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非生莲

8、紫机染石养灵身

　　两人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入了锦月城。此时又是细雨飘洒，玉舒楼老老实实给姐姐撑伞，鞍前马后。

　　定甡的大城皆有规制，街道纵横有序，城市的不同功能被集中在固定的区域。

　　两人之前已经有所了解，从锦月城北门入城之后，直接往西方走去，几条街俱是客栈，他们随意寻一处住下。

　　一过门槛，就有一小二的迎上来，高声吆喝道：“二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要两间上好的厢房”，玉舒楼随手丢出个银锭，向小二打探道：“小二的，你们锦月城哪家馆子味道最好？”

　　“哟”，这小二听玉舒楼口音不是本地人，随手给就能掏出个银锭，当是的大户人家，自来熟道：“二位客官是去抱月瓯玩的吧，我们锦月城最有名的当属东市里的浣歆楼，二位去一定要尝尝那的招牌凉菜油糖鸭，还有招牌四绝。”

　　“好嘞，过会就去尝尝。”玉舒楼搓搓手，满脑子都是浣歆楼，准备先上楼，将刚才顺路买的衣服换上，“哦对了，剩下的就当赏钱了。”

　　小二见着今日又多了笔收入，满心欢喜，腰弯得更深，走前面引路。

　　玉舒云不像弟弟那般只知道吃，她向小二问道：“这抱月瓯是什么地方？”

　　“客官难道不是去抱月瓯的吗？”这小二有些意外，旋即解释道：“我看二位客观相貌轻轻，口音又不似本地人，还以为是去抱月瓯赏景的呢。每年这时候雨多，但来去都快，雨一过天上就干净了，来赏夜景的人特多。”

　　“我们姐弟俩从北边来，没见过什么世面，欲往三通县一行，顺路至此，还是第一次听说。”

　　“三通县？”这小二听闻三通县之名，皱了皱眉头，好声说道：“抱月瓯是我们这边一处好景，在城西外面的生霞山的山谷里面，那晚上景色，我这粗人都说不上来。”

　　“姑娘，敢问你们去三通县有什么事情么？”他试探的问了问。

　　“小二的为何这么问？”

　　他得了赏钱，说话办事自是卖力，见他将头一歪道：“二位客观想必是没去过三通县，这三通县的人啊，可歪的很哩。”

　　“这是怎么个说法？”玉舒楼回头问。

　　“嗨，我这嘴巴不会说话，反正客官若是遇着三通县的人，千万别跟他们插嘴的机会，简直说个没完没了，还一点都不讲理。”小二惭愧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二人点了点头，也没放在心上，反正了却父亲的旧事，他们就自由了。

　　小二将两人领至二楼，向两件相邻的厢房作了一个请，正准备告退，却闻玉舒楼道：“对了小二的，晚上记得给隔壁准备好热水。”

　　他朝玉舒云指了指。

　　小二点了两下头应下，毛巾一搭，倒退三步转身下楼。

　　玉舒云轻笑一声道：“有长进了，明天转道抱月瓯，后天赶赶路差不多下午能到，刚好四天，怎么样？”

　　“哟，老姐也会偷懒了？”玉舒楼怀怀地笑起来。

　　玉舒云扭了扭拳头：“是谁提议我们第四天到的？”

　　“嗯嗯嗯，是我是我，好好好，就这么定了。”他赶紧开溜，进了自己的厢房。

　　当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衣冠整洁的蓝袍美少年，发未加饰，腰挂玉坠，看向从旁边走出来的姐姐，开口道：“怎么样？”

　　随机双臂展开抖了抖衣袖，再转上一圈。

　　玉舒云还是之前那一身，看着嘚瑟的弟弟，都懒得答话，走上前帮弟弟理了理不算整齐的衣领和衣肩，再顺着中缝往下褛了一遍，玉舒楼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

　　按玉舒楼那性子，新衣服肯定是要穿出来显白显白的，她见怪不怪了。

　　出客栈时天色已黑，道路两旁的楼檐下挂着明亮的灯笼，两人向东市步去，玉舒楼小心翼翼地躲避地面的水凼，以及已经松动的石砖，唯恐脏了自己的新衣。

　　他们出门时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时候是每年的旅游旺季，东市的开放时间会持续到子时，浣歆楼就在东市的中央位置，整整有五层楼，乃东市最高的建筑，相距甚远都能望见。

　　定甡的大城里，酒楼饭店，路摊吃食，皆集中在东市里，店店登记在册，每日定时开市闭市，管理有序。而西市则是客栈和菜市，菜市里也允许摆上面摊或是油条铺，倒无须设上开闭的时间。

　　两人来到东市，这里显然比外面热闹不少，行人来往，摩肩擦踵，络绎不绝，两旁商铺商铺栉比，俱是吃食和娱乐生意，灯火通明，吆喝声，欢笑声，吵闹声充斥整片东市。

　　二人尚未入市便已看到浣歆楼在何处，整个东市的屋子大多二三层，唯独一栋五层高楼，很是显眼，姐弟俩直接朝那个方向走去。

　　突然，玉舒楼伸出手背拍了拍姐姐，玉舒云转过来问道：“怎么了？”

　　却见弟弟一脸痴笑，嘿嘿说道：“闻到香味了。”

　　还未至东市时周围就已经传来了各种味道，入至此间，到处都是酒肉香味，混杂着汗臭味、脂粉味还有潮湿的土腥味，她哪知道弟弟说的是什么味道。

　　“就你狗鼻子灵。”她话尚未说完，玉舒楼已经朝她招招手，往另一个方向行去。

　　玉舒云跟着弟弟连转两个路口，来到一处烤肠摊前，外面围着一圈人，往里看去，一个大叔灵活的翻转着炉上的烤肠。

　　“真香啊！”玉舒楼发出一声哀嚎。

　　玉舒云有些汗颜地看向弟弟：“这你也能闻得到？”

　　周围人闻声一看，发现是个翩翩公子，样貌英俊，然满脸陶醉，皆纷纷笑了起来。

　　玉舒楼伸手递钱进去：“老板，来两串，哦不，来三串。”

　　“好嘞”，大叔欢快应声。

　　他转过头来，朝姐姐郑重的点了点头：“你一串，我两串！”

　　“你随意”，她无所谓地摊了下手。

　　虽然弟弟狗鼻子是灵了点，可向来认准了的味道绝对不差。

　　大不了一会在浣歆楼少吃点。

　　老板从竹笼子里拿出一节又一节生肉肠，抽出竹签穿上，熟练的抹上一层薄薄的油，放在火炉上考，等肉肠略有胀大的时候就拿小刀划上几下，将肥肉处的皮给划破，任油流满肠身。同时精准把握火候，不断的刷酱料和翻面，十分纯熟。

　　未久，终于轮到玉舒楼接过烤肠，顺手递了一根给姐姐，拿着属于自己的放到鼻前细细闻了闻，咬一小口慢慢咀嚼，细致地分别其中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道？

　　玉舒楼有点疑惑，他再看了下摊前摆的瓶瓶罐罐，各种佐料他都能说的上来，可偏偏有一种他分辨不出来的味道，正是这种味道将他吸引至此。

　　难不成是什么独家秘方？

　　他突然发现，烤炉里面除了黑白混杂的煤炭之外，还有一种鹅卵石一般的石头，泛出丝丝紫意。

　　“老板，你这火炉里的石头是什么？”他指着炉子小心翼翼地地问，生怕是触了摊主独家秘方的忌讳。

　　摊主拨弄着烤炉上穿着肉肠的竹签，抬头问道：“两位是外地人吧，这里边的石头是抱月瓯里的。”

　　说到这里，他还很荣幸的介绍起来：“这石头啊我们都叫它紫石，产自抱月瓯湖底，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松月阁的人能够打捞起来，他们也不卖这玩意，完全不靠这捞什么油水，赠人全看喜好，这石头灵的紧，拿来泡水煮饭，管用！”

　　按这老板的意思，他就是松月阁看上的有缘人，怪不得笑得这么开心。

　　“原来如此。”玉舒楼恍然大悟。

　　玉舒云反而觉得这里头神神道道的，也不知道这松月阁故弄什么玄虚，若是赠与之人转手就给了卖出去，那还有什么意义。

　　松岳阁是抱月瓯唯一一处客栈，欲往抱月瓯一游的，要么自己在山上扎营，要么就住松月阁。
　　“你们要是去松月阁能求得一两块，拿回去泡泡澡也是有好处的嘞。”这摊主看向玉舒云道。
　　玉舒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这玩意对他们来说用了或许还能有延年益寿之效，但是对你们俩没啥用，顶多吃的东西更香了些。”这时候，两人耳边想起龙真人的声音，依旧懒洋洋。

　　这抓髻小童从玉舒云身子里冒了出来，只能被他们俩瞧见。

　　他仔细看了看这石头说道：“石头只是普通的石头，只不过染上了什么东西，一旦拿出了定甡不过就是块废石。”

　　“意思就是这石头还有地域限制？”玉舒云在心中问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吧”，龙真人摆了摆手，又钻进了玉舒云身体里。

　　玉舒云对这石头毫无兴趣，倒是弟弟打起了心思。

　　先前答应去抱月瓯是依着姐姐，现在他倒是的确想去，自然是为了找松月阁的人捞两块石头，虽说龙真人之言，离了定甡便无用，可好歹了了父命之后还会在此间待上一段时间，不要白不要。

　　怎么说吃的东西都要更美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