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里不及你》木叁七

3、打探

　　北宸毓正准备起身，看到床头深蓝色的衣袍，不由嘴角微勾。这人还算体贴，还准备了衣服。
　　换了衣服，北宸毓便向屋外走去，环顾院子，到处都摆着草药，是在一家医馆没错了。

　　“公子您醒了啊。”药童看北宸毓出来了，忙上前问道，“公子可有什么需要？”
　　“不知这儿离苑县多远？”北宸毓问道。
　　“十几里的路。”药童老实地回答道，看了看北宸毓身后，空无一人，好奇地问，“公子，您夫人呢？”
　　“在下的夫人？”北宸毓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听到药童的话愣了一下，疑惑地问。
　　“哦哦哦，应该叫琉璃姑娘。”药童马上改口，喃喃着叹了口气，“虽然琉璃姑娘不肯承认，但是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们的事情我们能理解。”

　　北宸毓听得一头雾水，忙拦住转身要离开的药童：“在下有什么事情？”
　　药童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往北宸毓身边凑了凑，低声说道：“隔壁的李大娘说，你们俩肯定是私奔的小情侣，在被家丁追赶的时候受了伤才到我们村来避难。”
　　“而且，公子您看啊，您昏迷了的这三天，琉璃姑娘照顾你忙里忙外的，无一不细致体贴。不是至爱之人，谁会做这么多事啊。虽然琉璃姑娘没有表现出来，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但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她心里肯定担心极了。”
　　看着药童自信满满地说着推测的话，北宸毓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定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可能在她心里，只要是不死，都没什么大碍。

　　“啊，对了，公子，您醒了怎么没见琉璃姑娘？”药童又想起了原来的话题。
　　北宸毓有些尴尬，无奈地说：“哦，她走了。”
　　“哦，走了……走了……什么？走了！”药童震惊道，“为什么走了啊？是您惹她生气了吗？”
　　“可能吧。”北宸毓想了想，自己对琉璃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好啊。

　　药童低头焦急地绕着北宸毓转了几圈，恨铁不成钢地说：“公子你啊，不是我说你，琉璃姑娘，这么好的姑娘啊，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要是我以后媳妇这么好，我想想我做梦都能笑醒呢！”
　　“道理在下都懂，可是”我跟她并不熟啊……
　　北宸毓话未说完，便被面带一副我都懂表情的药童打断了：“唉，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唉，公子啊，女人嘛，就是要多哄哄的，那样气消得快……”

　　北宸毓忙打断药童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这位兄弟你戏份太多了，恕我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在下是途径这里的商人，遭到白虎山的山贼打劫，逃跑途中与家仆们走散，这才不小心受了伤。内人急着想找回家的路，就先去打探打探了。”
　　“白虎山？”药童愣了一下，喃喃道。
　　“是啊，不知道小兄弟你知道吗？”北宸毓一副愁容，叹了口气。
　　药童想了一下，问：“是苑县不远处的龙虎山吗？”
　　“是啊是啊，就是那里，我在下就在那里遇害的。”北宸毓忙点点头，看向药童。

　　药童皱起眉头，喃喃道：“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北宸毓忙接着问，“白虎山有何不妥之处吗？”
　　“哦，公子您有所不知，”药童也不卖关子，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道来，“这白虎山的山贼啊，以前是没有的。”
　　“那什么时候有的？”
　　“四年前政变的时候吧，好像是那时候才有的。乱军搜刮了那附近的好几个村子，村里人为了躲避乱军，就逃到了山上，在那里安营扎寨，就有了个山寨。”
　　“那你方才说，不应该，什么地方不应该？”北宸毓心里有了个数，这应该算是前朝遗留的问题了。

　　“阿义啊——”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哎——”药童忙转身应道，“在呢，什么事啊，李大娘？”
　　“我和你说啊……”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妇女，看到北宸毓愣了一下，马上爽朗地笑道，“公子醒了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有的话只管和阿义说，可别落下病根子咯。”

　　北宸毓礼貌地点头问好：“有劳大娘挂念了，在下已无大碍。”
　　“那就好，省得你娘子操碎了心。”大娘满脸笑意，十分热情，只是口气中还略带埋怨，好像在责备北宸毓让琉璃如此操劳。

　　“……”那真不是我娘子，她也没多少担心我，真的。
　　“再无下次。”北宸毓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本王可不会再给人算计的机会，也肯定不会再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呵呵O(∩_∩)O~，这当然是个 falg 。）

　　“知道就好，你娘子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可辛苦了。”李大娘感叹道，她最喜欢贤惠的姑娘，尤其像琉璃姑娘这样操劳还一点怨言都没有的。
　　要是老三媳妇也像琉璃姑娘这样就好了，自己也可以省些心。唉，真是可惜了，怎么自己就遇不上这般好的姑娘当儿媳呢。

　　“是在下运气好。”还活着，这运气算是不错了。
　　“大娘，你方才要同我说些什么？”阿义见北宸毓被奚落了，忙凑上去转移话题。
　　不然这李大娘又要说个没完没了了，她不说个尽兴是不会停下来，这期间又根本让人插不上话。要真开始了，那可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哦。
　　李大娘抬手猛地一拍额头，忙说道：“瞧我这记性儿，我怎么就忘了先和你说事呢。孙大夫上山采药去了，说过几天就回来。”
　　阿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反正林大夫上山采药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他都习惯大夫短则两三天长则八九天不在医馆了。
　　还好自己学到的不少，村子里的人也不怎么生病，不然林大夫不在医馆就成了大麻烦，想找人也不知道去何处。

　　“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说完了正经事，李大娘的嘴又闲不住了，好奇心驱使她开始询问家长里短。
　　北宸毓将方才关于自己遇难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这次，连李大娘听着听着也皱起了眉头。
　　北宸毓见状忙问道：“那白虎山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公子啊，我见你面善也不像什么坏人，”大娘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不瞒你说啊，那白虎山……”

　　谢过李大娘并将她送出医馆后，北宸毓就坐在院中开始整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山寨中的人都是四年前政变忍受不了叛军杀伤抢劫而自由组织起来的，战乱时期就经常打劫过路的富商和惜命的为官者来解决温饱问题。
　　战乱后，开始安营扎寨，男女老少都分工合作，各司其职，乐得自在，也不会随便打劫过路人。只是偶尔打劫的一些人，也都是贪官或者是贪婪的商贾为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听李大娘的说辞，那些山贼也不像是十恶不赦之辈，而且偶尔还会帮助老弱病残，劫富济贫。
　　那为什么又有奏折请示要剿灭他们呢？看来还是因为调查得不够清楚，得联系一下自己的人，查清楚再说吧。

　　阿义送走李大娘后，就开始晾晒药材。
　　他见北宸毓坐在那儿已经许久，怕还在想白虎山的事，就开口劝道：“公子，是不是您记错了，听您的口音也不像这边的人啊，是不是记错了路啊。”
　　“这路上就这么一处有山贼，在下出发前也是了解过的，应该不会有差错。”北宸毓陷入沉思，应该没有哪个大臣胆敢胡乱上奏吧。
　　“没准说不定啊，是别的人将干的事栽赃在白虎山人的头上。这样子，麻烦也不会找上他们，还能大赚了一笔，何乐而不为？”阿义说着，手上麻利地干这活，一点也不含糊。
　　“也许吧。”北宸毓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反正肯定是白虎山的人不会有错的。不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不知道了。

　　阿义笑了笑，见他一副思考的样子，也就不开口打断他的思路了，摆好药便进屋给药分类去了。
　　过了些许时间，北宸毓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便进屋寻到阿义：“村中可有跑腿送信的人？”
　　“公子要送什么？”阿义将要装好，问道，“我不忙可以帮您送。”
　　北宸毓向他要来笔墨纸，匆匆写了封信，交给阿义：“将这个交给苑县里故人居的掌柜，可知道故人居在何处？”
　　阿义接过，小心地放入怀中，应道：“那儿最大的客栈，遍布各国各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便麻烦你了。”
　　“多大点事啊，公子就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吧。”阿义说着便要出门去送信了。

　　北宸毓拦住他，疑惑地问：“你就如此放心我一个人待在这里？”
　　“噢，公子面相就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一身正气，我是不看错人的。”阿义摆摆手，笑着说，“再说了，这医馆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街坊邻里都照看着，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

　　北宸毓不再说什么，这世上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的大有人在，也就只有生活在像这里一样安宁的村子里的人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随便帮助陌生的人吧。

　　哦，还有那个叫琉璃的姑娘，救了自己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另一边琉璃出了村庄，继续向京城赶路，这途中便不得不经过白虎山。并且，她不知道这是哪，也未曾预料到这里会有山贼。这不，刚到山下，就有一个人从出来挡在她面前。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这儿过，留下买路财。”一个粗犷的汉子扛着大刀站在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