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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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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还早,才下午一点多,余佳佳提议一起去游乐园玩,我问沈之墨,你有没有事要去做?
沈之墨很肯定的摇头,没有!
于是我们开车去了游乐园。
假期的人很多,为了吸引游客,游乐园里建了一处古战场,安排工作人员穿上服装负责表演攻打城池的双方,游客高高的坐在看台上欣赏,台下卖力的表演,呐喊,卷起的灰尘直往上飘,沈之墨买的票太靠前,我被灰尘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昆明的十月说不上热,也说不上冷,但穿那么多,又喊得那么激烈,一定很累,我有些不忍,伸手勾住沈之墨的手,说,我们走吧。
沈之墨点头。
余佳佳疑惑的问我们去哪。我解释说去买瓶水,你们慢慢看,我们在外面等着。余佳佳抿嘴说,看着好残忍,我们也走吧。
我们四人弯着腰走出看台。
呐喊声还在继续。
我们从大树下卖水阿姨处买了水,余佳佳要去玩过上车,我用眼神征求沈之墨的意见,沈之墨说我恐高,我笑着回答,好巧,我也是,不如我们分开玩,玩够了再集合去逛夜市。
余佳佳说,这样也行,那你们玩够的时候给我们打电话。
我说,好,你们也是,玩够的时候打电话。
余佳佳笑,青青,我求你一定要看手机。
我手机常年处于静音状态,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我也笑了,好。
我对游乐园不是很感兴趣,就问沈之墨,你有没有想玩的?
沈之墨说,我小的时候一直想骑旋转木马。
我拉着她,那就走吧。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想,一想准成真,开始的时候担心木马转太快会头晕,结果真的晕了,从木马上下来,我彻底失去了对旋转类游戏的兴趣。
沈之墨笑着扶住我,不是吧,这样都能晕?
我白了她一眼,还有什么想玩的没?
我现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沈之墨笑了一声,有也不敢说了。
我挺直身体,你说吧,我舍命陪美人。
沈之墨狡黠的看着我,真的?
我一时间竟然想退却,沈之墨拉了我的手,我们去那边坐坐。
我们坐在树下乘凉,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有风吹过,有树叶飘落,不远处还有人的欢笑。
我们静静的坐着。
沈之墨问,要不要回酒店去睡?
我嘘了一声,安静,不要说话。
沈之墨安静下来。我调整了下姿势,接着闭目养神。
眼皮越来越沉,我想着,没事,手机一响我就醒了。
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感觉自己陷在云团里,软软的,周围又好像有阳光照着,暖暖的,我习惯性拉被子,手却在摸到被子时猛然清醒,我睁开眼,周围有点暗,一间没有门的房间散出灯光的颜色。
我去身上摸手机,没摸到,不在床上,也不在床边的桌子上。
我穿好拖鞋,拉开窗帘,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霓虹灯在暗沉的天色里闪着。
沈之墨从发光的房间走出来,打开灯,笑着问,醒了?
我点了点头,问她,几点了?
沈之墨看了下手表,六点十五,还来得及去逛夜市。
哦,那我洗漱一下。刚起来,睡得又久,我有点懵,余佳佳他们呢?
沈之墨翻了条发圈出来给我固定住头发,感叹一声,啧,你头发真长。不清楚,我们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游乐园,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顺手抱住沈之墨,靠近她怀里,下次别让我睡这么久,我头疼。
沈之墨拉开我,我给你揉揉。
我拉住她的衣角,我先去洗漱。
因为睡得太久,我精神有些不好,洗漱完回来后迷迷糊糊抱着被子的坐在床边,屋里的灯很亮,很单一,和外面形成两个世界。
沈之墨拿梳子给我梳头发,我乖乖的坐着任她打量,这一头长发打理起来确实费事,但它对我有用,也只好留着,任它从肩膀顺下,长到腰际。
我头一点一点的又要睡着
门铃响了,沈之墨扶正我,蹲在我面前说,好了,快醒醒,晚饭来了。
我倒回床上。
沈之墨去开门,在客厅里捣鼓一会,门又开了,沈之墨把我从床上捞起来,超大份麻辣小龙虾要不要?
我抽动鼻子,什么都没闻到,骗子。
沈之墨笑,就一份小龙虾,还值得我骗你?快起来,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精神好了些,疑惑的睁开眼睛,真的?
沈之墨点头。
我伸手,沈之墨无奈摇头拉起我。
我坐在沙发上,沈之墨端给我一碗粥,碗很漂亮,勺子也很漂亮,是昆明大酒店的东西,上面还印着酒店的Logo,桌上的小菜也很精致,一律全素的精致。
我恶狠狠的盯着沈之墨,你个骗子!
沈之墨带着诱哄的口气,先喝点粥。
我气鼓鼓的看她。
沈之墨舀了半勺虾仁粥喂到我嘴边,我张开口接了,一瞬间,虾仁的鲜美挑起了味蕾对食物的渴望,我端过沈之墨手里的虾仁粥吃得津津有味,沈之墨问,味道怎么样?
我嘴里嚼着东西瞪她,食物的鲜美比不上被欺骗的心痛。说完又夹了块腌萝卜。
我喝完一碗,揭开旁边的保温桶,又盛了一碗,沈之墨慢慢的陪我吃着东西。第二碗快吃完的时候,门铃又响了,沈之墨开门,服务生送进来一大份龙虾,我丢开碗,带上手套去剥龙虾。
沈之墨坐下,慢条斯理的带上手套问,我没骗你吧?
我嘴角扬起来,冲她笑道,你真好。
为了表示谢意,我先给沈之墨剥了一只,沈之墨笑着接过,我问她,不够还能再点不?
沈之墨手速极快的剥了只放进我面前的碟子里,小龙虾性寒,不宜多吃。
我也只是说说,过过嘴上瘾,当下也不多说,从碟子里捡了肉就吃。
我一只龙虾才剥到一半,沈之墨又放了只进我的碟子,我只好说,礼尚往来的话一还一刚刚好,这只你自己吃吧。
沈之墨剥壳的手一顿,礼尚往来?
我问,不是吗?
沈之墨说,我只是担心你剥的速度跟不上你吃的速度。
那不用了,龙虾的趣味就在于自己动手,你给我剥还有什么乐趣。
沈之墨在柠檬水里洗了手,抱出笔记本在沙发上敲打。
精神一好,我话就多了起来,我剥着龙虾问,小墨,见我手机了没?
沈之墨懒懒的回答,在书房,怕突然响起来吵到你,我拿书房去了。
哦,有没有未接电话什么的?
沈之墨停了一会,你爸给你打了电话。
我一惊,你不会接了吧?
嗯。沈之墨的声音有点弱。
要不是手上戴着手套,我一定扶头长叹,我问她,你们说了什么?
你爸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他来接你。
就这些?
嗯。
没有别的?我不确定的问。
没了。
现在也只好相信她了,我脱下手套,在柠檬水里洗手,沈之墨问,你还要回去?
我理所当然的问,当然,不然去哪?不过我也不会今天走,我买明天的票。
沈之墨从笔记本里抬头,我开车送你。
我笑了下,好。
我给家里回了电话,妈妈问我不是跟柴玉去普者黑了,怎么又到了昆明?
我解释说我们是在普者黑遇到的沈之墨,当时她不是说有急事要处理吗,结果就是到普者黑来谈生意,我跟柴玉在普者黑玩够,就坐沈之墨的车来昆明玩几天,柴玉早上刚走,我等明天早上再走。
妈妈说,你小心点,这里跑,那里走,哪天走丢了都不知道。
我撒娇说怎么会呢,我这么厉害。妈妈问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她让我爸开车来车站接,我说沈之墨要下来一趟,我坐她的车。
妈妈又叮嘱好一会才挂。
挂完电话,我问沈之墨,去夜市吗,走走。
沈之墨用下巴指桌上一堆龙虾,不吃啦?
不吃了,没意思。
下楼的时候我问沈之墨,你点了多少,还剩那么多。
沈之墨说两斤。
我拉她的手,下次点四斤,我一定吃完。
昆明的夜市和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在于,卖花的人多。除了花,还有各色小吃,真假参杂的银饰、玉件。
夜市离酒店颇远,沈之墨去车库开车,我打电话约余佳佳,余佳佳说已经在夜市了,让我们快点来,我问清是哪个夜市,挂了电话。
夜空点上破碎的星子,我坐上沈之墨的车,系好安全带,去宁和街的夜市找余佳佳。
沈之墨开着导航。
夜市人很多,各色各样的,若是一个人,我是不会来夜市的,喜欢刺激不代表喜欢未知的危险,夜市里喝醉闹事的,仗着勇力挑衅打架的事常常出现,这也使得夜市里的摊子几乎没有女人独自摆摊的,有人的摊子往往也有一个或者多个男人,但更多的摊子还是完全由男人来照看。
我以前问妈妈,为什么有人喜欢打架?
妈妈说,牛角痒了就想磨角。
我大概理着,觉得就是动物天性好斗的意思呗。
有了这么个认知,我进夜市的次数自然不多,一年也就三五次,还一定要找人陪着。夜市的危险没有阻碍我对它的向往,小的时候爸爸经常带我去夜市吃东西,孩童的世界,夜市就是食物的世界。
余佳佳问我们到哪了,我说刚停好车,余佳佳说他们在卖羊肉串的地方,让我们过去,我答应下来。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卖羊肉串的在哪,沈之墨更不可能知道,但卖羊肉串的地方往往有个特点——人多。于是我拉着沈之墨向人多的地方去。
我本来拉着沈之墨的手,但因为经过的地方是美食区,手上很快就拿了各色吃的,沈之墨手上照着我的Copy了一份,不能拉手,我就跟她说,小姐姐,跟紧点,别走丢了。
前面有个卖炒田螺的地方,我慢下几步等沈之墨,和她商量,我们吃份田螺再走,好不好?
沈之墨笑道,我该庆幸等你的人不是我。
我也笑了,如果是你,我早就飞奔过去了,这不是她有男朋友陪着吗,不急。
于是我们点了份炒田螺,坐在桌子边吃着炸年糕等。
隔壁一桌围坐了八个纹身染发的青年,大晚上的我还真有点怕这类人,想换座位,发现整个摊子就这一处空桌了,只好坐着。
一个青年喊着,老板,来箱啤酒!
老板娘很快搬了箱啤酒过来。
从隔壁桌飘来浓重的烟味,我转身去轻拍坐在我后面的青年,想请他禁个烟,那青年转头,我们同时愣住。
青年竟然是我亲戚家的孩子庄开钱,按着关系我该叫一声大哥。
庄开钱喊,来来来,青青,来我们这边坐,你来昆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带着的这个小姐姐还不错,有男朋友了没?
他说着话的功夫,身边挤得满满当当的地方就腾出了两个位置,一名青年拉过两个凳子摆着,庄开钱站起来招呼我们,来这坐。
他拉着我,我拒绝道,不用了大哥,我们还有朋友在前面等着,我们买完田螺就去。
庄开钱说,打电话让她们过来一起玩,人多才热闹。
我无奈,只好坐下,沈之墨坐在我身边的位置。
马上有人给我们开了两瓶啤酒,庄开钱把我面前的酒拿走,我家妹子是好学生,不喝酒,别给她开。
我感动了一下,大哥,小墨也不会喝酒。
庄开钱就冲着沈之墨问,能喝不?
沈之墨笑,能。
桌上一时起哄。一群人闹着要和沈之墨吹瓶,沈之墨捞起面前的一瓶酒,我按住沈之墨的腿,示意她不要胡闹,沈之墨伸手下来搭在我的手背上,她眼里装满自信,蛊惑的笑着,没事。
染着黄发的青年喊,我跟你来。
桌上瞬间多了两个空瓶。
炒田螺下来,老板见我们换了桌,就把田螺端了过来,热气里飘散出田螺的鲜香,桌上吵吵闹闹。
黄发青年赞赏道,酒量不错啊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沈之墨笑着放下酒瓶,沈之墨。
黄发青年说,我名字难记,你叫我老虎就行,其他人都这么叫我。
庄开钱招呼我吃东西,我问他,大哥,烟能熄一会吗,我闻不惯烟味,有点难受。
庄开钱愣了一会,把烟扔地上踩灭,另外还有几个吸烟的看见,也一起扔了点着的烟。
又有人找沈之墨吹瓶,我担忧的看着,庄开钱说,少担心多吃东西,她的酒量怕是比我还好。
我来了兴趣,这也能看出,怎么看的?
庄开钱说,酒鬼看醉鬼,一个一个准。
既然庄开钱这样说,沈之墨也不是温室里没见过风的花,我一时放心下来,拿着筷子和牙签就在一边格格不入的吃田螺。
桌上叫好声一片片。
庄开钱也同沈之墨喝了一瓶,坐下来陪我聊天,余佳佳的电话打进来问我们在哪,我说在湖南炒田螺这里遇见熟人,在这吃东西。
庄开钱说,是你的朋友就喊着来,一起玩才有意思。
余佳佳是本本分分的人,绝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庄开钱的话也在这里,我只好带着暗示询问余佳佳的意见,这里在比赛喝酒,你们来不?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那你们玩吧,我和我对象准备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别玩太晚。
好,一路小心,我叮嘱她。
老虎又喊老板搬了箱啤酒过来,我震惊的看着沈之墨面前的六个空酒瓶,问她,你还好吧?
沈之墨面色如常的看着我,我很好。
她要喝,我索性也不管她,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吃田螺,又叫了份煮泡面。
庄开钱趴下去前由心发出一句,我第一次见酒量这么好的人。
夜市的人渐渐少了。
桌上的人也醉得差不多了,就我一个滴酒未沾的慢慢剥着橘子吃,一个人歪歪倒倒的走到沈之墨面前,醉酒的人总是缺少认知,他凑在沈之墨耳边问,晚上约吗,嗯?声音带出色情的味道。
沈之墨笑着递给他一瓶酒,喝完就约。
那人喝了半瓶,抱着瓶子倒在沈之墨脚下。
桌上另外一个醉眼朦胧的人就笑,真,真没用,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
我抬头看沈之墨,还喝不?
沈之墨不甚清明的眼睛盯着我辨认半响,迟钝的点头,又摇头。
我摸出手机滴了辆车,等车的时候我问老板,一般这种喝醉的怎么处理?
老板说我们差不多三点就收摊了,只能那时候叫醒他们结账。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们走啦,老板再见。
沈之墨走得歪歪斜斜的,几步的距离给她走出了几米,我故作生气,沈之墨,你到底能不能走好?
沈之墨站在原地,茫然的看我,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拉开后座的门,喊她,自己走过来。
沈之墨没动,疑惑的看着我。
我放软语气,笑着哄她,宝贝,过来。
沈之墨像受到招引的亡魂,一步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