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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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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头发略有点乱,而且上面还有没摘干净的细小绒毛的商徵回到了寝室。
傅原正在桌边看书,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没能再低下头,“你被你的爱宠袭击了吗?”
在路上勉强和林钟达成和解的商徵坦然地笑着摇摇头说假话:“没有。”
林钟没理他,自顾自飞到商徵的被子上梳理羽毛。
商徵脱下外袍,把之前的啼啼骨酒递给傅原,“对了,你能喝酒么?这个是伊尔老师给的啼啼骨酒,还蛮好喝的。”
“能啊。”傅原接过来,“等哪天咱们一起喝吧。”他想了想,“等西泽尔回来可以给他也尝尝。”
商徵笑了笑:“好啊,西泽尔开学的时候回来?”
“也有可能早一点,他好像已经有点线索了。”
即使相隔甚远,傅原和西泽尔也能通过契约联系对方。商徵长期混在图书馆,不清楚他们具体交流频率,但眼下看来,这两个人关系不错。
商徵颇为欣慰,有种自家内向孩子有了新朋友的惊喜感。
透明的玻璃瓶里盛着醇厚的淡金色的液体,在来自一旁玻璃灯罩里暖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同样散发着莹莹光辉,傅原盯着酒瓶里上下浮动的细小金灿灿微粒,少见地有点走神。
他收回落在瓶子上的视线,盯着自己的手腕,缓缓催动魔力,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微型魔法阵缓缓浮现在白净的手腕上。
心念微动,一行小字自魔法阵中浮现又迅速消失:“你喝过酒么?”
片刻,西泽尔的声音在傅原耳边响起:“没喝过哎,怎么了?”
又是一行小字:“没什么。”
声音不再响起,魔法阵也逐渐消失。傅原又发呆了片刻,收回视线继续看起下学期的课本来。
回来的路上也见了韦斯特,已经给出去了一瓶啼啼骨酒,只剩下商徵自己做的那瓶。他把它放在床头,靠在床边拿起借的书看起来。
刚看过一行,商徵忽然跑了个神。
维持着看书的样子,商徵问林钟:“昨晚梦里,是你本来的样子吗?”
“……都过了一天了,你刚想起来问啊?”小黑鸟啄啄翅羽,“是哦。”
“你……成年了吗?”这是许久徘徊在商徵内心的疑惑。
“多大算成年?我又不是你们人类。”语气里有点不屑。
也对,不用说物种差,每个国家的成年时间都不一定一样。不过,不是人类的话,林钟是……?
“你是黑白无常之类的存在吗?地府编制公务员?”
“你这个公务员的形容……行吧也差不多。我还算实习状态,之前都说了我是头一回工作——不过我不是黑白无常。”
“那你是死后进地府,然后留下工作的?”
“不是,我是地府原住民。”
原住民是什么说法?小神仙?
商徵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林钟到底是什么物种,但林钟已经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下午的话还没说完,解决完了昨晚睡前的遗留问题,再解决一下梦里你的被追求PTSD。”
商徵:?
“你之前不是说,你认识的人在你拒绝你的追求者之后,都怪你拒绝得不干脆,给对方希望?”林钟跳到商徵的书上,接着说,“虽然你确实有点优柔寡断,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吗?”
商徵一愣:“还有别的原因?”
圆圆的黑眼珠盯着商徵看了半天,“……他们都对你有好感哦,不敢信吧?”
“……什么???”
看着呆滞的商徵,林钟感觉心头爽快了不少。
他一下午没在,就是暂时回去看商徵的那段经历了。虽然他是跳着观察的,但商徵身边那些人说话时不加掩饰的眼神,还是让林钟轻易就确定了他们的感情。
这商徵怕不是个睁眼瞎吧。直接实景感受的林钟真的没法克制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这一年时间的了解,知道商徵的为人,也知道他在感情方面的菜鸡程度,林钟真的要以为商徵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吊人胃口养备胎。
“你拒绝追求者的时候,他们也有点受伤哦,所以最后才要拿话刺你。”林钟拍拍翅膀啧啧称奇道,“您老倒好,脑袋迟钝是你的铜墙铁壁啊。”
“……不是吧。”商徵有点怀疑,“怎么可能那么多人对我有好感?”
“说了一两句的不一定是,但能确定的有三个。”林钟停了停,“有男生也有女生,想知道是谁吗?”
商徵拒绝得很干脆:“不了。”他死都死了,又何必再关心上辈子的事?况且即使他没死,他也不想知道那些隐秘的感情——因为他根本无法回应。就当他是逃避责任吧。
林钟质问:“你都不在意的吗?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因为在意,所以才要无视。”商徵忍不住露出个苦笑来,“不过其实我也大概猜到是谁了……唉,我就是不想像现在这样,想到他们时会觉得既纠结又迷茫啊。”
“纠结我可以理解,你迷茫个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明明没表现出任何过界的态度。”
这个问题其实也算是由来已久。
从第一次被追求,商徵内心便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他自认为端着的态度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完完全全像个性冷淡。除了想要自找苦吃,商徵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喜欢自己的理由。
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毕竟商徵自己也会对优秀的或是引人注目的人产生些许好感。但要想把这份好感转化成喜爱之情,真的不需要另一人或有意或无意透露出的回应吗?
商徵没忍住,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林钟百分之九十九也没有感情经历,而且对于这方面的看法完全一塌糊涂,之前的小学男生感情辅导还历历在目。
……算了,问都问了,不能抱持偏见的目光。
林钟理所当然道:“喜欢就喜欢了呗。你要是觉得非得得到回应才能喜欢上一个人,那你也太看不起喜欢了。又不是菜市场买菜,非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商徵不说话了。林钟说得确实是正确的,但要让一个人改变他维持多年已经根深蒂固的观点,并不是正确就足够的。
商徵还在思索,林钟却不觉得有继续纠结下去的必要,迅速转了话题:“你之前明明是在消极怠工,却还要骗我,你想没想好要怎么弥补我?”
林钟直接开口要,那还算是好事了。只要自己能让他满意,他就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商徵斟酌片刻,说:“由你来提吧,只要我力所能及。”
“那好,那以后有人和你告白的话,你要听取我的意见。”林钟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给你申诉的机会,但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承诺都说出口了,商徵也只能答应——毕竟,要说这是自己力所难及的事,这听起来完全就是借口嘛。只能寄希望于学校学习氛围浓厚,大家要是都能沉迷学习无心恋爱就最好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雪假时期还是安全的。因为商徵能在学校里能见到的活人,除了他的舍友,就是他的老师。
他的舍友每天窝在寝室预习下个学期的内容,时而会忽然露出恍惚的柔和表情——无法确定那时候傅原是否在和西泽尔联系,但寝室压根就没有第三个人,不管如何这样温和的表情都说明傅原有心事了。
要是真的在和西泽尔联系就好了,商徵这样想着,傅原能多交几个朋友是好事。
这位“新朋友”,直到开学前一天才回到学校。
傅原提前一天得到了消息,告诉商徵的时候表情有些忐忑。
商徵观察着傅原的神情,问:“西泽尔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傅原的脸上浮现短暂的空白,又归于沉默,他纠结片刻,说:“他说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无论好坏,这都是你十年以来第一次听到和父亲有关的消息。”
“……嗯。”
“今天早点睡吧?”
“嗯。”
躺在床上,商徵伸出手指在林钟旁边点了点。
林钟虽然眼皮未睁,但脑袋朝着商徵这边偏了偏。
商徵迟疑片刻,问道:“傅原爸爸的情况,你清楚吗?”
“我可以非常清楚。不过这个不在我的职权范围之内——或者你想当傅原后妈?”
“……我不想,谢谢。在你职权范围内能到达的程度是?”
“人活着,感情状况稳定。”
能够感情状况稳定,那么至少身体状况也得稳定吧?
虽然林钟这话还是有点阴阳怪气,但商徵得到意外之喜,真心地感谢:“谢谢你。”
林钟睁开眼睛露出黑漆漆的眼珠,嫌弃地瞧了瞧商徵脸上的笑容:“不客气,呵。”
林钟已经看透了,就算商徵再关心傅原,也没可能发展出什么恋情来。对于无法成为发展对象的人,林钟完全兴致缺缺。
……所以说这个世界他都得这么兴致缺缺吗?!商徵还能不能行了,也太可气了!!
第二天,风尘仆仆的西泽尔连行李都没放下来就先来敲了傅原寝室的门,而一直坐在床沿看书的傅原直接弹起来去开了门。
商徵也站起了身。虽然从林钟那儿知道了傅原的爸爸没有生命危险,却还是为接下来要得到的消息感而到了些许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