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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白栯有些意外:“相国大人竟也会关注这等消息。”
      颜仆勾挑眉:“你凭什么认定我不会?”
      “仆勾向来瞧不上那些俗事,只近阳春白雪。”白栯的语气放软,有几分调侃,“此等闲事未免自降身份。”
      发现对方略去了敬称,颜仆勾愉悦一笑,眼底星辰映现。
      白栯望着他的俊逸的笑颜,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脸颊发烫。
      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么令人移不开眼,难怪许多贵夫人都替千金向他提亲。
      反观自己,活得越发像个小老头了。
      “我……下官见那陆姑娘仿佛天仙下凡,神女之姿,心生爱慕,便莽撞得前去提亲。”白栯低下了头,掩饰住面上的黯淡落寞,口中不断吐出自贬的语句,“谁知陆姑娘不嫌下官无才无德,竟应下官。能遇见她,真是三生有幸……”
      听着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这样菲薄自己至尘埃。颜仆勾努力压抑着全身的疼痛与怒火,声音嘶哑,“白大人,本官有事与你商谈。”
      不等白栯点头,颜仆勾走到他身旁,一把握住他细细的手臂,就将人往外室外拉。
      今天来为相国贺寿,可主角儿却与别人先行离场。一众宾客碍于低人一等的地位,均选择缄默。审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到二人的身上。难不成,以后要巴结下白栯?
      宋约容依旧捧着那心爱的桑葚汁,见状微微一笑。
      老管家抹了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连忙出来圆场:“相国大人与白宫保有要事商量,还请各位贵人不要介怀。务必要吃好喝好,吟落楼的舞者们被陛下邀来为诸位助兴,马上就上场。”
      宾客们原本还在纠结于颜仆勾与白栯的关系,听到“吟落楼”三字,瞬间来了兴致。
      这京城中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布衣百姓,谁人不知吟落楼?
      这吟落楼是十年前兴起的乐坊,极负盛名。坊内舞者只有二十来人,可个个国色天香、舞艺精湛,对文学也颇有造诣,比宫中教坊的舞者要好上许多。只是这吟落楼有个规定,每月只迎五位客人,六日一轮。且不卖身,只卖艺,因而对客人的财力与德才都有着极高的要求。现如今,这乐坊之中最令人心向往之的,当属奉、盈、敬、愉,四位舞姬。

      沁人心脾的樱花香吹进室内,缓缓浸润了整片空气。
      伴着花香,宋约容不禁忆起方才那位琴师,徐徐而来,淡淡而去,像欲开未开的樱苞,令人意犹未尽。也不知那面具后的容颜,是否会辜负自己的期待。
      一列琴师抱着各自的爱琴走了进来,三公子细细打量他们的装束,确为自己与颜仆勾所遇见的那一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亮光闪现。
      停下筷子,他将嘴边不显眼的油腻擦拭得干干净净,手放回衣袖,端坐在座位上,也不知是做给谁看。
      宾客们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暗暗猜测,莫非这位三公子对琴乐颇有兴趣?
      宋约容表情认真,余光则不住地扫过那几位体型相似的琴师。室内烛光明亮,南银的光泽愈发难辨,为认出那人又增添了不少难度。
      微蹙了下眉,三公子站起身子,影子被拉长。他用众人都能听见的音量缓缓道:“既然今日的主位已离去,不如就由本宫主持这场宴会,也算是给诸位一个交代。”
      杵在后面的管家未料到堂堂一位公子竟请缨为自家主子圆场,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其余的宾客不敢有异,杂然相许。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应,宋约容清润一笑,只是隐约间带着几分狡黠与色令智昏。
      “长夜漫漫,只欣赏普通的琴与舞难免无趣,”三公子的正声雅音,珠光内敛,“不如,一同来瞧瞧,这吟落楼的琴师之中是否也有,南郭先生。”
      吟落楼向来以舞见长,却未听闻曾招麾过哪位名琴师。客人们闻言稍微起了些兴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宋约容自然没有漏过那些琴师紧紧攥着袖子的样子,知晓他们定是当自己是践踏他人尊严的无理之人,看着他们哀伤的表情,心中几乎快要痉挛,难以呼吸。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浓重的歉意,宋约容放柔了自己语气:“本宫无心羞辱各位,只是想给各位一个演奏心中‘高山流水’的机会。”
      见他们脸色缓和了些,他心中的破洞似乎又被无形的一针一线缝了起来,长吁一口气。

      好害怕,别人露出受伤的神情。

      “那便自左至右,依次弹奏各自心仪之曲。规则与齐湣王那时相同,先贤的智慧一定要牢牢铭记。”
      琴师们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对方点点头,露出的凤眼之中满是不明就里。
      最左侧的琴师将手伸进案上的水坛,仔细洗了洗。坛壁上精心雕刻着几朵槐花,栩栩如生。静雅的白,与荡漾着微波的清水相得益彰。

      位于最右侧的叶琴师在心里忍不住偷笑,悄悄瞥了宋约容一眼。
      刚才树下的光线过于昏暗,自己还没能够好好看看他的样子。现在明亮多了,三公子瞧上去果然如左安所言那般一样,雅人深致、淑人君子,只是不知内心是否也如可人的外表那样绵软可欺。

      弦声刚刚响起,在座的无论是真心研习过古琴,亦或是附庸风雅之人,便都认出这就是脍炙人口、家喻户晓的真《高山流水》,源于先秦时期。
      尽管乐声时而连绵起伏,时而惊涛骇浪,韵味十足,可惜这首曲目实在太过熟稔,达官贵人们只觉无趣。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只有宋约容很认真地听完了,摇晃着脑袋,“技艺精湛。”避重就轻的点评,保守又不失风度。
      那位琴师似也意识到自己轻视了贵人们的水平与考究,选曲太过平庸,讪讪地点点头。
      轮到第二位琴师。只见他双手佯装镇定地抚上琴弦,手指却不住地颤抖。
      宋约容心想,吟落楼如此闻名遐迩的乐坊,应当不会有随意混入的普通人。而自己刚才也不过是为了辨认某位登徒子才临时思量了那一套说辞。不过那登徒子,难道只为一介混入琴师的俗人?
      三公子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正欲抚琴的琴师的身上,心下有些怀疑。却在看见那人的细手后了然,不是他。那位登徒子的手看得出并未经过悉心呵护,触上去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并没有眼前这琴师这般细皮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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