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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明争,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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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山上有人,心里正好奇,不想就被你们擒住。”
“哦?”浪飞花对这样的解释并不满意:“好奇?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吧。”
一旁的李元兴也有些不信,他打量着这名青年,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些破绽。
姜业云慌忙解释道:“他是我的朋友,绝对不会是敌人耳目的。”
“你怎么能确定呢?”
“在奉节的时候,是他挺身而出救了我。他只是个车夫而已。”
李元兴眯起眼睛:“车夫?奉节的车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许仲青冷笑道:“还不是拜他所赐,奉节戒严,外乡人统统被查,我已经呆不下去了。”
姜业云不好意思的笑了,他蹲下身子,准备给许仲青松绑。
“确定没有问题么?”浪飞花转身询问抓捕许仲青的弟兄:“你们几个是在哪里抓到他的?”
“他走在山下的路上,往山上看了几眼,我们几个的位置暴露,觉得其中有蹊跷就把他抓了过来。”
“就因为这个?”浪飞花听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几个伪装的不行,难道还要他装瞎子么?赶紧松绑!”
姜业云着手松绑,但这几个山贼似乎对此另有隐情。
“他绝对不是一般的路人,他身上有枪。”说着,其中一个人从衣服里摸出一把手枪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哦?你一个讨生活的车夫,枪是哪里来的?”浪飞花接过枪,拔刀架在许仲青的脖子上,本来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
“捡来的。”
“捡来的?”浪飞花不喜欢别人敷衍答话,要不是看在姜业云的面子上,她早就一刀下去了。
“枪是这么好捡的么?”
虽然现在刀戟加身,但一点也看不出许仲青有紧张感。
“尸体就在附近,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元兴将许仲青前后的话对比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又看到姜业云对他颇为信任,杀他也无意义,就与浪飞花说情:“不如先放开他,让他跟我们一路去找尸体再做判断。”
两个人求情,浪飞花自然也无话可说。她转过头去,让其他弟兄先行向东开赴以免误了偷袭的时间,自己摆了摆手示意可以放人,就牵马去了。
姜业云如释重负的俯下身子就要解绳索,嘴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次救了你一命,咱俩就扯平了……”
还没等他去解,许仲青自己就站了起来。姜业云看着脱落一地的碎缚绳有些吃惊,原来他许仲青早就自己解开了。
许仲青身子缓缓靠近,附在姜业云的耳朵旁。鼻子的热气喷在耳垂上,让姜业云浑身上下充满了不自在。
“咱俩,扯不平。”
浪飞花给了许仲青一匹马,许仲青翻身一跃就骑了上去。就这样,四人一路无言,心中各有心事,向着所指的方向寻找尸体去了。
“就在那里。”遥手一指,一具只剩内衫的尸体冷冰冰的躺在小路中间。手中还握着什么东西,边上是陪他一起惨死的马。
“还真有个死人啊。”
“这是……”李元兴下马上前,看着尸体握着的东西,原来是一封信。
“夹击敌军,切勿有失。”
短短八个字,惊出李元兴一身的冷汗。这封信如果他所猜不差,应该是蓝玉衡买通其他地方山寨一同夹击姜业飞的。
“可是怎么会死在这里呢。”李元兴又仔细探查了一遍,发现尸体头部受到过很强的冲击,而且是一击致命。
那匹马则是被一枪打死的,看来下手之人是想留下活口,但很不凑巧的是这个倒霉的家伙一头栽下来直接摔死了。
“你知道是什么人打死他的么?”李元兴转头看向许仲青,期望从这个人口中得到一点消息。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许仲青骑在马上,向浪飞花伸手索要:“现在,可以把枪给我了吧。”
浪飞花无话可说,将那把手枪还给了许仲青。
“还给你,但你会用么。”
许仲青熟练的打开保险,对着天空就是一枪。应声击落一只斑鸠,惊得三人说不出话来。
姜业云最是吃惊,三人中也就他与许仲青有些交情。他低声发问道:“你真的是个车夫么?”
许仲青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和小时候弹弓打鸟差不多”,就不再说话了。
李元兴心中却还有疑惑。不是关于许仲青,而是这名来历不明的尸体。这封信不知目的,不明方向,还不能掉以轻心才是。
从马匹死亡的方向推断,是向北的路才对。李元兴因此也大胆确定,这个人是个送信的使者。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事不宜迟,我们也出发吧。”李元兴将那封信件收回口袋,就回到马背上了。浪飞花对这一决定不知可否,时间越晚,敌人越靠前,他们的行动就越有变数。
许仲青不在三人之中,也不打算和他们有什么瓜葛。于是调转马头就打算离开了。还是姜业云叫住了他:“喂,我们一起去吧。”
“去干嘛?”许仲青头也不回的答话。
“去鄂西军后边做些有趣的事情。”浪飞花倒是应了一声,现在的她,对这名瘦弱的男子充满了兴趣,巴不得和他多相识一会。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浪飞花以为在问她,正打算回答,却被许仲青打断。
“不是你,”许仲青将手指向姜业云,我问的是你。
“我?”姜业云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过自己的名字,看来他是不记得了。
“我叫姜业云。”
“姜业云,”许仲青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意:“好好保重。”说完这句,许仲青纵马驰骋,一路绝尘向北而去。
“业云,他不是你朋友么?怎么连个名字都不记得?”浪飞花好奇的看着满脸通红的姜业云,这个问题的确很让人尴尬。
“我……可能是他忘了吧,哈哈哈……”
……
重庆杨府公馆内,在会客堂上,有两名男子正在把盏而谈。
杨天赐品了一口下人们刚刚泡好的茶,入口回味,苦味尚存。
“好茶,苦不尽,意不绝。杨省长的茶,意境悠远啊。”同样是品茶,姜业羽却是对它赞不绝口。
杨天赐听到后摆摆手笑道:“省长二字就不要再提了。鄙人才疏学浅,何况病体未愈,省长一职,早就让给熊司令了。”然后又咳嗽了几声,不只是真有疾病,还是做戏给人看。
“姜先生这次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为大义而来。”姜业羽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杨天赐大为震撼。
“大义?这是什么意思?”
杨天赐是什么人,姜业羽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从清末就已经在为革命奔波的他,对人对事那是处处小心,时时提防。
姜业羽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中年先生,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封印着火漆的信件放在案台上。
“家父姜万庆,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先生。”
杨天赐将信将疑的把信取了出来,通篇下来没有奉承谄媚,都是些简单明了的大白话。而且错字百出写的是歪七八扭,可是把杨天赐给逗乐了。
“老将军的心意,我已经了解了。不知道可还有什么嘱咐。”强忍着看完,杨天赐也大概明白了信中意义。
“家父说过,川中不可一日无主,其也不可身侍二主。如今北洋内乱,我军早有脱离之意,南方各自主政,也只有孙先生的政府最为靠谱。倘若川中有变,杨省长大可知会一声,家父有言:廉颇虽老,尚可一战。”
“哈,那老将军多虑了。”杨天赐听后仰天大笑,并不想马上接话。姜业羽心中盘算思量,那杨天赐也是如此。这方寸之间的战场,可不比真刀真枪来的轻松。
“我赋闲在此,已无野望。熊司令兼任省长,那是深得军心民心的。谁要是反对,我杨天赐第一个不答应。”
姜业羽没有答话,拿起茶杯再饮,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怕是先生自清,旁人生疑啊。”姜业羽放下茶杯,双眼对视,谁也不肯避让。许久之后,终究是杨天赐先开了口。
“姜先生以为如何?我听闻蓝玉衡的鄂西军已经在攻击你们的部队了,这封信和这番说辞,不会是缓兵之计吧。”
姜业羽心中明了,这件事多半是成了。
“家父维护共和之心人人皆知,杨省长又何必质疑呢。再说拿掉了我们北洋军,鄂西军一路入川,那就是蓝玉衡做主政。到那时,杨省长就算没有异心,就不怕他们心生歹意吗?”
杨天赐摇摇头,对这个看法似乎有些异议:“蓝兄为人仗义,必然不会加害于我。”
“那他收编的那些手下呢?”姜业羽并不打算就此罢休:“那一个个土匪草莽出身,他们能容得下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交给一个外人吗?”
杨天赐不说话了,他摘下眼镜擦了又带,带了又擦。姜业羽知道,他在思考。
“那姜老将军的意思是……”
姜业羽神情严肃:“致电南方军政府的中山先生,暂缓对我军的攻伐。我军愿意在杨省长麾下,推翻熊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