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恋爱玄学》桉半

5、1.5

　　不过至少确定了这是林钟，商徵放下心来。他突然以鸟的状态出现的具体原因以后还可以再聊，现在就先好好上课……这警惕性极高的蛋白鸟一点都不怕人的问题，还是交给伊尔老师来解决吧！
　　“老师，他好像不怕人的？”商徵做出惊讶的表情。
　　伊尔试探着上前一步，黑漆漆的小煤球在商徵手指上昂首挺胸，毫无惧意。
　　“蛋白鸟的高警惕性让它们很难被人饲养，但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存在。”伊尔对着林钟伸出手指，林钟跳了一下把尾巴对着他，不动了。
　　伊尔一笑，解释道：“蛋白鸟是群居动物，但是他们种族的天性并不包容，对于变异个体很可能持排斥态度，再加上……这个小家伙看起来也不怎么合群，这样无法融入族群的个体自然会去寻找另一种生存方式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是选择从人类这里寻求庇护？”话音刚落商徵就被林钟在手指上叨了一下。
　　商徵没理他，安心听老师讲课，直到伊尔把这一块给商徵讲清楚，转而去给大家讲起这节课的主要内容，他才分出心来和林钟沟通。
　　“怎么突然想到要换形象？”商徵一边问一边小幅度抖了抖手指。
　　“你不听话的时候我至少还能糊你一脸。”
　　“声音也跟着换了？”
　　“跟所选的壳子有关系，顶着这个鸟声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林钟鸟脸平淡，扑腾到商徵的头上了。
　　“这只鸟是原本就存在的么？”
　　林钟理所当然的回答中带着点嫌弃：“当然不是啊，我还能跟个鸟抢壳子啊。给你捏个人壳子都行，捏个鸟当然没问题。”
　　“你现在说起话来情绪太丰富，我一时有点适应不了……”
　　“和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不是，有血有肉的小家雀儿说话不比机器人强？”
　　“可能对我来说，和活人交流才是最累的……唉，不过之前也是我自欺欺人，电子合成音其实根本无法阻挡你丰富的情绪表达。”

　　之前就提到过，林钟的性格大概是商徵最合不来、难应付的那种。
　　原来林钟的声音是电子合成音，商徵还可以鸵鸟心态地把他当做是机器人之类，不至于产生什么应激反应。然而现在林钟说起话来抑扬顿挫语气到位，商徵无论如何也没法欺骗自己了。此刻的他产生了一种和自己天敌分到宿舍上下铺，而且这个学校还要求上下铺的同学每天必须牵着手上课的感觉。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应迁怒于对方，但心里还是每分每秒都想叹气。

　　商徵打起精神关心地问：“你到这个壳子里，是不是就能自由活动了？”
　　“并不，我依然是二十四小时看护——除开洗手间那部分。”
　　这何止是牵手上课，这是牵手上课吃饭回宿舍睡觉。虽然状况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甚至还好了些——毕竟以前林钟可是连洗手间那部分也没法回避——但是现在有了蛋白鸟身体的林钟，存在感要比过去强出去一百倍。
　　不过……小黑煤球看起来还蛮可爱的，商徵觉得自己应该也能良好适应。

　　小黑鸟林钟蹲在林钟头上，在伊尔略有费解的目光中跟着身子底下的坐骑坦坦荡荡地出了森罗温室。
　　商徵问林钟：“这算不算违背了蛋白鸟的习性？感觉伊尔的脸充满了疑惑。”
　　“啧，鸟就不能特立独行了吗？再说这样正好，这不是多多给你们制造接触的机会嘛。”
　　“呃……你对师生恋是有什么执念吗？”
　　“我？有执念？？你自己说说你一个三十几的老爷们儿能突破心理防线和十几岁小男孩儿早恋吗？？我看你和傅原都他妈该发展成父子情了。”
　　“……”
　　商徵心情复杂，却完全没有生气的念头。任谁被一个听声音不超过五岁的小黑鸟斥责也气不起来吧？

　　不过林钟的话倒是没错，这只特立独行变异蛋白鸟的出现，确实给商徵制造了不少和伊尔接触的机会——结果就是伊尔这门课的最终成绩商徵觉得自己能轻轻松松拿到A。
　　“你们两个怎么做到一点粉红的氛围都没起来？”这是对商徵已经不抱希望的林钟。
　　“比起谈恋爱，还是良师益友的关系更难得吧。”这是毫无焦虑并颇感自在的商徵。
　　“别胡扯我可是看过你资料，你最擅长的不就是维持这种关系？”

　　可是自己的擅长并不能代表这种关系的常见啊。
　　商徵之所以很擅长和别人维持这种良师益友或是君子之交的关系，是因为他实在是太不擅长和人维持亲密关系了——就是那种很自然很平常的“好朋友”关系。上辈子时哪怕是关系和他十分不错的损友们，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能联系一回。
　　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这样的交往频率，所以自然有很多本可以变得更亲近的关系只能淡淡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是商徵也没有想过要提起心思来打理自己的人际关系。他脑子里似乎有一条分界线，让超过那条界线的所有社交变得使人疲惫。工作中的交往，商徵将它们视为工作的一部分，而真正的交友则必须符合他自己的频率，要双方都能接受这样的友情才行。
　　当然还有一种特殊情况，学生时代的同桌或是舍友，相处时间远超出了商徵交友时最舒适的范围，但由于不必主动做出什么就能维持沟通频率，所以很容易在当时和商徵成为好友——至于之后的，就看对方是否能适应商徵的“冷淡”了。
　　所以眼下商徵和傅原的关系相当不错。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在商徵脑子里转了转，他没想对林钟说什么反驳的话。
　　将心比心一下，要是他工作的时候遇见这种明明要达成的目标已经非常明确，但还是完全随着自己性子，不顾自己的劝阻以及抗议，朝着跑偏的方向义无反顾做无用功的甲方（商徵暂且认为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更像甲方一些），商徵可能要生无可恋陪甲方一起磨洋工了。

　　对于商徵的沉默，林钟选择拿尖锐的喙在他手上叨了两下，听见商徵疼得吸了口气才满意地飞回商徵的肩头。
　　可算是能对商徵的消极抵抗选择物理反击了！小黑煤球在上肢的肩膀上趾高气昂挺着胸脯。

　　每学期的成绩单会在全部考试及评分结束后，第二天清晨直接投递到每间宿舍门口的信封内，所以这天能看到大多数同学纷纷起早的盛况。有些同学拿到之后连宿舍门都不关就直接在走廊看起成绩单，所以偶尔还能目睹仿若范进中举或者突发血栓的情况，欢呼或是惨叫也是此起彼伏。
　　傅原和商徵一向不太在意成绩单，都是自然醒然后再去拿，所以之前两个学期从未赶上现场。可巧昨天晚上二人促膝长谈外加研究魔法阵（当然后者占比较大），熬了个通宵，还没躺下就听到隔音良好的宿舍门外传来仿佛原始森林野人发癫的声音——上次商徵遇见类似的情况，还是大学的时候在学校官网的土豆服务器的阴影下卡点抢课。
　　两个人一头雾水推开门，一前一后出门观察。林钟顺着打开的门小炮弹一样砸向商徵后脑勺，之后飞起落到他头顶，也是有点好奇的样子。
　　商徵揉着后脑正巧看到对面宿舍的同学转着圈从他面前翩跹而过，而隔壁的同学则是在用自己的头哐哐撞墙，远处似乎也有行迹癫狂的同学表演群魔乱舞。
　　他和傅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尽的迷茫与疑惑。
　　他们的同学是疯了吗？？？

　　对视还没结束，刚刚花蝴蝶一样的同学已经转着圈回来了，看见愣在门口的傅原和商徵，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转圈的对方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和平时一样的金发小少年，似乎可以沟通。
　　“你……”
　　商徵刚说出口一个字就被对方打断，那位同学闭着眼说了句“学霸下学期也保佑我吧”就直接捧着商徵的脸亲了下来。
　　亲了一口之后对方大喊着“谢谢学霸”直接脱战跑回宿舍，留下刚刚失去两辈子初吻的商徵一脸状况外的懵逼。
　　这人果然是疯了吧？！
　　商徵心态有点崩，想回头看一眼傅原是什么反应，刚偏过一点头就看见隔壁撞墙的同学幽幽的眼神，而且这幽幽的眼神似乎还在逐渐逼近——商徵心中莫名警铃大作，推着傅原就打算缩回寝室，没成想还是慢了一步。
　　对方捧着商徵的脸做出一样的动作，但好在这次商徵有所准备，勉强维持着微笑用力推着对方肩膀保持了安全距离。

　　两个人手臂哆哆嗦嗦僵持不下，旁边的傅原总算回过神来，一把把隔壁同学推开，拉着商徵缩回了寝室然后十分迅猛地把门甩上了。
　　“……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问。
　　“对门的和温迪同时发疯，搞什么鬼啊。”傅原撇着嘴有点不满的样子。
　　对门的是夺人初吻的那位，商徵知道他叫西泽尔；而温迪是夺人次吻未遂的那位。

　　商徵没回答，要从林钟魔音穿脑的狂笑声中理清思路找回自我着实有点困难，更何况这小黑球儿一边嘲笑商徵一边在他头上蹦蹦跶跶，身心二重攻击伤害翻倍。
　　于是他干脆不理会对方，对着傅原道：“问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一把扯开宿舍门顺带在脸上扯出个微笑，对着愣在门口还没走的温迪问：“冷静了吗？”
　　对方眼神还木呆呆的，站在旁边的傅原没什么耐心，直接用了个束缚咒语，之后立刻将对方拉近了自己寝室门。
　　傅原双手环胸神情冷酷：“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