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恋爱玄学》桉半

6、1.6

　　温迪激灵一下像是清醒了，但刚刚做出来的抽疯行径和眼下动弹不得的情况让他迅速怂了下来：“我这学期的成绩不太好，有点受刺激了……”
　　“哦，原来是出成绩单了啊。”商徵顺手开了个门把成绩单拿了进来，傅原的递给对方，自己的看都没看先放到了一边——先问清楚再说。
　　“受刺激到行为失常，好吧。”看在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的份上，商徵勉强接受了，又接着问，“那西泽尔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温迪可怜巴巴的眼神在看见商徵的成绩单之后开始发绿，羡慕嫉妒难以置信这堆情绪在他脸上跑了一遍之后他终于收回视线喃喃地说：“他是上学期住到你们对面的……然后上学期拿到成绩单之后他说，多亏了对面的寝室，他学习成绩提高了不少，刚刚又看到他亲你……”
　　商徵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多亏了我们寝室——那是因为他经常过来问学习上的问题。亲是亲不走知识的。”看见对方红得要冒热气儿的脸颊，商徵给了对方个台阶，“你如果也想来问，当然也是欢迎的，温迪。”

　　把人送走之后傅原皱着眉歪着头看着商徵，不大的脸上写着不小的“费解”两个字。
　　“怎么了？”
　　“那个什么西泽尔，什么时候来问过问题啊？”
　　商徵哭笑不得地想了想，神情却忽然微妙起来，他不太确定地说：“我本来还想笑你也太不在意寝室了，结果仔细一想，你好像确实没见过西泽尔。虽然他来的次数不少，不过他来的时候，你要么是在图书馆，要么是在睡觉。”
　　傅原“哇”了一声，“这也太巧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而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被对方的哈欠弄得也有点困的商徵笑了一下，搓了搓脸，说：“我们先补补觉吧，起来再去吃点儿东西？”

　　傅原那边躺下之后就十分安静，商徵闭上了眼睛，心头却还有点疑虑晃来晃去。
　　“你怎么不问我那个西泽尔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话音刚落，小黑鸟“噗”地落在商徵枕头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卧在枕头上和商徵大眼瞪小眼。
　　以前还会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现在的商徵却已经十分适应这种情况。
　　他从善如流地问：“西泽尔有什么问题吗？”
　　林钟一秒钟都没用就给了答案：“我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指的是没有问题，还是……？”还是你根本看不出来？这话不能直接问，不然林钟肯定要炸。
　　林钟沉默片刻，之后说话的声音有点烦躁：“反正我是没看出任何问题。不过我也就是用两只眼自己看的，这个可没外挂。”
　　那西泽尔就还是可能有问题的。
　　“好的，还是谢谢你。”商徵对着眼前的小鸟笑了一下，“我先睡了，你要是无聊的话自己去外面……飞一飞？”鉴于林钟的性格，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喜欢听到祈使句，于是用了商量的语气。
　　“不要，我昨天也没睡好吗，我也要补觉。”
　　说完林钟闭上了眼，黑溜溜的眼珠看不见了。脖子微微缩起，像只抱窝的小母鸡。
　　有点可爱。
　　商徵觉得自己闭上眼睛之前露出的笑容可能十分慈爱。

　　收到成绩单也就意味着雪假的开始。
　　商徵觉得很巧的是，伊诺魔法学院每年也是有两个长假，时间也是在冬夏两个季节。但它们并不叫寒暑假，而是雪假和雨假。学院所处地区的气候特点，每年冬季夏季都会有持续一个半月左右的强降雪和强降雨天气，如果不是学院有防护法阵，别说去教学楼上课，就连踏出宿舍门都困难。
　　商徵觉得这天气未免太不科学——但在这么个高魔世界，还是别想什么科学不科学了。
　　为了减少麻烦，也不为难学校的老师学生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就有了每年时常各约两个月的雪假和雨假。

　　今年的雪假开始之后，两个学霸要么是猫在寝室里废寝忘食研究魔法阵，要么是鬼鬼祟祟在外面做实验检查魔法阵的修改带来的效果。出于谨慎考虑他们用控制变量法试验了好几次各种改动是否合适，但就算试验再多次，最终的那次依然风险极高。
　　但就算有再大的风险，傅原也要义无反顾地去尝试，毕竟这是他唯一能找回自己父亲的机会。

　　他们定好要正式行动的那天雪依然下得很大。傅原提前放了半瓶子血，和绘制魔法阵的药水混在一起，装了一整个长颈瓶。
　　地点是校外不远的森林深处的山洞里，他们之前的户外实验都是在那里做的。确认了基本无人经过之后，在每次实验之后他们二人还做了不少增加安全系数的准备，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踏着厚厚的雪层，两个人裹紧身上防风的长袍，凑在一起缓慢向前移动，总算是到了山洞。
　　把羊皮纸纸铺平在山洞里，傅原弯下身子一笔一笔画起了两个人都烂熟于心的阵图。羊皮纸是商徵找韦斯特要的，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或者魔法阵直接崩了的话韦斯特那儿也能有反应。好在这位老师自由散漫，并不过问两个好学生到底打算干嘛，只叮嘱商徵小心，毕竟要是情况危急，他也没法立刻插手帮忙。
　　傅原在得知韦斯特的态度之后表示韦斯特真是怪不像好老师的一个好老师。
　　出于谨慎考虑，傅原没让商徵帮忙绘制魔法阵，这样要是情况不妙的话好歹商徵还有可能幸免于难。

　　魔法阵完美绘制完毕的瞬间，那些颜色暗沉的纹路微微闪动，又归于沉寂。
　　商徵和傅原对视一眼，商徵伸出手握了一把傅原的手，“没问题的，别紧张。”之所以没让傅原多加小心是因为他刚刚得到了外挂金手指的保证：林钟盯着魔法阵看了一会儿，笃定地说了一句“绝对没问题”。
　　傅原深呼吸了一次，将手放在羊皮纸上方，缓缓催动其中的魔力。魔法阵逐渐发出炫目的赤色光芒，有半透明的身影从那光芒中浮现、凝实——
　　浅金色的短发，天蓝色的双眼，白皙的皮肤，迷茫的神情。
　　这位还穿着一身毛茸茸的黑色睡衣。

　　傅原和商徵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门的？！”
　　“西泽尔？！”

　　西泽尔脸上的表情是全然迷茫，他赤着脚落地之后似乎是被冻到了，立刻倒抽一口气踩到画着魔法阵的羊皮纸上，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是发生了什么，商，还有傅？这是在哪儿？”
　　商徵没说话，等着傅原做主。
　　傅原没理“对门的”问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你有恶魔血统？”
　　不是傅原考虑到对方心情所以问得委婉，而是对方的长相看起来着实和恶魔毫无关系——非要说的话他还更像是天使。
　　西泽尔微怔，随后露出警惕的神情，没有回答。
　　“我没有诈你，你看看你脚下踩的那个，”傅原说着拿手指了指，“那是召唤恶魔的。我和商徵两个人研究出来的魔法阵，不可能连召唤的对象都搞错。”
　　西泽尔“啧”了一声，小声嘀咕：“学霸的自信可真是……”看见傅原面无表情一张冷脸，他不情不愿地回答：“是有啦，不过就四分之一。”

　　傅原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看着西泽尔。
　　西泽尔答完了问题，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忍不住左脚踩右脚，有点慌乱地眨了眨眼睛，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商徵觉得西泽尔的眼神简直有点委屈了，大概含义为：我都好好回答了，傅原还在生什么气啊？？
　　这里商徵要替傅原解释一下，一脸冷漠是他的常用表情，并不代表他不开心或是生气。

　　三个人陷入沉默，然后一张冷漠一张无助的面孔同时悄悄转向商徵，露出期待的求助表情。
　　虽然觉得这契约和自己也没有直接关系，现在应该是等混血恶魔来和召唤者说明契约内容——但这俩人一个扮演面瘫加交流障碍，一个光着脚恨不得都要打哆嗦试图扮演小白兔，商徵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沟通的重任：“西泽尔，傅原，你们两个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契约的内容了？”
　　西泽尔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皱起了眉头，抛出一连串问题：“你们召唤恶魔要做什么？怎么会召唤到我这种混血的？和恶魔定契约是要付出灵魂的哎你们想清楚了么？”
　　商徵感到头大，于是比了比傅原，“这些问题就交给你未来的契约者回答吧。”估计会得到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
　　“召唤当然是有想做的事，后两个问题……先定下契约再说。”傅原直视西泽尔的双眼，“我想要你帮我找到我爸爸。”

　　商徵看着西泽尔吭吭哧哧了半天，终于一脸尴尬地小声道：“不好意思我之前没做过这个所以请你再等一下……”
　　商徵有点不忍心看人窘迫，开口道：“灵魂契约不行的话，试试委托契约吧。”
　　委托契约，顾名思义，一方付出代价，一方完成任务，只不过代价比灵魂契约要轻得多。并且灵魂契约被视作禁忌，而委托契约则可以算烂大街一般的常见契约了。
　　西泽尔看起来有点纳闷，但出于对商徵的信任还是试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大好的雪假他们俩人生生把西泽尔从温暖的家里召唤回空荡荡的学校，连个穿拖鞋的机会都没给人留下——回寝室的路上西泽尔坚定拒绝了傅原漂浮咒的建议，嘟囔着“自己召唤的恶魔请你自己负责”，让木着一张脸的傅原给自己背了回去。
　　一路上的这两个人别看肢体接触面积相当大，但说话的对象居然没有彼此而都选择了商徵，再加上林钟也来凑热闹，弄得商徵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埋进路边的雪堆里冷静一下。
　　站在寝室门口，傅原总算对西泽尔说了句话：“能把你放下了吗？”
　　一般人对于这种态度问出的这种问题，都会以为傅原是不耐烦了，不过据商徵的了解，傅原真的是在认真地提问。
　　西泽尔非常正经地回答：“麻烦你把我送进寝室吧。”
　　傅原没回答，直接奔着对门去了。商徵站在寝室门口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聊吧。”
　　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同时扭头回来看他，表情是一水儿的欲言又止。商徵带着莫名的微笑与二人对视，二人终于纠结着表情进了寝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