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在望》搁浅鱼心

6、第六章 再次相见

　　第六章

　　李元兴看着自己被打飞到树梢上的军帽，还有些心有余悸。
　　眼前这名枪法如神的女子与中原人大不相同，老虎岭索命夜叉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怎么样，这个见面礼还不错吧。”从女子嘴中发出如银铃般的笑声。李元兴恍惚之间又摸了摸头，确信自己还没有死。
　　这个动作倒是逗笑了林间分布着的山寨弟兄们，姜业云也不厚道的笑了。
　　“李参谋，这位就是寨主浪飞花了。”
　　李元兴不好意思的敬了一个军礼：“久仰寨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浪飞花是个江湖女子，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手中马鞭一挥，就当是回礼了。
　　“李参谋，我们开门见山吧。贵军打算给什么代价？”
　　李参谋回道：“一个连的装备。由贵军缴获的物资全数由贵山寨获得，我们分毫不取？”
　　“缴获的物资那自然是我们的了，这点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浪飞花望了一眼站在李参谋身边的姜业云，意味深长的说：“业云，这笔单，血亏啊。”
　　姜业云只是笑笑，他明白，现在还不是他该接话时候。
　　果不其然，李元兴一听对方的意思，马上明白过来，是价格方面出问题。
　　“据我知晓，贵山寨百十来号人，我这一个连的装备绝对是绰绰有余。”
　　“我替你卖的是人命，几个连的装备都不好使。”浪飞花并不打算讨价还价：“两个连的军火，四门山炮，外加两挺机枪。”
　　“你！”狮子大开口，李元兴一方面不愿意让土匪做大做强，一方面前方战事吃紧，这里的行动也必然不能失败。
　　“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业云，你的朋友很让我失望啊。”浪飞花一声叹息，抚摸着身边的壮马。
　　姜业云明白，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浪飞花的为人他是非常清楚的，既然她坚持要这些东西，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分析利弊，姜业云转头问向李元兴：“李参谋，这次我二哥可有具体交代？”看出李元兴的难处，姜业云又安慰道：“放心，这里都是自己人，不会出岔子的。”
　　李元兴望着姜业云，许久后叹了一口气。
　　“两个连的军火可以，但山炮和机枪不能再加了。”
　　“我的条件不变，不行，你就回去吧。”浪飞花态度依然强硬，转头就要上马离开。
　　姜业云看着渐渐离开的浪飞花，疑惑的质问着李元兴：“为什么不答应她的条件？”
　　李元兴摇头苦笑：“山炮给了土匪，那我们的县城就危险了。”
　　姜业云明白了。李参谋也好，二哥姜业飞也好，他们根本就不信任这伙儿江湖草莽。不只是怒上心头还是意气用事，他又将浪飞花叫了回来。
　　“浪飞花！”
　　“嗯？”
　　“两个连的军火，四门山炮两挺机枪，答应你了！”
　　浪飞花调马回头，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人。
　　“我要听他说。”
　　李元兴犯难了。他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但也不能坐视这次行动的失败。
　　就在这种情况下，姜业云抢一步回答：“事情结束后，我就是提着脑袋去换，也会问我二哥把东西要到！”
　　“好，业云兄弟重情重义，你的话我认了。”浪飞花爽朗的笑了，也不细想，一口便答应了要求。
　　“弟兄们，出发干活！”
　　“走喽！”
　　行军路上，还是李元兴与姜业云并排骑马。不过和来时不同，此时在他们身后，多了百十号衣着各异的“军人”。
　　“业云，你和她不是朋友么，怎么一点情面不讲。”前行的路上，李元兴正小声与姜业云讨论着什么，一开口就是责备之词。
　　“交情如果可以做生意，那就没得交情了。”姜业云眼睛也不抬一下，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那你怎么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呢？你明知道不管是你哥还是你爹，都不会给你这份物资的。”
　　“你还有别的办法请动她吗？”姜业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先去援助二哥，这次袭扰敌人后方，只有浪飞花的山寨位置最好距离最短，没有她的帮助，我们什么都没有。”
　　“但我姜业云从不食言，物资的事情，我会努力想办法的。”姜业云低头观察树荫变化，忽高忽低，原来已经到下午了。
　　“哎，也不知道战事进行的如何。”
　　“是啊，不知道团长能不能撑住。”李元兴也满面愁容，没有他在身边，他姜业飞一定会给他搞些麻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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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驻扎在河粱乡的姜业飞团的三营，已经早早的开赴石头湾附近并埋伏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敌人。
　　三营长傅英是大烟枪，走哪到哪都少不了他那杆旱烟袋。按他的话说，没有烟的日子就像是“七魂丢了七魄——死透了”。但这次会战，亲率突击队上阵的他却是神采奕奕，大烟袋也被收在口袋里，一口都没抽。
　　“营长！营长！”
　　“你小子给我小点声！”傅英转头对着叫喊的士兵就是一通臭骂：“报丧啊，营长营长的，我死了你再给我喊！”
　　“对不起营长，”这名军士又说道：“一营已经在举例石头湾不到5里的地方了，马上就要将敌人诱进包围网里了。”
　　“好，好啊！”傅英大喜过望，伸手摸了摸烟袋，但又强忍着收了回去。
　　“传我命令，全体进入战斗状态，等一营的兄弟们撤退到安全区域，一起打回去！”
　　“是！”
　　而在河粱乡的团指挥部，姜业飞同样也收到了敌人行踪的消息。
　　“怎么样，查清楚高峰村方向敌人部队的番号和长官了么？”
　　“查清楚了，是鄂西军梁忠汉第七团与李亚东的第二团。”
　　“梁忠汉，李亚东。”姜业飞脑海中迅速回忆起这个人的所有信息：三年前他们的部队刚刚入川，就是从他们的手中夺取的巫山巫溪两座县城作为地盘的。如今冤家路窄再次相逢，真是造化弄人啊。
　　“二营呢，他们怎么样了。”
　　“根据传令兵的描述，安营长在三岔口多次阻击了来犯的敌人。推算下来，目前应该在打扫战场了。”
　　“很好，看来鄂西军的主力都在这边了。”姜业飞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模拟的沙盘地形图，几次确认无误后，心中不免有了疑问：既然如此，那蓝玉衡他本人又去哪里了呢？
　　“算了，先着手解决眼前的敌人吧。”
　　姜业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走出指挥所开始召集自己的警卫连：“老郑！通知警卫连全体集合！我们侧面的山地杀过去，彻底打碎这帮混蛋！”
　　“是”警卫连连长郑一伦一边慌忙招呼人手集合，一边照顾乡镇中的老弱病残兵有序撤退，真是苦不堪言。他这个团长，一没有李参谋在身边，打仗的时候准会给你出些花花肠子。
　　“李参谋，你可快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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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里吧，李参谋。”姜业云走上一处山石顶上，望着下面窄窄的通路和四处茂密的丛林。
　　“风景真好啊。”
　　李元兴没有搭理他，此时正拿着地形图对比着山路情况。原本在队伍后面的浪飞花也跑了过来，拍了李元兴的肩膀一下，把他吓了一个激灵。
　　“你这么胆小啊，这也能当兵？哈哈哈哈哈哈……”浪飞花被李元兴的反应逗笑了，他看着这个比她年纪要大几岁的人，文质彬彬书生气，给他副眼睛都能当教书先生了，哪里像个当兵的。
　　李元兴白了她一眼，指着地图对她说：“此处向东前行，就到敌人的后方了。寨主可有方案？”
　　“方案？”浪飞花看了看地图，发现这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都是字，但她自己根本不识字，也便不看了。
　　“打仗也需要方案？绕到后面偷袭别人的事，我最拿手了，你就放心吧。”
　　“这……”李元兴被这一股草莽劲儿给冲昏了。倒是姜业云似乎对此颇有信心：“老李啊，你就放心吧。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她自然是不如你；但要是说趁火打劫恃强凌弱，那你可比不过她咯。”
　　“姜业云，你是不是这两天……”浪飞花最讨厌别人变着法说她笨，但还没等她开口，熙熙攘攘的几个山贼绑着一个男子，就来到了他们三人身前。
　　“寨主！刚刚抓了个舌头，怎么问都不肯说，我就抓过来见你了。”
　　“哦？”浪飞花走近一瞧，是个长得颇为俊俏的瘦小伙子。
　　“今天这个舌头长得怎么这么秀气啊？李参谋，你看看你和他哪个更像是个战士？”
　　李元兴和姜业云也走上前一探究竟。
　　的确是个俊小伙。李元兴心中暗赞，开口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来做什么？”
　　那人不答话，只是低着头。手上还在挣扎，似乎并不想就此屈服。
　　倒是姜业云越看这个人越觉得眼熟。
　　“许……许仲青？是你么？”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虽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他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救了他一命的车夫。
　　许仲青这才抬起头来。他有些吃惊，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四目相对，再次相逢竟是如此境况，让他二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你认识他？”浪飞花的目光饶有兴趣的在两个人身上打转。
　　“嗯，他，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