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在望》搁浅鱼心

12、折返

　　第十二章

　　山石后面，并肩战斗的两个男人为了守护一个重伤的老者，而奋起反抗。
　　“仲青！”姜业云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敌人，对着背后的许仲青悄声说道：“你带着老头先走吧，我断后拖住他们。”
　　“切。”许仲青冷哼一声，手枪再次集中一名士兵的大腿。
　　“你断后？那我们都走不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许仲青从掩体后面观察了一下敌人的位置，突然飞起一脚踹向姜业云，把姜业云直接踹到了山石后面的山坡下面。
　　“哎呀！”姜业云连着翻了几个跟头，好巧不巧就在父亲姜万庆的身边。
　　“许仲青！你踹我干嘛！”
　　“带着你爹快走，待会我去找你！”说着，许仲青一个翻滚从山石左侧跑了出去。对面的蓝玉衡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看到一个人影飞出，兵力一下就分散了开来。
　　蓝玉衡此时急忙大喊：“别急，那可能是的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是这些兵大字不识一个，调虎离山？他们只知道有个敌人跑了，是敌人那就得追。于是剩下的士兵一下子又去了一半。
　　“仲青！”姜业云想去帮忙，却被他爹姜万庆一把拉住。
　　“你傻啊！那小子舍命救你，你还不赶紧跑！”
　　姜业云虽有不舍，但自知现在还无法救出许仲青。况且父亲的情况也非常危急，蓝玉衡的追兵还在一步一步的靠近。
　　“走！”一咬牙一跺脚，姜业云将父亲背起，俯下身子跑下山去。才走出百十米，就被蓝玉衡的追兵看到了。
　　“司令，他们在这里！”
　　“追！”蓝玉衡拔出枪，因为山路崎岖所以他下马步行追逐：“别放跑那个老的！”
　　一时间枪林弹雨，好在树木丛生敌人视野有限，才让姜业云一路平安，回到了路上。但一到了路上，没有了掩体，两个人就变成活靶子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自东边来了一队士兵。姜万庆以为是敌人的援军，仰天长啸：“哎，没想到我姜某竟会死在这里！”
　　“不对。”姜业云看清楚了来人的军服，是北洋的新军制服。
　　“是自己人……是郑连长！”待完全看清楚来人，姜业云兴奋的大叫起来：“郑连长！我们在这里！”
　　话说这郑一伦带着整个连的士兵不停赶路，虽然是人困马乏，但责任所在，所以根本就没有休息。所以当他看到姜业云，心中提起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三少爷，还有旅长！”郑一伦看到了背上负伤的姜万庆，又看到后面如狼群一般的追兵，随即下令全队警戒射击，并亲自前去迎接两人。
　　纵马来到二人身边，郑一伦下马护卫二人。
　　“三少爷，你和旅长先走！”
　　姜业云将父亲扶上马，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郑连长，给我一匹马，块！”
　　刚刚逃出险境，又要一匹马做什么？时局紧迫，郑一伦没有时间细想，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叫一声，便给姜业云要了一匹马。
　　“老头就交给你了！”姜业云上马就走，直奔山上而去，只留下这样一句让郑一伦颇为郁闷的话。
　　“三少爷？这……”郑一伦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姜万庆趴在马上忍着疼说：“让他去吧，这孩子要做事，我都拦不住。”
　　“是！旅长，我这就带你转移。”郑一伦十分尊敬这名久经沙场的老旅长，只见他上了这匹带着旅长的马，转身就向后撤退。
　　“其他人且战且退，务必拖住敌人的脚步！”
　　“是！”
　　山上，蓝玉衡正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和这股营救的小部队交战。这只意外出现的小部队的确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自己位置居高临下，也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所有人，瞄准马给我狠狠的打！”蓝玉衡说着，举枪就打死了一名士兵。
　　“没有马，他们是走不出这里的！”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马蹄声。蓝玉衡急忙回头，原来是自己司令部的传令官。
　　“蓝司令！”传令官从包裹里翻出一份电报递给他：“这是上午广州方面发来的急电。”
　　“广州？”蓝玉衡打开电报看了又看，将电报紧紧的握在手中。又打开看了一遍后，将这封电报撕成了碎片。
　　“蓝司令，这……”
　　蓝玉衡此时咬紧牙关，看着下面节节败退的姜万庆的部队，心中正在纠结。
　　“蓝司令，我们……”传令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哎，撤退！”蓝玉衡大喝一声，自己转身就向西方向走去。其他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撤退消息感到奇怪，但军令如山，没有任何人敢提出异议。也只好停了火收了枪，跟着司令一起撤退。
　　“到底是谁在捣鬼……”蓝玉衡愤愤地骂着些什么：“早晚你会付出代价！”
　　郑一伦也觉得奇怪，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也不会放过，当即下令让士兵迅速撤退。就这样，姜万庆成功逃出了鬼门关。
　　姜万庆大难不死，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三儿子。
　　“郑连长。”
　　“在！”郑一伦神情严肃：“旅长有何指示？”
　　“我要你派两个军士上山寻找业云。”姜万庆命令到。
　　郑一伦听后，这才想起刚刚慌忙上山的姜业云。于是叫了两名军士上山，吩咐一定要找到姜业云才肯罢休。
　　而此时的山上，姜业云回到了失散的乱石堆，下马边跑边喊：“许仲青，许仲青！”
　　“嘭。”
　　枪声。姜业云判断方向，是山顶。也来不及思考危不危险，拎着枪就往山上跑。而那两名找寻他的军士，却被埋伏在暗处的敌方狙击手一一击毙，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被哪里的敌人打死的。
　　姜业云还在狂奔，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山顶上且战且退的许仲青。
　　“仲青！”姜业云一个纵越来到许仲青身边，步枪随手转动，在手上射出一枪，正中敌人命门。
　　“你怎么回来了。”许仲青没好气的说着，似乎很不想见到他的样子。
　　“我二哥派人来了，我把老头交给他们，就上来救你了。”
　　“救我？”许仲青再次击毙一名敌人。
　　“我需要你救么？”
　　姜业云抬手击毙一名正在瞄准许仲青的敌人——也是最后一名敌人。
　　“当然，没有我可是不行的。”说完，姜业云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傻兮兮的看着一脸冷峻的许仲青。
　　突然，许仲青将姜业云扑到在地，枪响也随之响起。
　　“小心！还有狙击手！”
　　……
　　奉节县东，姜业飞的二团已经开赴前线。远远望去，如今的奉节县城已经是千疮百孔，城内烟火冲天，宛如人间地狱。
　　“怎么样。”李元兴看着刚刚去前线探查的军士问道：“有消息么？”
　　“报告，目前奉节县城已经被敌人攻占，一团目前被围困在北方的山区。敌人似乎知道我们要去山上驻扎，已经早一步在沿途制高点上安营扎寨。”
　　“竟有如此洞察力。”李元兴眉头紧皱，看起来这次是遇到了厉害的对手。姜业飞看起同样忧心忡忡，就在刚刚，他派出的骑手告知目前还没有他父亲的消息，这让本就劣势的战事更添几分艰难。
　　“知道敌人的部队番号吗？”
　　“熊文武的第九混成旅，旅长是杨森。”
　　“熊文武？杨森？”姜业云似乎更看不透这个局势了：“他们怎么参合进来了？”
　　李元兴对杨森这个名号很是熟悉。上个月背叛滇军，进攻泸州后烧杀抢掠三天三夜的，就是这个臭名昭著的杨森。
　　“听说这个杨森也娶了十三个老婆，跟你可是有得一比啊。”李元兴略带调侃的望着姜业飞，姜业飞干笑两声，看着地形图出了神。
　　“我们在城外五十里处驻扎，时刻注意敌人的动向。只要他们攻击一团的人，我们就攻击他们的背后。”姜业飞看着地图北面连绵起伏的山地，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做到保护友军罢了，夺下这座城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们还是要时刻准备攻城。”
　　李元兴还在纠结于刚刚的问题。杨森，他不应该驻扎在距此十万八千里的泸州么，怎么会千里奔袭攻击这里呢？这里面，肯定还藏着他不知道的事情。
　　“熊文武，你到底在下什么棋呢。”
　　……
　　成都城内，但怒刚和姜业羽正在前往军政府的路上。
　　“军长好！”
　　但怒刚微笑着点点头。姜业羽看了一眼站岗的是士兵，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崇拜。这个矮个子军长，竟然在混乱的川军中有这样的威望，这是令他始料未及的。
　　军政府的院子并不是很高大，甚至比起重庆的公馆都还要小一些。
　　姜业羽也不是第一次来，但走进司令的办公室，还是第一次。
　　“姜先生。”但怒刚将他领进大门：“熊司令就在里面等你。”
　　姜业羽回以微笑：“但军长不和我一起进去么。”
　　“督军署警卫团还等着我去巡视呢。”但怒刚给姜业羽塞了一盒烟，姜业羽没仔细看，但应该是英国烟。
　　“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自信。”说完，但怒刚与他握了下手，就走出了政府大门。毒留姜业羽一人在这空荡的院子里。
　　“熊文武。”姜业羽喃喃望着那个走廊尽头的房门：“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