
在他的手下诞生出了各式各样的怪物，不少战争投机分子都希望从他这儿买到可以一击制胜的生化武器。
“我对战争没有兴趣。”
为首的外国军官坏笑，“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生物体，包括人类。”
交易就此达成，叶深成了那场战争中人人唾弃的罪魁祸首。
秋见不得这么残忍冷血的叶深，一直都在不远的地方冷眼旁观。“我以为我已经够冷血，没想到你今世比我冷血更甚。”
一个对世人都冷漠的人，又怎么会对单独的个体施以温情。
秋看着叶深给不同的生物包括人，喂药，再将他们解剖，分尸，每一个场景都足以令普通人胆寒，可是秋还是淡然地看完了这一切。
在叶深又一次将人开膛破肚以后，他忽然对从前狂热的一切都感到了厌倦。
这个时候，秋出现了。
他就站在满地狼藉的手术室，凭空而来，叶深却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是不是觉得人类太过脆弱，任何创伤都要花很久才能弥合？”
一句话正重叶深下怀。
叶深有一种直觉，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人类！
秋来时穿着一件白色和式长衫，这会儿他却将衣服脱了，露出大半个肩膀。“我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叶深上下打量了好久，皮囊都是一样的，实在要说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眼前这个人拥有一副好皮囊，身上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长期锻炼出来的，而且很可能锦衣玉食，没有受过什么磨难。
在这乱世，还有这样的躯体？
叶深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上去，触感极好，如果从这儿下刀，再从这儿……
他脑海里已经控制不住那些血腥的画面。可是难得这么好的一个生物样本，随便浪费掉还是太可惜了。
“你试试，即便你在我身上划一百次，我也不会有事。”
一种带着明显诱哄的语气，叶深像受了蛊惑，转身将手术台上的手术刀拿起，可是正对上这具身体时，他又犹豫了。
这么完美的躯体，如果破坏了，上哪儿找下一个去呢？他完全不管此人如何凭空出现在这儿，又为何主动献上身躯给他实验。
“你动手啊，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秋握住他拿刀的手，抵在胸前。他的确不会有事，不过得休息几天就是了。
说来也是真的可笑，为了得到这个人的真心，他已经无数次将法力耗在尘世。
叶深眼睛渐渐发红，没有忍住，一刀划了下去。
拨开皮肉见骨头，再见内脏，鲜血四溢……所有这些情况都没有出现，叶深感到无比疑惑。
他抬头，却看见秋在笑。
“是不是很惊讶，我没有内脏。”
不仅没有内脏，他甚至都不会流血。
心呢？叶深将手伸进胸膛，摸索了片刻，似乎这人心也没有。
“不科学！不可能！”
没有心脏，任何内脏都没有。“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叶深把手术刀丢掉，开始消化眼前有一个非人类的事实。
“以天地，日月星辰为能量来源。”
此时，秋胸膛那处巨长的开口有了在愈合的迹象。叶深大为震撼，捡起手术刀在秋脖子上就划了一道，想象中动脉血喷涌而出的画面也没有发生。
秋将手腕递过来，“你试试这个地方。”
手腕上又是一刀，依旧没有流血。
秋其实会流血，只是他制造了一种幻象，就是为了迷糊只对生物体感兴趣的叶深。
直到一身刀口，叶深才放弃了对秋的探索。
“留下来，让我做实验吧！”
秋将衣服穿回去，只道：“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你说？！”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的，哪怕要自己的命。
秋低头轻笑，笑得有些阴森。“以后，你就知道了。”
疯子的爱情，只有疯子受得了，只有疯子给得起，秋大约也是个疯子，在遇着叶深以前，他就是疯子。
在秋作为神秘人士加入实验基地之后，基地所需要的活体数量大幅下降，可是没有人会认为是叶深大发慈悲了。
叶深即便在自己助手眼里，都是一个疯子，一个魔鬼，所以他的助手总是换了又换。
后来，当叶深发现秋其实有着不错的科学基础知识时，曾提议过他来当助手，可是他拒绝了，理由是并不想碰肮脏的人类。
叶深认为自己不过也是这肮脏人类的一员，可是秋为什么没有对他表现出巨大的反感来。
秋偶尔还会对叶深说：“我睡不着，你来陪我睡吧。”
两个人躺一张床上，秋不爱说话，只叫叶深将自己以前的生活。
可惜叶深的生活实在太过单调，千篇一律，出生在研究所，长在研究所，唯一的玩具就是各种实验器材，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
是一个满脑子只有科学探究的怪物。
叶深搞不懂秋为什么对自己的过去如此感兴趣，但为了讨好秋，他只得不厌其烦地向他讲述自己以前的故事。
忽然有一日，叶深鬼使神差问出一句“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是有些可笑，好几个月过去，叶深竟都没有问过秋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大约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秋天的秋。”
这话是第几次说了呢？秋自己都感到麻木了。
“那你以前是怎么生活的？”
叶深破天荒对一个人的现实生活产生了兴趣，从前在他的眼里，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不过都是实验器材。
他不关心实验器材是如何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他只在乎这些器材好不好用。
事实证明，过往诸多实验器材，只有秋谈得上好用。
叶深在秋身上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实验，他甚至都不需要麻醉，特别省事，大哭大叫更是不会，秋反而有时还会笑。
但随着实验的深入，叶深的迷惑叶越来越多，他非常苦恼，为什么自己解不开秋身上的谜团，这人到底是什么生物……
实验太多，秋的承受力快到极限，他向叶深告假，说自己有事需要离开十天半个月。
“你还会回来吗？”
“会。”
秋摇了摇头，这人满脑子就只有科学，根本不存在其他可能。
在深山老林里呆了足足一个月，秋的内伤才渐渐养好，另一边，叶深误以为秋再也不会出现，疯狂程度更甚。
乱葬岗的尸体成堆，叶深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那么完美且神奇的身体了。
明明是血肉之躯的模样，可是为什么拥有那么天赋异禀的愈合能力。“是长生不老吗？”叶深曾经这么问过，但秋否认了。“我只是不老，其实是会死的。”
“如果你能找到我的心脏在哪儿，把它挖出来，我就会死。”
心脏？叶深已经里里外外翻过很多次了，就是没有找到。他没有想过心脏可能还有别的模样，比如一座山，再比如一片海。
一个月以后，秋再次现身实验室，看到的是一个颓废的叶深。
一见秋来，叶深便欢呼得跳起来。“你终于来了！”
“你又杀了多少人？”
“没数。”
“以后少杀点。”秋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人，只是单纯觉得血肉横飞的世界太恶心。
“好。”叶深答应得真诚，因为只要有秋的配合，这事很容易办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山中人兮芳杜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