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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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县，野郊
“该死。”北宸毓一边在树林里疯狂地逃窜，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咒骂着。
没想到县令府里竟然有山贼的人，自己此行出门什么人也没带，还想着自己独自一人去山贼那做卧底，将他们一锅端了。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些山贼早就设好了陷阱，等着自己上钩。
大意了，这次是真的大意了。
北宸毓身形狼狈，步子有些凌乱。黑色布衣已经在逃跑时被树枝划得碎了好几处，身上也多了好几处或重或轻的伤。那些山贼追自己已经有些时候了，即使他武功再高强也敌不过他们人多。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办法摆脱他们。北宸毓深吸一口气，咬牙闪进一堆杂草丛中。
现在只能赌一把，看老天给不给他活命的机会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近，几个人停了下来。
“他娘的臭小子，跑得还挺快的啊。”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这次算这个小子运气好。还以为这次抓个高官，可以和朝廷谈谈条件呢，没想到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我们要不要再找一找？”一个嘶哑的声音提议道。
“不必了。”六娘瞥了一眼一旁的杂草丛，北宸毓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一定看见了藏在这里的自己，那一眼便是与自己对视。
六娘马上移开了目光，背对着杂草丛挡住大家的视线，面向大伙解释道：“那小子身上带着伤呢，说不定就死在荒郊了。我们山上没有太多治伤的药，救不了这小子，这业障不要也罢。”
“万一那小子活着，带人卷土重来怎么办？”是刚开始那个粗犷的声音，“死了到好，省得麻烦，也让朝廷知道，我们白虎山可不是好惹的。”
“小五说，这位在朝上的位置肯定极高，那县令对他的态度可比对那什么将军可要恭敬得多。”一个儒雅的声音响起。
一个极其年轻的声音表示自己的不屑：“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人罢了，不过都是些为朝廷卖命的人。”
“这位敢自己一个人来，也是个有勇气的，是条汉子，但脑子肯定也少根筋。”那个粗犷的声音大笑道。在场众人除了那个被叫做六娘的女子，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北宸毓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打不过这么多的人，他真想出去给那糙汉一拳。
从小到大可就没人敢这么嘲笑自己，都是自己算计别人。想算计他的人没出手就都被他摆了一道，便不敢再惹自己。
“行了。”六娘嘴角微抽，制止众人，“这次我们运气好，这小子心大，不过这小子心眼倒是挺多的，是个可用之才，可惜是为朝廷卖命。”
“六娘，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那个粗犷的声音不满地说，“该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吧。”
“金牛，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了！小心老娘削了你！”六娘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不悦。这个说话不经大脑的傻大个，要不是是同个山头的，她早就把他给解决了。
“怎么，你还想跟我打不成？”金牛挑衅道。
金牛是个十分大男子主义的人，认为妇人就应该柔柔弱弱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跟着大老爷们出来打打杀杀。
“好了，别吵了。老金，你少说两句吧。”一个挺厚实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像是他们的领头人，“大家都是一起的，干什么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六娘你别和他计较，多担待着些。”
“付哥。”金牛恭敬地叫了一声，撇撇嘴，不情愿地撇开头。六娘瞥了金牛一眼，冷哼了一声。金牛闻声刚要发怒，被付临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吧，反正人跟没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运气不好些，还很可能遇上支援的人。”付临擦了一下刀，转身往来时的路走，招呼众人离开了。
众人纷纷紧跟上去，六娘走在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杂草丛，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北宸毓待听不到脚步声才终于舒了口气，身子往后靠，冷汗早已湿透了他的后背。
不过，他并不清楚那个六娘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发现他却又要放他走。
北宸毓撑着树干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肩，那里正流着血。先离开这里吧，北宸毓站直身子，觉得有些晕，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走出树林，北宸毓四处张望了一下，果真是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向附属苑县的一个村庄所在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伤口都会被扯得发疼，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忍住的，北宸毓自嘲地笑了，仰面倒在了地上。望着碧蓝的天空，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难道今天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北宸毓狠狠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没有见到她，她还在等自己，不能死！北宸毓猛地坐起来，捂住肩上的伤，踉跄地站起来。
没走几步，身子便不由使唤地向前倾倒。眼前朦胧，只见一个人影向自己走来。
昏倒前，他心里只有一句话想说：巫云霁这孙子，可把自己害惨了！
苑县附属的一个小村庄
“唔——”双眼未睁开便有一阵药香入鼻。北宸毓双眉紧皱，缓缓睁开眼，不由开始咳嗽。
“醒了？”耳边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还活着的喜悦让北宸毓忽略了这声音，他向着那声音所在之处望去，只见一位白衫灰袍的女子迈着平缓的步子向自己走来。
原来昏倒前那个向自己走来的身影并不是幻想，看来自己是幸运的，老天爷现在还不想让自己就这么死了。
“是姑娘救了在下吗？”北宸毓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一张五官平平却又让人看得十分舒服的脸，一双眼睛十分漂亮却看不出喜怒哀乐，神情漠然，一身风骨，自带仙气。
女子并未开口，也无视了他可以迷倒众多京城女的笑容，只是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床头，再将另一只手上碗递到他面前。
“喝药。”说完，她便转身捣鼓着什么。
北宸毓端着碗，看着她的背影，双眼微眯，心想着她既然救了自己应该不会在药里做手脚，便半信半疑地仰面喝了下。
突然，北宸毓眼神一滞，手中的碗掉在了地上，左手撑在床上，右手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一口血。
北宸毓抬起脸，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带着杀意看向女子。
只见那女子已经转身看向自己，面上表情依旧淡漠，并不是感受不到他的杀意而是完全无视了：“将淤血吐干净些，别含着也别咽回去了。”
北宸毓顿时一愣，单手撑在床头，俯身猛地咳嗽起来，将淤血咳了出来。咳嗽完以后，一只玉手将一块湿布递到他的面前。
北宸毓抬头看着这手的主人，自己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狼狈过。他自嘲地冷哼了声，不情愿地接过，擦了擦嘴角的血，收起了杀意却还防备着。
“你是谁？这是哪？”经过这么一遭，北宸毓有些烦躁，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好。
“在下出行途中，恰好看到公子倒在路旁，便寻了处村庄帮公子治病疗伤 ，就当是出门在外，积善行德。”女子用一种就当捡了阿猫阿狗的语气说。
北宸毓差点气得又吐血，不过他很快缓过神来，恢复自己风流公子的神态，得体地笑道：“多谢。”
“在下出门并未带太多的银两，所以就擅自拿了公子的。”女子微微低头说着，欠了欠身。
北宸毓嘴角轻挑，她的表情未变，但他从她的话中听出一丝的尴尬。毕竟，不问自取视为贼也。
北宸毓看她打扮，便打算逗逗：“无妨，不知小师父怎么称呼，是哪个尼姑庵的？”
“你可唤在下琉璃，在下不是尼姑。”琉璃双眉微皱，心里有些疑惑，自己的打扮像尼姑？
“那道长？”调侃的语气。
琉璃听着挺想打人的，但想到他是个病患，咬咬牙忍了：“在下也不是道长。”
“那你是？”
“出门游历的过路人。”
“哦——”北宸毓故意拉长音，邪魅地笑着，“那姑娘可是天仙下凡，是个小仙姑？”
琉璃转身离开，不理会他说了什么：“既然你醒了，那便没有在下什么事了，就此别过吧。”
“别啊，小仙姑。”北宸毓勾起嘴角，半眯着桃花眼，“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那就给些银子吧。”琉璃看向他，伸出右手。
北宸毓愣了一下，将钱袋递了过去，琉璃接过掏了几锭银子，便将钱袋又放在桌子上。
琉璃最后叮嘱道：“这是村庄里的一家医馆，你的伤势也并不严重，养上一两日，就可以自行离开了。当然，你也可以付些银两让村里人给你的人报信，让他们来接你。”
“看公子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应该出门会带着下人吧。那么，公子再见了，哦，不，还是不要再见了，就此相忘于江湖吧。”说着，转身就离开，背对着北宸毓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北宸毓是真的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这人竟然就这么走了？北宸毓用手捂住眼睛，摇摇头叹了口气，笑了起来。
真期待我们再次相遇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