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三面 ...
-
第十一章
“快走!”
山间野路,一时尘土飞扬。姜万庆和护卫小刘飞驰在前,而蓝玉衡的部队紧随其后。期间枪声不断,让山上砍柴的老伯听见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旅长!”小刘俯下身子,一只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拿着枪不断的还击。
“他们的枪法看起来不是很准啊。”
年逾六十的姜万庆在马上驰骋飞扬,回身射杀两名敌人,丝毫不减当年之勇。
“小子,他们是想抓活口啊。”姜万庆猖狂的笑着,双腿用力一夹,速度又快了一倍。
而身后的蓝玉衡看着越来越远的姜万庆,心中一横,当即下令全队:“所有人给我狠狠的打那个老的,别放走一个!”
零星的枪声,终于还是惊动了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赶路而来的姜业云。
“老头?”此时他的马早就已经累死在路上,双脚拼命赶路的他已经是气喘吁吁,几近体力不支。但顽强的意志力让姜业云继续撑了下来。
“你可不能有事啊,老头。”
蓝玉衡,这个北洋士官中的佼佼者,面对以前的教官丝毫不留情面。他让士兵每四个一队,轮番进行射击。
逼得姜万庆和小刘无处可躲,只得向山上跑去了。
“这臭小子,”姜万庆边跑边骂:“还真让他学到了点东西!”
小刘不知道其中原委,赶忙问道:“旅长,你在说什么呢?”
“当年在北洋学堂,老子讲的是步兵科,他蓝玉衡就是上过我的几天课才能有这本事的。”
小刘回身又打了几枪,可惜树丛太密,这次没有集中任何人。
“那您可是教了个好学生啊!”
“废话少说。”姜万庆从腰间拔出佩剑——这是他在北洋时期向西洋学的把事,带一把佩剑。
“还是保命要紧,我和他师生情分是真,各为其主也是真。战场之争,又岂是我跟他能决定的?”说着话,姜万庆用剑劈开前方阻挡的杂乱树枝,一边开道一边前进,逃命之路甚是艰难。
姜业云继续在山路上狂奔,偶尔零星的枪声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虽然平日里父亲对他态度最差,部队中也少有人能看得起他。但毕竟血浓于水,年少时的淳朴记忆,是他对父亲永远不能割舍的恩情。
这时恰巧一个商队路过,看样子是从湖北向四川行进的走商人。他们见姜业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于是好心的把水壶拿了出来。
“小伙子,你要到哪里去?休息一下吧!”
“闪开!”
言语之间,姜业云直接撞开那人,一把抢过水壶痛饮起来。
“啊,痛快。”
“你这人怎么这样?”其他一同的商人不乐意了:“我们好心救你,你还……你要干什么!”
这些人急忙上前制止,但姜业云已经将其中一匹马夺了过来,策马向东北方向去了。
“你!你给我站住!”
可姜业云怎么肯回头,枪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沉。那群商人本来想追,但见他所去位置与枪声颇近,也就只好放弃那匹马了。
而在山上,蓝玉衡依旧不依不饶,紧紧跟着姜万庆的后面。
“把你的步枪给我!”蓝玉衡向身边的士兵要了一把步枪,随后端在手上,瞄准姜万庆的身子就是一枪。
但巧合的是,小刘的马为了躲避一块石头,恰巧挡在了姜万庆的身后。这一枪未伤人命,却是将小刘的马打死了。
“小刘!”伙伴中枪,姜万庆也停下来脚步。他看着小刘,此时的他双腿被马尸体死死压住,想挣脱也挣脱不了,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旅长。”小刘疼啊,疼的直咬牙。
“旅长,你先走吧,我不行……”
“嘭”还没说完,又是一枪正中咽喉,让还想说话的小刘只能咳血而亡。姜万庆抬头一瞧,蓝玉衡已经追来了。
“老师,好久不见了!”说完又是一枪,但并没有击中。姜万庆怒盛而笑,也顾不得小刘,继续上马,想在山上甩开敌人。
“蓝玉衡,当年学堂之上,可曾想过今天师生相杀?”
蓝玉衡对着部下吩咐着什么,之间两侧军士四散开来,纷纷端起步枪准备瞄准射击。
“老师,你我各为其主,各为事业。大丈夫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建功立业!”
姜万庆没有回答,此时的他已是一只末路猛虎,虽然獠牙尚在,却完全没有了胜算。
“哎!可怜我姜万庆一生戎马,最终竟死在这荒山之上,真是可笑。”心中既有向死之意,又岂有偷生之心?一时间身后枪响四起,姜万庆应声落马,匍匐在初春嫩绿的叶草之间。
“还没死,”蓝玉衡大叫:“给我把他捞起来!”
“是!”
虎视眈眈的敌人正蜂拥而上,面对昔日的北洋猛将,他们并无惧意。
“呵。”姜万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我,我姜万庆就是死,也不会做别人的俘虏!”
“闪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从林间疾驰而出。正观察姜万庆情况的蓝玉衡反应不及,竟被他一枪射落。
“司令!”一众军士也顾不得什么姜万庆了,迅速回身救援自己的长官。好在子弹是射在了马脚上,蓝玉衡只是摔了个跟头,并没有受什么伤。
而另一声枪响,也在山间回荡。
“老头?爹……爹!”姜业云以为是父亲饮弹自尽,顿时杀红了眼似的冲向敌人。这时,似乎是受到刚刚枪响的影响,几百头黄牛从山上狂奔而下,直冲两队人马。蓝玉衡见状只好招呼手下暂避锋芒。而姜业云失了父亲,也丢了仇人,一时茫然,站在牛群冲锋的位置,极其危险。
“喂!”一声怒吼,将他从一片空白拉回。
“是你……”眼前的高瘦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名许仲青。
“还不快走!”许仲青怒目圆睁,背起姜万庆上马后又喊道:“你爹还活着!快走!”
“啊,好!”这还是姜业云第一次见到他愤怒的样子,越来越近的牛,也容不得他细想,慌忙上了那惊慌失措的马儿,向西逃窜了。
牛群过境,甚是壮观。但蓝玉衡此时全无欣赏之意,他心里知道这“狂牛计”必然是有能之人故意为之。
“司令,我们怎么办?”
“到手的鸭子,可不能让他们飞了。”蓝玉衡整理了一下衣冠,又要了一匹军马,脸上因为摔伤而划了一个口子,让他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份杀伐之意。
“追,不能放过这只狐狸!”
许仲青被这姜万庆,和姜业云一起夺路而逃。
“这位壮士,敢问姓名。姜某绝处逢生,此恩此情,没齿难忘。”
“路过而已。”许仲青没有正面回答,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环境,一边监视着身后敌人,并没有放松警惕。
似乎察觉到路途颠簸,姜万庆伤痛难耐,许仲青选了一处隐蔽的山石之后将马放掉,和姜业云一起躲了起来。
“怎么样仲青,”姜业云焦急的赶过来:“我爹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姜万庆没好气的骂道:“你这孩子,一个人就敢过来,不要命了!”
“切,”姜业云冷哼一声,看着父亲左腿大腿小腿处的三处弹孔流血不止,心里心疼的紧但又不知怎么表达。
于是只好笑骂着,眼里闪着泪花给父亲包扎伤口:“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这次算你命大!下次我要看着他们要了你的命。”
姜万庆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姜业云回忆了一下,似乎这还是在他成年之后,第一次看见父亲当着自己的面笑。
“小子,”姜万庆艰难的坐了起来,看着许仲青,目光中颇有赞许之情:“你小子倒是身手很不错,观察能力也很强,是个好苗子。怎么样,愿意跟我回去当兵吗?”
“是啊,”姜业云也附和着说:“仲青你也别东奔西跑了,既然这么有缘,不如留在巫山。”
许仲青漠然的看了姜业云一眼。
“跟你这种蠢货混在一起,我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
“且慢!”姜万庆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来人了。”
果然,自东面来了一队军士,正是一路追过来的蓝玉衡等人。
“就在附近了,我刚刚看到那匹马从这边跑过来的。”
“给我搜!他们没有马跑不远的!”
许仲青瞪了一眼姜业云,似乎颇有责备之意。
“那匹马,是你的吧。”
“好像是的。”姜业云叹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他会往东跑呢?这马是我抢来的。”
不只是听到了什么声音,还是开到了什么猫腻。蓝玉衡似乎注意到了这块巨大的与众不同的山石。他招呼军士慢慢围拢,显然是拿定了主意。
山石背后的姜业云和许仲青各持一把枪,背靠背警戒,并将姜万庆悄悄转移到更安全的一处灌木丛之中。
“哎。”姜业云一边望着山石外越来越近的敌人,一边紧靠着背后的许仲青:“能跟你一起战斗,我还是很满足的。”
“那你可真容易满足。”许仲青淡淡的回了一句,一个前翻掏出枪先发制人,解决掉两名敌人,还没等敌人反应过来,就又缩回了山石后面。
姜业云也不甘示弱,趴在草地上,斜着身子用步枪打死一名敌人。倒也是震慑住了敌人前进的步伐。
“在这里!”蓝玉衡命令士兵警戒:“给我包围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