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贤] 短篇故事集》奶茶醉酒

9、第二节

　　年前我母亲便开始四处托人给我张罗相亲，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南优铉耳朵里，为此他还特意打来电话笑话我。

　　“要不要我去跟阿姨说一声儿？就您这眼高于顶的架势，分明是注孤生啊！”

　　南优铉与我很小就认识，再加上整个中学都是同班，大学又在同一座城市的关系，曾有一段时间我俩属于无话不谈。只是毕业后自然地慢慢减少联系，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才想到我们上次见面好像都是两年前他来J市出差。

　　我接了杯水做样子似的只是拿在嘴边，我听着他在那头胡扯了一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缓语气，试探性地问我。

　　“温悄，你真的会去相亲吗？”

　　我侧身靠在桌角，右脚习惯性搭在左脚边上。我记得上次见面时我们也曾谈及这个话题，那时我们都十分坚定地拍桌子说绝对不去相亲。至于那时为何抵触，我已经寻不到理由。

　　“相亲又不是恋爱，更不是结婚。”

　　所以我会去。我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再次为爱情奔跑的机会。

　　可南优铉听了我的话后便开始止不住地笑，我都能想到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夸张样子。良久他艰难地忍住笑，还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温悄你这么说话真是太奇怪了，你还不如骂几句——‘相亲不相亲的管你什么事儿！’、‘老娘就是相亲那对象也是真爱高富帅！’。你这样，我才觉得是我认识的温悄啊……”

　　我在脑海里想象了自己这般说话的模样，这的确是他记忆里我的形象。于是我故意笑出声来，拿在手里的杯子被我拿开了些。

　　“我都快奔三的人了，还不许时光沉淀，让我有稳重正经的一面了？”

　　他哈哈笑着，瞬间把话题扯远。

　　其实相亲这事儿在我与边伯贤分手的第二年我母亲便开始试探，起初我还拿工作的事儿来搪塞，只是最近突然就看开了，我想自己也需要有个人能够在繁忙行程后给予我以温暖拥抱。

　　所以我回到S市的第二天下午便开始相亲，直到第五天我才见到一位兴趣相投相谈甚欢的先生。他叫金珉锡，是一名律师，两年前结束婚姻，去年到了J市工作，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我与他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刚好从饭店里出来的南优铉和边伯贤一行人，他们现在正计划去唱歌。

　　我承认我在看见边伯贤的时候呆住了。我发现他和我记忆深处的那个他已经不能再重合，时间终究会在人的样貌上留下痕迹，他已不再是我回忆里的少年郎，他现在也许是哪位年轻女孩儿心中成熟男人的代表。

　　南优铉跟边伯贤少年时关系就好，现在他们正并肩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我们互相看见时自然都停了下来。

　　在他们之后不知是谁认出了我，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我的名字。

　　“学习委员！是我们的学习委员温悄啊！”

　　她这样一喊，原先还站在后面的一些人纷纷挤到前面来，像是看什么稀奇物件儿似的都齐声感叹起来。从他们高高低低的各种声音中，我知道他们对看见我这件事儿感到十分神奇，这大约跟我从不参与同学聚会有一丝关系吧。

　　“温悄，这位是……”

　　有人已经开始八卦。我正要回答，金珉锡已经非常礼貌地向他们微微点了下头。

　　“你们好，我是温悄的……”朋友。只是他的最后两个字被人抢着回答掩盖了去。

　　“是男朋友吧！”有女生大声喊道。

　　我与金珉锡都没有刻意去解释。那女生扒开人群站到了前面来，我对这张脸和这个声音都没有印象，她笑着跑过来抱住我的手臂。

　　“既然这么巧都碰上了，那就一起去唱歌吧！”说完她一跳，另一只手又把金珉锡抓住了。

　　眼前这行人立即起哄，我赶紧把那女生拉开，顺道和金珉锡站得更近了。

　　“我们不去了，还有事儿。”

　　我随口就来，金珉锡好像有被他们的热情吓到，他看我拒绝了立刻跟着摆手。

　　“对，我必须得早点儿回去，家里还有孩子。”

　　他们静了片刻，随后像突然听懂了一般用各种腔调“哦”起来。在他们消化这一切的时候，在我只想着是不是可以告辞的时候，边伯贤突然说话了。

　　“先生贵姓？”

　　我与边伯贤在高中的时候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在场除了南优铉也没有第三人知道我与他曾经交往。南优铉也很意外他突然开口，紧跟着就凑近他耳边说了什么，但他又很快就大声喊起来。

　　“咱们先走吧！啊！走了！走了！”

　　他抬手开始“驱散”这群人，而他们好像谁也没有听见边伯贤那句话，也好像根本可以注意到边伯贤没有跟着走。

　　金珉锡该是察觉到什么，他转头看看我，然后笑得很客气。

　　“我姓金，您怎么称呼？”

　　“我叫边伯贤。”

　　他俩这互相认识的场面在我看来实在奇怪，我看那些人走得差不多了，也便不想再逗留片刻，于是我转脸就对金珉锡说：“我们走吧。”

　　我说完就要走，可边伯贤偏要叫我，而我还偏偏被他叫停了。

　　“温悄！”随后一顿，语气倏尔低沉压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没有回头看他，我在想我是要淡定地跟他聊上几句还是淡漠地直接走。在我还没有做出决定前，金珉锡轻轻地笑了。

　　“你们慢慢谈，我就先回去了。”他说完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看着我，然后颇有几分俏皮地朝我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道，“温小姐，有需要的话我们再联系，再见。”

　　我没有应他的话，只是木楞地看他走远。这样不知看了多久，边伯贤已经站到我的右手边，然后我感到他转向我。

　　“一起走走吧。”

　　我转向另一个方向，没有直面回答他，只是慢慢地往前走去，然后听见身后他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