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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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元四年，百废俱兴，国泰民安，但仍旧有人记得四年前那改朝换代的政变，每次想到都不由有些唏嘘。
没想到，登上皇位的不是作恶多端的太子，不是笑里藏刀的三皇子，不是手握重权的六皇子，也不是深受先帝宠爱的九皇子，而是那个温润儒雅的二皇子。
也实在庆幸是二皇子这样品行的皇子为帝，不过是短短几年，北辰国就已经恢复到鼎盛，甚至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乡野书生认为这肯定是二皇子的计策，待兄弟们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再坐收渔翁之利，可见心思如何深，算计如何多，也不见得会有多么温润。而百姓们可不管那么多，只要养生丧死无憾了，谁当皇帝都一样。
北辰皇宫，禋天司正殿
殿中燃着特质的熏香，白烟袅袅，给人一种神秘感。大殿的墙壁和木质隔窗上浮雕着众多神话人物、故事和珍禽异兽，图案精美，雕刻技艺精湛，给大殿添了几分神圣，庄严肃穆。让低着头，端着茶进入殿中的侍女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王爷，请用茶。”身着白色金纹国师袍，面容清秀却让人感到神圣庄重的男子抬手示意另一位身穿深蓝色蟒袍的男子饮茶。
被称为王爷的男子正身形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端起靠近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他待侍女出去以后，殿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才开口：“国师，本王……”话未说完，便叹了口气，皱起了眉头。
“王爷可是有心事。”国师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饮了口茶，细细品着。“是，不过本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王爷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由苦笑。
“那便请王爷，想清楚了，再来同在下说。”国师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都几回了，不就是感情问题嘛，直白点说出来不就好了，还藏着掖着，还不知道怎么说，活该现在自己对象在哪都不知道。
“……”王爷双眸微睁，盯着满脸淡漠的国师，他能看到国师眼中的鄙夷？什么玩意儿，王爷当即坐直身子，有些恼，“巫云霁，好歹本王当年将你推荐给皇兄并提拔你进宫，你就是这么对你的伯乐的？没有本王，你还不知道在哪算命呢！”
“哦，本国师现在食的是朝廷的俸禄，只听陛下的谕旨，只为陛下办事，不是你北宸毓哦。”巫云霁不屑地轻笑一声，身上仍旧带着神圣感，却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你，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亏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气煞我也。”北宸毓感受到自己太阳穴一突一突，差点被巫云霁气晕，然后却又突然陷入低迷状态，也不顾形象地靠在椅子上，仰面看殿顶。
“王爷。”巫云霁见状只能摇了摇头，正色道。“嗯？”北宸毓看向他，双眸中带着失落和疑惑。
巫云霁站起来，理理自己的国师袍，慢慢地朝殿后走去，声音渐远还带着仙味：“往去西南吧，独自一人去往西南，你会有所收获的。”就不用整天来烦我了。
当然北宸毓，不知道这最后一句，只是看着好友的背影，不由摇头笑了，死鸭子嘴硬。“多谢。”
巫云霁未回头，只是摆摆衣袖，就当告别。北宸毓也随即起身急匆匆地离开。
北辰皇宫，御书房
“安王殿下到———”未等小太监喊完，北宸毓已经踏进房门，站在皇帝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皇兄。”
“也就你进朕的御书房这么随意。”皇帝轻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就随即又将目光放在奏折上，往旁边为他常备着的椅子那儿点了下头，示意他坐下。
“皇兄惯的。”北宸毓也笑了，转身坐下。
“近日，又有奏折递上来，说你风流无度，毫无一朝王爷该有的样子。”皇帝从众多的奏折中抽出几本批判安王风流作风的奏折，扔给北宸毓。
北宸毓稳稳地接住，便放在一旁，看都不再看一眼：“无稽之谈，本王什么为人，皇兄最了解了。”皇帝被逗笑了，停下手中的笔：“朕知道，别人不知道啊，你就不怕你的意中人对你产生误会，以为你是个随意之人。”
“皇兄。”北宸毓微微叹了口气，轻唤着语气带着些无奈。皇帝看他满面愁容，知道又戳到他的伤口了，便开口道：“很多大臣都奏请给你找个王妃，让你好收收心。”
“皇兄，你可别，”北宸毓轻哼了声，“那些老顽固肯定是闲的慌，仗着现在国泰明安，就连本王的婚事也要管。”不然怎么天天在皇兄面前给自己找存在感。
“你现在已经二十又三了，府中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别的世家公子的孩子都可以上学堂了，朕也有好几个皇子公主了。”皇帝接过大太监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戏谑道。
“皇兄，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北宸毓笑道，“我在等那个人。”
“南熙国的那位？”皇帝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语气中的好奇怎么也藏不住。
“皇兄你怎么……果然什么也瞒不了皇兄。”北宸毓也接过茶，并未喝就将它放在一旁，“并未确定。”
皇帝闻言，也重视起这件事，自家九弟可以说与世无争，但这皇位却是他帮自己登上的。从小就有他自己的看法，心中也有个念念不忘的姑娘，却一直不见他去找人提亲，到现在身为帝王的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是谁。
“可询问过国师？”
“问过了。”北宸毓点点头，想到巫云霁的恶劣态度，心中有一阵不屑，“他让本王独自一人往西南去。”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理由出京。
知弟莫若兄，皇帝抽出一本奏折递给大太监，让他递给北宸毓：“苑县往南些，有山贼作乱，朕还未派人去，你可愿前往？”
“去！臣弟领命，愿为陛下分忧。”北宸毓忙接过，站起来行了个礼，准备离开。
“别贫了你。”皇帝笑着挥了挥手，赶他走，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不由摇了摇头。希望这次，他能真正找到所爱之人。
西南巫山，窥天门，芜阁
“师傅。”一位灰衣女子走了进来，向端坐在上方的青衣女子行了个师徒礼，“不知你唤徒儿前来，所谓何事？”芜君子看着自己的爱徒，不由轻哼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灰衣女子闻言一阵沉默，呵呵，她师傅又开始不正经了 ，这时候就应该保持沉默。“好了，你真无趣，还不如曦沐有趣。”芜君子见状便不再打趣她，正色道，“为师已经给你师兄寄了信，你且去他身边历练一番，看一看山下的世俗凡尘。”
“师傅，弟子不想下山。”灰衣女子皱眉，有些抗拒。芜君子态度坚硬：“不必多言，你且去吧，出去走走也好长长见识。”“弟子领命。”灰衣女子无奈地应下，毕竟师命难违。再者，呆在山中久了，也是应该出去看看了。
“去吧。”芜君子说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最后还是叮嘱了几句，“此去途中，一切未可知，切记：顺心而为，多多行善。”灰衣女子并未说什么，只是行礼离开。
灰衣女子出了芜君子的阁楼，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师姐，师姐！”一个穿着和她一样年龄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子小跑追上来停在她面前，叉着腰急喘气，“琉璃师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呀！”
“曦沐师妹，”巫琉璃一边继续向自己房间走去，一边与曦沐交谈，“师傅让我下山去找师兄，去山下好好历练一番。”
“师傅就是偏心，我想下山都不让我去。”曦沐嘟起嘴，气鼓鼓地说。偏心，这是十足的偏心，之前自己好说歹说求师傅让自己下山玩会儿，师傅说什么都不肯，如今师姐却可以下山，师父这个坏人！
“你入世未深，师傅怕你心思单纯，容易被人欺骗。”巫琉璃安慰道。
“什么嘛，她就是怕我调皮捣蛋，给窥天门丢脸，让她难堪呗。”曦沐气得直哼哼，无所谓地说。巫琉璃嘴角微抽，你还真有自知自明。想想师傅这一众多弟子中，就属曦沐最为顽皮，却因为年龄最小，大家都惯着她。没办法，自己惯出来的熊孩子，咬着牙也要养着。
“师姐，师姐，我听别的师兄师姐说，大师兄可帅了呢！”曦沐犯花痴，在心里幻想着自己大师兄如何的气宇不凡，相貌堂堂。巫琉璃看着怀春少女，有些想扶额摇头，最后也只是平淡地说了一个字：“哦。”
“什么，就一个哦字？师姐你这是什么态度嘛！”曦沐瞬间就不满了，拽着巫琉璃的衣袖，苦口婆心道，“师姐，你都二十了，到现在都没有心仪的男子。这要是在山下，跟你这般大小的女子都已经为人妇，为人母了。这回你下山可要好好为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啊！”
“为时过早。”巫琉璃并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敷衍道，“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了。”
曦沐一听，不由着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师姐你这样是不行的，你看看师傅都这把年纪了，都没能给我们找个师爹。”
巫琉璃听了不由有些头疼，这要是被师傅听到了，这小妮子又要被罚：“你忘了我们窥天门的窥天法则？师傅能力超群，自然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以后这话切不可再说，师傅会生气，也会伤心的。”
曦沐吐吐舌头，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便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师姐，你别和师傅说啊，而且我觉得这样并不公平。”
巫琉璃站在房门前，看着屋后高耸入云的青山，白云遮天，不见飞鸟，摇头叹气：“小丫头，这世界本就有很多不公平的事，哪里有绝对公平的事。父母可以为了一个孩子抛弃另一个孩子，百姓食不果腹而贪官家中恶犬皆可饱餐一顿。像这样不公的事还有很多呢，细细数来，说也说不完呢。”
随即，巫琉璃便向屋里迈去：“我要开始收拾东西了，你随意吧。”
“师姐，”曦沐愣愣地站在屋外，独自喃喃道，“师姐这是怎么了，突然悲伤起来？”
曦沐在山门口目送师姐离开，心中有些不舍，毕竟众师兄师姐大多都避着自己，怕自己捉弄他们。只有巫琉璃面虽冷，但人好，性子稳重，不防着自己。
“你师姐走了？”正在感伤时，身后冷不丁传来芜君子的声音，曦沐吓得一身冷汗，说真的其实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些怕师傅。“回师傅，师姐她走了。”
芜君子向前走一步，望着下山的路，久久不语。曦沐只能缩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讲话。
“一切因果天注定。”芜君子转身，抬手敲了自己在走神的小徒弟，道，“走了，回去吧。”
“等等我啊，师傅！”曦沐被敲了才回过神来，揉揉额头，忙跟了上去，至于芜君子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