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辉世代物语组曲》楠白澈

4、-1st-某位母亲的告解 那个人，是

　　她从苦难中来，最终也要回到那苦难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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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母亲总是一边感叹着“如果是出生在其他能吃上点心的地方就好了”，一边为了生计而劳作起来。
　　但是即使和丈夫一起多么努力地劳动，能够吃饱饭的日子也未到来。
　　在某个冬日的深夜里，少女诞生了。
　　在某个饱受暴乱摧残的小小城镇，某个无法富裕起来的落后村庄。
　　在某个混乱的、各个种族的混居区里。
　　在某个经受了痛苦压迫的凄惨的末路之徒组成的家庭中。

　　从小就被教育着学会了裹在褴褛的不合身的旧衣衫下劳动，也学会了就算在破损的轻薄毛毯下也能依旧做着梦。
　　“只要离开那里，就一定能的。”每当少女询问母亲的时候，母亲都会如此回答。
　　带着狂热地相信着的心脏，如此疯狂地回答。
　　然后，精灵与鬼再次开战了。

　　本来混居区不应该受到影响的。
　　但是这里，在世界树的近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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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也来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看样子应该是个精灵的贵族。
　　既然是贵族，那也一定能吃饱饭了吧。
　　不过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他们的样子。
　　虽然母亲不让我在她来时出面，但是我还是能躲起来偷偷看她们。

　　今天母亲和那个女人吵起来了，母亲一边大喊着:“那当时屠杀混血种时你们怎么不出面呢？赶紧滚出这里！”，一边将她从家里赶走了。
　　当我向母亲询问下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时，她只是对我说道:
　　“没有什么。”

　　我不知道母亲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在那个时候如此生气。

　　就算经历了那种事情，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也总是坚持不懈地来到我家。
　　这一次母亲并不在家，是由我来接待她的。
　　我才得以仔细的观察她:我看到她有着红润的双颊，而不是向里凹陷的面颊；有着匀称丰满的身躯，而不是瘦削的皮包骨的身体；还有着柔顺的金发，而不是干枯蓬松的头发。
　　她是带着香甜柔软的面包来到我家的。
　　当她面带笑容地将面包递到我面前时，我才再次注意到那个曾经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我的肚子现在，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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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的形势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我作为一个孩子，并不能了解多少。
　　当时发生的一切的一切的，所有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很久以后才了解到的。
　　鬼和精灵开始大规模的征召人们前往各自的王都。
　　不论是什么样的出身，什么样的家庭情况，什么样的长相，什么样的性别……根本就没有一定的要求，就连年龄也没有限制。
　　从那之后有人开始借此贩卖人口。
　　有人用低廉的价格出售自己和别人身边的人，一笔接着一笔，以此换取财富。
　　若是觉得前来收购的人开出的价够高，就连老人和小孩都要贩卖。
　　也是在那个时候，许久没有回家的父亲回到了家中。
　　父亲是在母亲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来的，他朝我露出了罕见的温柔笑容，以带我出门玩耍的名义将我带出了家中。

　　然后我，没能再回到母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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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的确被父亲卖掉了。
　　在去往王都的路上，我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脏乱的车厢里。
　　看得见的只有和我有着相仿年纪的孩子们和昏暗的车厢。
　　闻得到什么东西腐烂掉的味道，也听得到其他人的哭泣声。
　　还有肚子的叫声。
　　啊啊，我的肚子里，空空如也。

　　之后我是怎么撑到精灵的王都的呢？又是怎样来到王宫的呢？
　　那些我已经不记得了。
　　而后，我的时间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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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少是在八年后，在我二十岁的那年我与她相遇了。
　　王妃诞下了一对姐妹，姐姐的身上背负着会带来不幸的「黑之诅咒」。
　　最后他们让姐姐成为弃儿，却没有给予她安眠，而是选择给予她未来再将它扼杀。
　　我被选为了负责照顾她的女仆(mother)。

　　当我见到大公主，并且将其抱在怀中前往我以后十八年的居所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在我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怀抱着我的吧。
　　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呢？她还好吗？还活着吗？
　　那些事情我已经不得而知。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照顾好大公主(my daughter)，直到她成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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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我并不擅长照顾婴儿，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照顾过。
　　如果是让我去洗碗、拖地、洗衣服……干那种事情我反而熟练。
　　最开始的几年，是在各种“意外”之中度过的。
　　而后她长大了，发生“意外”的次数也逐渐减少。
　　她知道了她将在十八岁那年死去，而且她也在询问着我为什么。
　　而我当然是无法回答。
　　要让我一脸平静地、面带笑容地说出:“那是因为你的身上有诅咒，所以你必须死。”，那种事根本不可能。
　　仅仅为了承载苦痛而生，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悲哀了。
　　我做不到让她背负更多，也做不到让她知晓更多。
　　我能做到的也仅仅是给她构造一个完美的箱庭，让她在这短暂的幸福之中度过她的所有时间。
　　仅此而已。

　　她很漂亮，但是她穿的衣服没法显出这一点。
　　我想给她做一条新裙子，做一件纯白的礼服。
　　那就从现在开始，从设计到缝制，让我做给她看吧。
　　然后在生日的时候，让她穿着过生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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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够啊。
　　根本不够。
　　时间根本不够。
　　转眼之间，她已经过了十七岁生日。
　　我马上就要返回王宫了，同时，她(my daughter)也将被除以火刑。
　　她即将死去(leave)。
　　不行，我要想个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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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神明大人。
　　我的告解并不是为了请求您的宽恕。
　　我只是想要忏悔。
　　对我的罪孽。
　　或许是我对自己过于严格、过于神经质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您。
　　我本来拥有带她离开这鸟笼，离开这死亡，走向新的人生的机会。
　　但是我却，我(mother)却亲手将她(daugh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