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莫非不是海

3、侯爷 春闱

　　言是这几天心情很糟心。
　　言是被夫子们押着多留一年学，没跟着楚怀弋他们一起科考，当初春闱殿试后，楚怀弋中了探花，比他早一年进入官场，先入翰林院，升职飞速，现任大理寺少卿，主掌刑案。
　　当初结课，还是楚怀弋特意跟皇帝请假赶回临水书院。
　　言是则是性子洒脱，无意官场，并不打算科举入朝为官，只身承世子的位子。
　　宫内早朝刚下，言是天色微亮就起床在院里练武，府内便有人来禀报进入陛下派大太监宣读圣旨。
　　言是：“?”
　　侯府正厅。
　　言是看着面前的司礼大监，头顶着红色流苏尖顶帽子，身穿深蓝色的内侍服，脸上带着一丝掐媚的笑，看到言是出来，笑意盈盈道：“奴才今日来给世子爷道喜。”
　　言是眉心一拧，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老太监看了看时辰，从一旁的乌木托盘上拿起了明晃晃的圣旨。
　　老太监手腕一抖，圣旨便被他打开，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再用那一成不变的尖细嗓音道：“奉天承意，皇帝诏曰…………”
　　圣旨上的内容大概是文轩候因身体不适，故在朝廷上奏请皇帝，直接来个退休让位，东氿帝也估计早早就跟文轩侯串通好了，直接应下此事，于是这个文轩候的位置就到了言是头上。
　　言是：“。”
　　骗谁呢？自己老爹他还不清楚？以他老爹交上兵权，上朝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就等着这一天，好跟着着他娘出门行走天下了。
　　言是接了圣旨，身边乐安也递了赏钱，将人打发走之后，将圣旨随手递给了乐安，让他好生收了起来。
　　东氿帝也派人送过来了侯爷的紫色正一品朝服，紫色衣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
　　没有一丁点儿心里准备的言世子就这么错不及防的由世子变成侯爷了。
　　他心情说不上愉快，虽说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接手文轩候的位子，但还得埋怨自己亲爹，哪有跟自己亲儿子一声招呼都不打的!
　　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掉的。
　　于是言小侯爷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在第二天清晨艰难的从被窝里爬出来，穿衣洗漱，上早朝。
　　言是面对着镜子整理着衣袖，他自己从学会穿衣后就基本上再也没有让致和公主或是丫鬟帮忙穿衣，包子义正言辞地说：‘我长大了，就不用再麻烦各位姐姐们了.....’
　　言是小时候又萌又软，白嫩嫩的一个小包子，浓密的睫毛一眨，乌黑透亮的眼眸再一看，致和长公主就心软的妥协了。
　　而且他又嘴甜，哄得那群小丫鬟们拿他当宝贝似的宠着，等到言是长大后，那些丫鬟还是把他当做团宠，一个个都带着几十倍滤镜。
　　也就致和公主不时地唏嘘一会儿，说言是小时候又软又可爱，长大之后就变了。
　　言是束好了发，用一只紫色羊脂玉雕刻的笄扎进了发髻里。
　　小侯爷顶着一脸倦意上了轿子，把头靠在车厢上微合上了眼，趁机小睡。
　　所有的轿子都不允许进宫，所有人都要步行上殿。
　　东氿帝坐在高位，他跟致和公主有四分相似，面容隐隐透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随即有内侍将明黄色的垂纱放下来。
　　......
　　早朝后，东氿帝将言是和楚怀弋留了下来。
　　言是无言以对。
　　楚怀弋微笑。
　　议政殿内书案上摆放的一盆植物引起了言是的注意，因为那盆植物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奄奄一息的样子，一点可赏性都没有。
　　因为许皇后的原因，言是估计能想到应该是梅花。
　　“舅舅，”言是凑上前道“这是梅花吧。”
　　东氿帝正批朱红，闻言是头也不抬道：“知道你还问。”
　　言是连想到几天前他去看望皇后时，皇后对东氿帝毫不客气的态度，就明白了。
　　恐怕他舅舅又做出了什么事情，惹得皇后不高兴了。
　　这是要拿花做花质呢。
　　许皇后最喜欢的便是梅花，在她的寝宫就种着几株梅树。
　　但是这盆梅花被东氿帝亲手浇花浇的奄奄一息，不日就要早登极乐了。
　　东氿帝显然也清楚了，他发愁这件事，又不能当小辈的面露怯，他沉着脸道：“这次我让你和知聿办件事，今有一案，我收到来自前往徐州的巡按御史密信，他在信中称江州刺史中饱私囊，侵吞民田振银，眼下州中民不聊生，我知你二人在书院时探访各地民生，想必也能理解其意。”
　　“臣恭听圣意。”
　　“臣恭听圣意。”
　　这么一折腾，等到东氿帝留用午膳后，已经是巳时了。
　　言是此时也顾不得休息。
　　历年来江州的考核评定是优，朝中涉及此事的臣子们不在少数，东氿帝要他们不动声色地查，就是想查出还有多少“优”，将这群害群之马拔萝卜带出泥。
　　东氿帝派他和楚怀弋专办此案，也已为他们打好掩护，旁人只知皇帝要他们两个避嫌最近临水书院的案子，让他们先到大理寺整理历年卷宗。
　　出宫后，两人先整理好思绪，率先去查卷宗。
　　言是坐上了楚怀弋的马车，他知道楚怀弋有话要说。
　　楚怀弋道:“之前我入朝为官，任大理寺少卿，明面上是前往徐州查案，暗地里是被陛下派去巡查各地官员，这件事，一月前就呈报在御案上，我当时先后处理了徐、云两州的贪污案，顺着线查到了江州头上。”
　　但是没有收获，他当时是秘密查案，不能大声张扬，何况就算张扬，未必能查出什么。
　　东氿帝今日重启调查，手里是有了更重要的线索，接下来是要他们找出证据了。
　　言是仔细一想就知道东氿帝接下来干什么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朝中还有多少贪官污吏相互勾结。”言是接住他的话，东氿帝让他们大理寺整理卷宗，但卷宗非“卷宗”，是数年来朝中各地官员的评级核定!
　　他和楚怀弋多年来游走全国，对各地民生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东氿帝才特意派他们两人参办此案。
　　楚怀弋道:“接下来，劳烦未月和我一起查了”
　　言是拍了下他的肩:“什么话!”
　　他刚拍完，就想到现在对楚怀弋不能太亲密，但是转念一想，把装死贯彻到底，一直遮遮掩掩，还显得自己有意呢。
　　大理寺到了，两人由数名侍卫几经周转带到了放置卷宗的地方。
　　那些侍卫将人带到后，说了句属下告辞，便离开了。
　　楚怀弋先推门进去，言是紧跟其后提腿迈过门槛。
　　透过门口的光可以看出屋子里卷宗整整齐齐摆着。
　　卷宗处是不允许有窗户存在的，只留有通风口，门外还有侍卫把守。所以除了打开门时那一点光亮外，丁点儿亮星都没有，楚怀弋掏出火折子点上了蜡烛，回头一看，言是站在门口打量着周围。
　　“怎么了？”
　　言是抬腿跨进来，顺便关了个门：“总觉得有人跟着呢，这十几年的卷宗都放哪了？”
　　楚怀弋扫了一圈，指着其中的木架道：“那里。”
　　言是伸手去翻道：“楚少卿好熟悉。”
　　楚怀弋说:“我之前整理的。”
　　言是随手取来一本，二十五年。
　　今年是凤炽二十三年。
　　言是简单看了一下，上面用笔记录的是二十四年前的泗水府瘟疫案，当时的泗水府知府是温乔松，他治下不严，引得城中瘟疫传播，死了数万人，当时的皇帝问讯大怒，派人将温乔松全家押入京城，秋后问斩。
　　这不涉及他们此时要查的东西，于是他扫过几眼将这本卷宗放回原处。
　　楚怀弋已将室内笼火点亮，恍若白日，他和言是一起把卷宗搬到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