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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梅 密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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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是查卷宗查的是昏天暗地,头晕眼花,他往后翘了翘椅子,把卷宗随手一放,抱着手道:“我感觉我今晚做梦都是卷宗了”
楚怀弋也有些疲惫,闻言闷声笑道:“侯爷看卷宗看的头晕眼花,我有一解,借旁人俊颜一观,楚某虽平平之姿,还望侯爷怜爱。”
言是说:“我瞧这位公子容色俊雅,不似平常人。”
楚怀弋闷声笑。
两人一顿插科打诨,一个装傻充愣,一个顺水推舟,又恢复到以前的好兄弟状态了。
重要的卷宗并不是很多,他和楚怀弋之前在临水书院整理古籍也不是白做的。
*
几日后。
言是观水刻仪滴的差不多,于是拉着楚怀弋吃饭。
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捡了个靠窗的包厢。
言是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本来想按惯例上几道常吃的菜和酒,楚怀弋这边拦住他想要上酒的心,抬手摁住说:“夜深露重,身体为重。”
言是酒醉后还爱踢被子,偏生他性子使然,屋子里没有小厮丫鬟,常常着凉。
致和长公主说他也不顶用,言是就是个犟种性子,他不爱干的没人能逼他。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和楚怀弋去书院读书,言是惨遭制裁,一代酒将就此陨落。
言是瞟了一眼楚怀弋。
“……”
楚怀弋临危正坐:“不要撒娇。”
“我就看了你一眼!”言是震惊道。
他自己好端端的坐着,楚怀弋干什么污蔑他。
太过分了!
楚怀弋微笑:“有人来了。”
他刚说完,便有一人推门而进,身穿蟒袍,颇为英气,嘴角带笑:“诸位好啊——”
言是暗中偷偷掐楚怀弋的腰,气音道:“君珞弦?”
楚怀弋目不斜视,也用气音回他:“你以前见过的小胖子。”
怪不了言是认不出,因为言是之前见到还是个肥美的小胖子。
君珞弦年方十七,瘦下来之后的他跟东氿帝很像,得知自己要前往江都时没有一点不情愿,反而还派人邀楚怀弋和言是去醉仙楼吃饭。
言是跟他并不怎么熟,他小时候野得很,是个混世魔童,每日闹着跟楚怀弋玩,而楚怀弋小小年纪,心态良好,被闹还好声好气地配言是玩。
君珞弦是个小胖子,言是觉得他笨手笨脚,还爱哭。再加上还有个同伴衬托,久而久之就不愿意跟他在一起玩了。
这次邀约还是头一次。
他不放心,在整理卷宗的时候跟楚怀弋打听了几句。楚怀弋在朝一年有余,对三皇子君珞弦有过几次交谈。
几次请客下来,也都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性子。
楚怀弋让言是放心,三皇子为人有赤诚之心,更是由皇后抚养,养的一片天真烂漫,东氿帝此次将他丢过来,也是为了锻炼他。
君珞弦看见言是就笑:“好久不见啊,言未月。”
言是暗戳戳收回掐楚怀弋的手,笑着回话。
君珞弦接着落座,将一坛酒放在桌子上:“我几个月前就知道你要回来,发愁不知要送你什么,正好楚兄告诉我:你爱喝酒。这坛徐记青梅酒当是我的扫尘礼。”
君珞弦名下有个酒庄,贯彻极度严格的条律,每年出的酒少之又少,但价值千金,闻名天下。
怪不得楚怀弋说什么夜深露重,敢情有个人要来送酒。
言是也临危正坐,几番谦让、顺水推舟的接过了酒,顺便还向楚怀弋投出赞赏的目光——好兄弟。
楚怀弋微笑。
“……”
暂时不惦记他的时候是好兄弟。
君珞弦送完酒,也觉得一番心事落地。
这场下来,三人都各自达成了自己想要的。
君珞弦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江都水灾的救振银不翼而飞,你们应该都清楚。”
按律革职的革职,降薪的降薪也就罢了。
关键是前阵子江都闹洪灾,河中卷出一个死人。
有好心人给他覆了卷席,将他埋了。
可坏就坏在了这里,埋下去的第二天,管葬仪的几个壮汉同时生了病。
最后熬了没几天就死在了家中。
刚开始的官员还以为是病死的,但是城中百姓也开始出现不同的症状,一时间内,城中死者众多。
城主这才连忙召集江湖郎中,但为时已晚,又害怕皇帝要了他的脑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封城。
但是东窗事发。
君珞弦说完,拿出一卷密旨递给两人:“父皇说的话全在这里了。”
这几日东氿帝一直按下不发,就是要将这群害虫一网打尽。
言是和楚怀弋心想。
明日早朝东氿帝怕是要动手了。
*
东氿帝说:“徐爱卿近年来因公务日益消瘦,朕实在是于心不忍,每夜念及卿已过天命之年,便为此痛哭……”
东氿帝就这么轻飘飘的让他病休了。
工部尚书徐彻自己心里也知道江都的事瞒不过皇帝,东氿帝一直忍而不发,这么多天里,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老了十几岁,今日在朝中终于听到了审判的声音。
徐彻弯下腰,跪拜道:“臣徐彻,谢皇帝恩典。”
朝中鸦雀无声。
东氿帝不是一个无端发难的皇帝,作为皇帝,他宅心仁厚、爱才惜才的同时,他也做到了赏罚分明。
楚怀弋在朝中才短短一年就坐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即使他的才华出众,做事稳妥,也难以服众。
但是皇帝一句话就压下了。
东氿帝闭眼扶额说:“昨夜,朕收到了一封密信。正巧今日众爱卿都在……”
他一摆手,身旁的贴身大太监便举着托盘下去了。
来来回回保证都看完了。
四下沉默。
是瘟疫。
东氿帝冷冷道:“宣潮州刺史,羽林卫。人证、物证具在,即刻扣押。另派三皇子、文轩侯、大理寺少卿、羽林卫即日起前往江都赈灾。”
众人纷纷接旨。
第二日天色未亮。
几辆马车静静的停在侯府门口。
其中一辆的车夫下来了,对守在门外的侯府侍卫说了些话。
其中一个侍卫点点头,飞快地进去找他们侯爷。
言是迷迷瞪瞪找了辆马车就上去了,困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爬上去倒头就栽向软榻。
楚怀弋正在看文书,见此伸手将人一抱横放在软榻上。
言是顺从往楚怀弋怀里一倒,蹭一下子滚进软榻里面,抬手捂住眼睛,含糊道:“亮……黑……”
竟然困得开始说胡话了。
楚怀弋伸手将窗纱放下,闻言失笑。
知道言是是个起床困难选手,他选择熬夜是肯定的。
他对此也早有准备,马车内也早已点上了安神香。
言是感觉刺眼的亮光没有,心满意足的靠着楚怀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