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辉世代物语组曲》楠白澈

3、-1st-遥远的星辰与鲜红的火 那终将要将

　　她本该拥有令人羡慕的人生。
　　高贵的出身，姣好的容貌，优良的品德……
　　她本该自由的飞翔，在众人的拥戴下继承王位，成为被人称赞的女王。
　　但是她没能成为那样。
　　命运的双手为她铺好了通向光辉未来的道路，但是却忘了提防毁灭伸出的罪恶双臂。

　　「秀发深紫似水晶」
　　「双眸闪亮如黄金」
　　「罪深恶魔怒不止」
　　「狂笑咒其为不幸」

　　她背负着诅咒出生了。
　　因此，她没能拥有那令人艳羡的人生。
　　因此，我才能作为她的女仆与她相遇。
　　才能见证她-----摩根玛丽·耶里歇·伊斯卡兰特尔其亚斯无悔、骄傲、正直，同时也遗憾无比的人生。

　　-

　　“来吧，为你身上的诅咒做出赎罪吧。”
　　“为能得到无痛的救赎与净化你罪恶的火焰而庆幸吧。”
　　白衣的主教大笑起来，将手中的火把掷出。

　　好烫啊。
　　火焰触到我的脚尖，灼烫的温度让 我条件反射地后缩，但是我并没有多少后退的空间。
　　因为我刚才的小动作，被捆绑在柱子上的双手也稍微移动了位置，捆绑用的荆条在我的手臂上划出了新的伤口，鲜血自伤口中缓缓溢出。

　　好吵啊。
　　还听得到群众的骂声和笑声，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我还是皱起了眉。
　　不用想就知道了，诅咒之子的死必然会引起群众极度的满意与舒适。
　　就算诅咒之子什么都没做也一样。
　　被忌讳的、被认为不详的、被认定会带来不幸的、不符合大众意识的人，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被人排挤，被人厌恶。
　　欢笑、起哄、过瘾，没有人认为这样有错。

　　好难受啊。
　　随着火势变大而逐渐增多的升腾的烟雾被我吸入鼻腔，这种不适感令我一阵阵地咳嗽。
　　我逐渐感到痛苦，完全感受不到所谓「无痛的救济」的好处。
　　暂且抛开老死不说，无论是什么死法都会痛的吧。
　　所以那种救济，是不存在的吧。

　　热意、累意。
　　痛感、苦感。
　　悲伤、憎恨。
　　红色将我吞噬。

　　-

　　我猛然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左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将其握出痕迹。
　　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它还未停息。
　　我还活着，我还没死，还没到那个时候。
　　太好了。
　　每当我从噩梦中醒觉，我都会无比庆幸我仍活着。

　　自遇到洛乌蕾后，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做噩梦。
　　想来，昨天睡前好像忘记握住她送我的宝石了，怪不得我没有在梦里见到洛乌蕾，只做了噩梦。
　　我不止一次梦到我承受火刑而死了。
　　虽然说那是迟早的事，但是我依然会感到困扰。
　　我怕痛，怕热，也害怕背负过于沉重之物。
　　我恐惧痛苦的死亡，但却找不到其他无痛的死法。
　　而且，我的死法并非由我决定。它由教会与精灵三王决定。
　　我抚平头顶上一簇翘起来的头发，离开了我的房间。

　　外面很安静，萨曼莎应该已经出门了。
　　自从前几日我过了十七岁生日之后，萨曼莎便开始更加频繁的前往王宫了。
　　这让我感到无所适从，我觉得自己就要被抛弃了。但是那也没有办法，萨曼莎长达十八年的固定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她也得回去做些事情，方便日后回到王宫工作时生疏不习惯。
　　说来，我能够呼吸着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吧。
　　讨厌。

　　那之后我整天都在塔里看书。我已经没有了去雷贝卡夫妇家花田的心思，因为就算那样，我所能了解到的世界也只有那么一点。
　　这个世界上我不了解、不知道、未见过、未经历过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我已经失去了了解它们、知晓它们、见证它们、经历它们的资格。
　　从我不幸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刻，我就被宣判了死刑，就成为了囚徒。
　　我放下书本，揉揉有些疲劳的眼睛看向窗外。
　　已经晚上了。
　　花田蒙上了黑纱，远处的城镇点起了灯，星星高挂在夜空中。
　　我看着那些发光的亮点，它是离我那么的近，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是那么遥远，令我望尘莫及。
　　那些星星，是永远活着的吗？
　　还是说它们早已死去，只是尸体仍未消散，仍然散发着闪耀的光芒吗？
　　不管是哪种真相，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如果我死后也能像星星那样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的话，那我说不定也会稍微安心一点吧。
　　门被人打开了，走进来的是浅茶发色的青年女性。
　　是萨曼莎。
　　我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欢迎回来。”
　　她朝我笑了笑，走了进来。
　　她没有跟我多说些什么，径直走向我的房间。
　　见状，我跟了上去。
　　萨曼莎打开衣柜，在我的几条裙子之间犹豫了片刻，接着便拿出了我那条白色的长裙。
　　那件衣服我不常穿，偶尔穿过的几次也是在我极少的较为重要的场合。
　　我不禁开口问道:“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
　　“嗯。”萨曼莎回答道。
　　我听得出来，那对她来说似乎是十分沉重的话语。
　　“是重要的事情吗？”
　　“嗯。”她走过来，将衣服放到我怀里:“快点换上去，马上就要走了。”
　　“啊，好的。”我回答道。
　　她走出我的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不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以为能多和萨曼莎待一会的……
　　我慢慢解开身上衣服的扣子。

　　-

　　“要去哪里？”晚风中，我轻声询问萨曼莎。
　　萨曼莎将手放在我的肩头，慢慢地回答:“去其他地方。”
　　“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我接着问。
　　“没有哦。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觉得萨曼莎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我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我没有不高兴哦。”她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笑容。

　　前方是一个高大的建筑。
　　建筑是传统的精灵风格，但是意外地没有什么窗户，看得到的几个窗户上也加了又粗又密的铁栏杆。
　　建筑外墙已经有了掉漆和发黑的痕迹，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进入了这个建筑我就将有去无回。
　　萨曼莎自那之后就没再说过话了。
　　以往的她可不是那样。
　　推开那栋建筑沉重的大门，我看到里面有着不符合外表的装潢、昏暗的暖黄色灯光和整齐站好的卫兵。
　　萨曼莎叫我在原地等候，自己去对靠近门口的其中一个卫兵小声说了些什么，我看到那个卫兵点了点头。
　　接着萨曼莎示意我过去，我随即走了过去。
　　我回到了萨曼莎身旁，她挽起我的手臂，眼神异常的冰冷。
　　我们继续向前进着，不同的是前方多了一个带路的卫兵。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拐了几个弯，看到了多少其中发出奇怪声响的黑色铁门，我们来到了一个楼梯前。
　　楼梯是向下的，这意味着我们将去往地下。

　　楼梯下的环境不知道比上面差了多少倍，到处是发黑的污水坑与墨绿色的青苔，照明灯的间隔大了很多，发出的光芒也是不尽人意，一闪一闪的和坏掉的还不少。
　　潮湿的空气中充斥着发霉的味道和不知名的微弱臭味。
　　这里也有着黑色的铁门，它们之间的间隔也大了许多，其中不乏上了许多道锁的。
　　没有一个人说话，听得到的只有脚步声、呼吸声与水滴声。
　　我看到前面有一扇没有挂锁的大门。
　　卫兵领我们到了那扇门前，接着便 站在门旁不动了。
　　我望向萨曼莎，她也看向了我。
　　“别怕。”她轻声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