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火灾 ...
-
第二十四章
人,总是聪明的懂得贪婪。
刘庄是龙马村的一名铁匠,自从有了礼拜堂和免费的粥之后,他和其他人一样也变得“聪明”起来。
然而更聪明的他不满足于那几口粥,于是趁着夜色掩护,他悄悄摸到洋楼外的围墙附近,找寻一个可以进去的地方。
偷吃的?当然不是。作为一个铁匠,他手里拿着打磨的无比锋利的小刀,心已经打好主意了:他要把里面的主人绑架了,然后逼迫他把金银珠宝都给他。
其实他还有个私心:他上次瞅见窗户里面有个漂亮的小妞,水灵的紧。穿着洋装的样子比外面的女人好看好几倍。就这一眼,可算是把他的心给痒痒坏了。
他悄悄蹲在墙角,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路似乎只有一条,那就是被几个拿着枪的守卫看守着的大门。但这并拦不住早就准备周全的刘庄,因为他早就发现,有一颗老歪脖子树的枝杈恰好伸进了院子里,成了他最好的助力。
刘庄悄悄的在外围绕行,手脚灵活的爬上了树梢。他大喜过望,如此顺利的混了进来,这是他的确没有想到的。
但乐极生悲,树枝似乎根本无法承受他的体重。只听咔嚓一声,直接短为两半,刘庄也跟着断枝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是谁!”
“不好!”
守卫慢慢靠近,跌倒在草里的刘庄一时间慌了神。刚刚那一下摔得还挺疼,以至于他想跑都没地方跑去。
眼看守卫举起枪靠了过来,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之间洋楼里传来一声巨响,一楼某处房间内火光四起,又传出滚滚浓烟。里面的人哭天喊地,惊叫声与救援声乱作一团,竟然是发生了火灾。
守卫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们立刻跑向房子,恰巧碰到躲避火灾而匆忙跑出来的姜业云和许仲青。
“先生,你们没事吧。”
“咳咳……”姜业云接连咳嗽数声,看来被烟呛得不轻。
“没事。你们快去救其他人!阿伯代尔还在上面呢!”
守卫一听自己的主人还没有跑出来,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大火浓烟,几个人又冲了进去。
“倒是养了几条好狗。”姜业云冷笑一声,便于许仲青一起跑出大门,向矿场走过去了。
而卧倒在草里的刘庄见到这样的情形也傻了眼。大火?天呐,这是哪个老天发的善心替他解决的难题!刘庄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于可怕的激动。也顾不得什么烈火,一瘸一拐的跑着进了洋楼。
一进去是直奔厨房——他闻着香味就可以找到,这是穷人的天赋。但好巧不巧的是火灾似乎就是从这个厨房里引发的。里面火势很大,以至于他站到门口想进去,几次冲锋都败下阵来。
稍微有些沮丧的回头,却看到几个女佣急匆匆的向外跑。她们都穿着西洋睡衣,这让从没见过这种异域风情的刘庄一时兴起,直接强行抱着两个女人就急匆匆的走出门外。
哭喊着,叫骂着。在南面前为人为己,又有何人能记得那些挂在墙上标榜着的骑士们呢。
而这场火灾的始作俑者——姜业云和许仲青已经来到了矿场附近。深夜的泥泞小路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沧桑阴暗,而那些监工们都已经不在,可能也是需要睡觉的吧。
许仲青边走边谋划着后面的事宜:“先摸清楚他们住哪里,然后你去就他们,我去留意监工……”
话未说完,姜业云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干什么?听我说话!”许仲青是不喜欢别人打断他说话的。
“不是,你看!”
许仲青抬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姜业云,顺着他的目光也向前看去。
现在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但矿场却依然如白天一样运转如常。
他清楚的看到,一群矿工在皎洁的月光下面挥洒着汗水,搬运着比自己还要高几倍的矿石。
他看到,几个妇女依然被监工欺辱着,鞭挞着。他们拿着皮鞭抽着女人,而女人唯一的衣服已经被打烂,却依然努力的推着车。
讽刺。
莫大的讽刺。这个矿场最强壮的人,竟然是用来监督最瘦弱的人干活的。
姜业云已经掏出了他的枪,秒准了施暴者愚蠢而高傲的头颅。但一声响彻天际的啼哭,让他的动作迟缓下来。
“生了!”施暴者监工停下手里的鞭子,将那个刚刚生产出来的,摔在地上的肮脏的婴儿捡了起来。也不知道是鞭子打出来的,还是正常的生产。
其他的矿工也紧接着欢呼起来,似乎这个孩子的降世为他带来了短暂的快乐,并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痛楚。
“竟然是个孕妇,残忍至极!”姜业云忍无可忍,但许仲青却在一起拦下了他。
“他们还有话要说,不妨听听。”
果然,那个捡起婴儿的监工将婴儿举过头顶,随便在婴儿身上胡乱的画了几道,就像画了一个符咒一般,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是馈赠!这个孩子是上天派来救赎你们的!”
所有矿工向着他,确切来说是向着他手中的婴儿跪拜,也包括那个刚刚生完这个婴儿的虚弱的母亲。
“救赎!”
“人生而污秽,所以需要洗礼!”
“洗礼!”
“辛苦的修行,为的是未来的福报!”
“福报!”
说完,他将这个婴儿又摔在地上。姜业云和许仲青看着眼前一紧,怒火燃烧在他们胸中,不吐不快。
这一摔,所有人也跟着跪拜,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那名施暴者的恶行。
然而不只是不幸还是万幸,这个孩子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断命。那名施暴的监工再次将他举起来,对着所有人大喊:“洗礼完毕!这一切,是你们,也是他修来的福报!让我们祝子爵大人万岁!”
“万岁!万岁!”
许仲青自己也看不下去了,更不用说已经气的浑身颤抖的姜业云了。
“皇帝都没了几年了,怎么还有人跪下呢?”姜业云气的是咬牙切齿,举起枪来就是一发,正中施暴者的眉心。
一声枪响并没有拯救这名婴儿,相反的从高出再次跌落的婴儿,这一摔可谓是十分致命。当然就算不是因为姜业云这一枪,他命运大概也已经确定了——送给阿伯代尔,检查器官是否还完好,然后抚养成人,像那些在洋楼里的侍童一样。
或者解剖。
同样的,这一枪虽然打死了施暴者,却引来了更多的施暴者。而那些被洗脑了的矿工看见被枪打死的人终于再次展现了他们的人性的一面——害怕,并四处逃窜。
“警戒!有人!”监工们拉响了警报,并迅速找来了自己的枪。但此时洋楼已经自顾不暇,又怎么会有人来救援这边呢?
而这几个监工怎么样呢?阿伯代尔在这里开了两年的矿场,两年时间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像现在这样的事端。所以久疏战阵的他们甚至连枪怎么用都忘了,直接三下五除二,被许仲青和姜业云联手打了个措手不及。该死的死,该散的散,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眼看所有的施暴者都已经被打跑,姜业云和许仲青也站了出来。
“老乡们,你们自由了!”
“……”宛如一尊尊石像,他们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说话的姜业云。更有一些人甚至转过头去,推起了自己的小推车。
许仲青明白了。这里的人最大的枷锁不在那些施暴者,而是思想上难以逾越的鸿沟。
“你们不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吗!”许仲青大吼一声,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这一招果然好用,一些女人听到了这句话眼神中再次出现了细微的光芒。
许仲青见状,赶忙又说道:“阿伯代尔,在他的洋楼里,都是你们的子女。还不去看看他们!”
“孩子……我的孩子。”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呢喃了几句,竟带着大家一起抽泣起来。甚至那些男人,也都哭的一塌糊涂。
“这是……”姜业云不明白,自由他们都不要,为什么会在这里哭孩子呢?
“这是他们。”许仲青叹了一口气:“他们为了孩子的未来,为了能得到阿伯代尔的青睐,才会来到这里吧。鬼知道那个阿伯代尔跟他们讲了什么。”
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找回自己的孩子!去找阿伯代尔!”
“走……走!我要见我的娃儿!”一个女人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率先从人群中跑了出去,眼睛里流露着月光所带来的洁。姜业云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早上那个被欺辱的女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走了的女人终于打破了他们的认知。生而有罪?婴儿洗礼?福报?人们开始怀疑,开始质疑自己的一切,并跟风般的一同向着阿伯代尔的洋楼走去。
许仲青和姜业云的目的已经达成,解放自由,虽然这其中还有很多他们解不开的谜团。但他们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结果,何况阿伯代尔死没死还不知道,于是跟在众人最后,一起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