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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三个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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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丽旦的母亲约我吃饭,因为不知道怎么拒绝就去了,她表示帕丽旦已经在医院接受治疗,她递给我一个装饰得很漂亮的盒子,这是你的东西,我想应该把它还给你。
盒子不是我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就算里面的东西是我的,送出去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拒绝道,这是帕丽旦的东西,应该属于她。
帕丽旦的母亲笑着摆手,不,她以后再也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希望你能收回。
她这样说,我只好收下,表示了谢意。她又拿出一样包裹得很好的东西递给我,我疑惑着接过,她说,我们家帕丽旦是个好孩子。
我真诚道,我知道,她也是一个优秀的孩子。
帕丽旦的母亲说,是啊,我从小就希望她能比其它人都优秀,我请最好的老师教她跳舞,教她画画,教她弹琴,她是那样优秀,比这世上大部分人都要优秀。
我点头表示赞同。
我希望你能为帕丽旦保密。
我会的,请不要担心。
谢谢你。
应该的。
帕丽旦的母亲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帕丽旦说你很优秀,我能问问你有过什么成就吗?
我回答,是帕丽旦偏爱,我没有什么值得提起的地方。
帕丽旦的母亲又递给我一个袋子,我道谢,接过,把它和另外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帕丽旦的母亲说,你也许听帕丽旦说过,我们家有几片果园。
我点头,是的,帕丽旦说过,她还说希望未来的日子能在果园里起舞,渴了就吃些水果,累了就在葡萄架下休息。
所以算起来,我也算个商人。
我摸不准她要说什么,这句话也不好接。
她接着说,用商人的眼光来看,你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不管这句话的内涵是什么,至少表面意思是赞扬,摸不准内涵,我就照着表面意思理解,谢谢。
帕丽旦的母亲走了。
我抱着三样东西回长阳花园,柳依依不在大理的日子,长阳就是我的,她回来,长阳就是我们两个的。
天很高,风很轻。
我搬了张小桌子放在窗户边,脱了鞋,赤脚盘腿坐下,先倒出袋子里的东西,是两本还没拆开的书,没有比作者更熟悉自己书的人,还没看见名字,我就能确定是阿诗玛和阿里山。我疑惑的把书摆在地板上,小心拆开那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先露出来的是一节木头,我猜测应该是个画框,或许是我和帕丽旦的合照什么的,也可能是我或者帕丽旦的个人照,帕丽旦弄过不少这样的东西。
血红色一点点从拆开的地方露出来,那红色似乎在暗示什么,我拆得艰难,干脆整个哗啦一声撕掉,那是一个西红柿,被一辆车碾过,汁水炸开,分明是Q版图,生生让用色涂成了写实,那西红柿的颜色,艳得像血,我看得不舒服,去书房翻出一张包装纸把画框重新包上,放得远远的。
还剩那个漂亮的盒子,我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满满一箱信,封面落款处是我的名字,我把它们倒出来,每一封都被拆开过了,但信纸还折得好好的放在信封里,我随意捡了一封,抽出信纸来看。
三张信纸写得满满当当的,开头是我最亲的帕丽旦,落款处是我的名字,我疑惑着,我应该没给她写过这么多信吧。
我扫视着看了好几封,每个信封都装着三张信纸,越看越疑惑,这些东西不是我写的吧,完全没印象,再说我和帕丽旦正式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不可能写这么多信。虽然这字迹和遣词造句都是我的风格。
我用手机拍下几张图片,宿舍还有帕丽旦送我的贺卡和明信片,我仔细对照着字迹,终于在眼睛要瞎掉的时候辨认出来,这根本就是帕丽旦自己的字,虽然极力模仿,但是一些习惯是改不了的。
帕丽旦分裂出来的人格,不会是我吧。
所以人格分裂是真的,不是为了逃脱刑事责任?
用前对象的风格字迹写信给自己,也不能说明分裂啊,最多就是无法走出。
我奔溃的发现,有些事情纠结多了真的会神经衰弱。
茶花花期极长,我扯下两片花瓣,烦躁的想着帕丽旦的事。茶花园里的情侣很多,传说当年阿诗玛的情人就是摘了一朵茶花,把它放在河里,茶花顺流而下,下游的阿诗玛从河里捡起它,一匹白马远远跑来,载着阿诗玛去和她的情人相会。
我应该问问沈之墨,或许她能明白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给沈之墨打了个电话,沈之墨笑着说,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我真是受宠若惊。
我没理她,开门见山的问,小墨,如果有个商人夸你是个合格的商人,是什么意思?
沈之墨让我把背景详细说说,我说完,沈之墨让我别管她,她就两个意思,陈述一下客观事实,顺便夸一下你做事以利益为先。
你确定是在夸我?
她不是说你是个合格的商人,对商人来说,这就是夸奖。
那好吧。嗯,还有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她?
沈之墨说,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枪支在中国并不常见,即便是云南这样的边境地区也是,学校发生枪击案,死了那么多人,那些人想压也要压得住才行,两件事结合起来一看,关联点就明确了。
我表示疑惑,什么叫想压也要压得住才行,连我们学校的人也只有小道消息,其他人怎么知道。
沈之墨笑了一声,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午休,地点偏僻,在茶林那一带,只要用些强硬的手段,瞒住一部分人是可以的。
瞒不住你?
这种事情都能瞒住我,那我的生意早垮了。
她的人格分裂是不是真的?
是。
最后一个问题,你送我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
那边沉默许久,在我要开口的时候,沈之墨说,对不起。
沈之墨说帕丽旦当时一直处于隐蔽状态,警方根本找不到人。
我还是不明白,帕丽旦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怎么能避开追捕?
沈之墨回答,这世上还有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
我呼出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我们聊点轻松愉快的。
沈之墨含笑问,在聊轻松愉快的话题之前,能让我继续把会开完吗?
我一愣,你在开会?
是啊,开到一半。
那你还接我电话,挂了。我感觉脸有些烫,忙用手捂着。
妈妈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的电话多了起来。第一个电话是一个焦急的女音,极力保持着稳定,她问,青青啊,我是你法依那的大妈,你还在我家住过两年,记得吗?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她聊天,才寒暄了开头,她就忍不住哭诉大儿子的事情,内容比妈妈讲得又有些不同,说是一个女的勾引她儿子,结果那女人有丈夫,被丈夫发现后就推锅说是男方勾引她,她丈夫混□□的,领着些人拿着钢棍直冲到家里。
后面的事就跟妈妈描述得一样了。
哭完又开始说借钱。
我安慰了她几句,告诉她我没钱,钱都是我爸妈给的,你要是实在需要钱。最好跟我爸妈商量。
谁不知道你写了两本书,卖了好几百万,都是亲戚,又不是不还。
好吧,我亲戚里知道的确实多,有时候我会自己忍不住说几句,有时候我爸夸几句,我妈再和人聊几句,知道的人蹭蹭蹭往上跑。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前些年欠下的债还都还不完,再说哪里的几百万,又不是卖黄金,钱我都给我爸妈了,还完债剩多少我也不知道,你和他们商量嘛。
我问过你爸了,他说和你妈商量,你妈又说只有三十四万,能借三十万,要留下四万给你读书。我也跟你妈说了三十万不够,再说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我们家老二你小时候也见过,现在毕业在县医院工作,你嫁了他,还读什么书?
我生起气来,冷硬的问,谁说我要嫁你儿子!
什么叫谁说的,你在我家住了两年,你爹妈没给过一分钱,你不嫁拿什么来还,你现在也二十多岁了,老姑娘一个,我儿子不要你,怕你嫁都嫁不出去,还谁说的。
嫁你麻痹,滚远莫挨老子,一毛钱都没有!
我愤怒的挂断电话。
我大口喘着气,瞧着茶花怎么都不顺眼,使劲揪了几多扔在地上,手机震动起来,我看了一眼,果断将手机设成静音,开始默念莫和煞笔生气,莫和煞笔生气,莫和煞笔生气。
我给爸爸打电话,是妈妈接的电话,我大喊,妈妈,不要借钱给他家,一分钱都不借,煞笔老太婆,还要我嫁给她儿子,她怎么不去死。
就说这几句话的空隙,不断有外来电话插入,嘟嘟嘟的惹人心烦。
我妈声音冷下来,再说脏话就别回来了。
恰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冷静了些,我待会就换手机号,换了我会打电话给你们。
当我出去买手机卡才发现,买卡容易注销难,买完新卡跑了好几家营业厅都说不能注销,我就把取下的电话卡扔进盒子里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