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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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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原本是想说“抱得美人归”的,又想想夫子毕竟是男子,只好模棱两可地换成这句千古名句以表立场。虽然,娇花似乎也并不为合适的喻体。
颜仆勾抿抿唇,惊异于宋约容对此事并不介怀的态度。
回想起琴师赠花的场面,颜相的眉眼舒缓了些。
或许,这位清风朗月的三公子,也会走上与自己相同的道路。他又望了三公子一眼,便径直走向白栯的席位。
宋约容觉得这对一品重臣可真是有趣得紧,将杯中残留的桑葚汁悉入肚中,又返回本场唯一令自己满意的软席上坐着。用手绢轻轻擦了擦五指,目光一扫案面,便黏上里刚呈上的新鲜白虾。
岁词望着公子进食的身姿,觉得他着实好看,乌黑的发丝整齐地落在身后,华贵的月白色绸缎勾勒出他清瘦而康健的身形,。长长的睫毛在蜡烛的光芒下,于白皙的面庞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公子十多年的宗室礼仪索性不算毫无用武之地,仪态上完全压了周围少年一头。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是位沾染了点点烟火气的画中仙。
前提是,他得放下不停剥虾的小手。
白栯年纪尚轻就能被选中担任嫡公子的宫保,文才惊惊自不必说,只是宋约容贵为先皇后所出唯一的公子,陛下又对先后情深义重立为储君的可能性极大。
若白栯只有文华,便有些不够格了。
旁人如何瞧自己的夫子,宋约容并不在意,三人成虎,着实为愚者的无趣。。
宋约容自记事以来,白栯似乎就一直是个谨言慎行的平凡文人。虽说或许因为自己年岁尚小,未曾封储,而白栯作为他的宫保,没有权利在朝野之中胡作非为。
可夫子,未免也太过出尘。
在岳朝例行的八十天公假中,白栯有六十天待在书院中与比他大上几轮的老学士们谈论“蝉翼为重,千钧为轻”或是“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一眼扫去,书院之中只有白栯一个黑发人。另外二十天,其中五六天,白栯与三公子一同微服到郊外吟诗作画。余下十多天,三公子也不知晓自家夫子跑去了哪里。
因此,他的府邸总是门可罗雀,甚至比不上五六品的小官。这一次来参加相国的辰宴,可真是罕见呢。
宋约容抵挡不住桑葚汁的勾人的香甜,又饮了一口,满足地舔了舔唇角。状似不经意地瞥向颜白二人的方向。
白栯虽讶异于自己的席座安排,却也将其中缘由猜了个十之七八。他敛下神情,小酌起面前的佳酿。如水般柔和的滋味,喉间被温热盈满,白栯的眉头舒展开来,渐渐合上双眼养神。
他选的酒,总不会让自己失望。
可白夫子却未能清闲片刻。
少时,一片黑暗中,低沉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白大人。”
白栯恍神,空虚已久的心灵仿佛被填满,悱恻已久的悸动涌上心尖。
猛得睁开眼,却正对上颜仆勾墨色的双眸,饱含深情。
怔了怔,白栯直起身子,手中杯杓轻碰颜仆勾举着的酒觯:“下官恭祝相国大人来岁仕途顺利,美眷在怀。”
后者聆听着他的贺词,不禁回想起宋约容的话,心中微微刺痛,:“听闻白大人近日即将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