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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窥 暗中偷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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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是回到侯府时,他爹文轩候今日回来了,正端坐在茶亭里装模作样,还时不时的拂拂茶水沫。
文轩侯已至不惑之年,面色冷硬,气势如虹,最近又开始蓄须,旁人也不敢轻易朝他搭话。
言是只一眼便看他老爹面上蓄的美须。
丑须。
见到言是笑着从走廊里过来,文轩候威严道:“过来。”
面对文轩候,言是是完全不怂的,他知道他爹看似是个冷面虎,实则行事有理有据,平日里不会无端发怒。今日,他又无过错在身。
他只笑嘻嘻的凑过来:“回来了,我娘不在吗?”
文轩候眉毛一动。
言是给老爹捏肩,自问自答:“所以老爹你呀,才在这儿等着我回来呢,这换做平时您老人家才懒得搭理我。”
文轩候:“……”
言是又忠诚的提议道:“爹,您什么时候把这个丑胡子剃了,我觉得你站我娘面前就是个六十岁左右的小老头。”
“别人还以为这是我爷爷呢……”
文轩候别的不在意,就单单两件事不能碰:一是致和长公主,二是他刚养的胡须,如今看儿子连连触雷,再好的涵养也没憋住,怒吼一声:“言是!”
言是:“欸!别——”
......
在拜别自己大姐后,言是成功的惹怒了自己的老爹,于是他刚回侯府没多久,椅子还没坐热又被赶了出来。
言是嘟囔了一会儿,又思来想去,还是溜去他二姐家。
自己虽有房产,但是房产是跟楚怀弋一起买的,这跟贼进了金窝有什么区别?
反正他不去。
暂时避避,他还不想见到楚怀弋,最起码是现在。
二姐至少比楚怀弋好。
但事实上他想错了,言语脾气虽然温柔,但也不是个好糊弄的。
言语轻声细语道:“临水书院的夫子前几日还托人送信问我阿柿身体如何呢……”
言是一路上奔波,日夜兼程,只得抽空写了几封信让随行侍从交给老师。
怕是夫子察觉出怪异,连忙遣信给他家人。
言是怕自己二姐,他又怕二姐指责楚怀弋,毕竟是一双眼看透天下人,只道:“这几日忙着回来见阿姊呢,我连着跑坏了好几匹马呢。”
言语微微一笑,拖长了音:“哦-----”
她没有继续说什么。
言是向来是别人不说便当不知道的性子,只作出茫然的样子。
也幸好言语只问了几句,就拖着他去街上的铺子里看看新出的成衣首饰。
言是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停在店铺的近处,有些无聊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倏然间,他感到有一种说不清的视线盯着自己。
言是扭头向对面的客栈二楼望去。
二楼靠这里的窗户空无一人,一阵微风吹过,青色窗纱轻动。
言是有些兴味的挑了挑眉,他常年习武,这种感觉不可能会错,这人跑得挺快。
因为长相昳丽,他从小到大被人看惯了,看就看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忽然间,言语冒出一句话:“言未月。”
言是一个激灵立刻回头:“怎么了?”
言语笑的温温柔柔:“帮我看看哪件更好看。”
言是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心里还参合着另一件事。
于是只能含糊说:“都好看的,阿姊长的好看,穿什么衣服不好看。”
努力推销的衣铺掌柜:“……”
言语:“。”
言是刚才一直倚着门,一袭红衣张扬艳丽,周身的气质慵懒华贵,此时转身细看,眉目画儿般精挑细琢,没被红衣当了陪衬。
言语轻挑细眉,任由言是含糊。
看他心不在此,她出府前又收到楚怀弋送来的信函,信中挑明此事因他私心而起。
就算楚怀弋不说,言语也大概能猜到什么事情,全家上上下下,也只有这个呆瓜弟弟不明白旁人心思了。
天色渐晚,言是便让言语先回府,并表示自己还要再逛逛。
言语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上了马车,隔着车窗道:“那你小心一点...”
言是笑着应下了。
月亮出来了,今天的月格外的圆,格外的亮。
街上灯火煌煌,货物琳琅满目,人群熙熙攘攘。
今天是十五呀。
东氿国的习惯,每个月的十五都是大开夜市的时候。
他今日也是凑巧赶上了。
他自己挤着人群走了一会儿,便看见一个木雕摊子,后面坐着小摊贩,正在雕木头,看他手指灵活,下刀流利自然,随即买了一个握在手里把玩。
面前人群多来越多,半天也走不动道,言是干脆从屋檐爬了上去。
直到前面一条幽黑冷清的街道,言是轻飘飘从屋顶跳了下去,落地后掸净衣摆处的灰。
他刚直起身,右手臂突然被人攥住,言是:“.....”
这是忍不住了?
他随即丢掉手中的木雕,用左手握住那人的手臂,想把人直接拉出来,反而那人胳膊一个用力,又是一旋,将言是顶在巷子的墙上。
这个人比他要高。
鼻尖是一阵香气,是言是爱用的香,清新淡雅,是君子香。
此香产量稀少,楚怀弋得知他爱用后,又从各地搜刮出不少来,将此香赠与他,如今用此香的也不过几人。
言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嗅楚怀弋衣袍的淡香,丝丝缕缕地勾人,恢复了以往懒散的模样,伸手抵住他道:“你不好好忙你的事,大晚上的跑来跟踪我?”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容貌清隽,清风明月。
正是楚怀弋。
楚怀弋被认出来也不惊讶,轻轻将言是扶好。
言是不习惯被人抱在怀里,挣了几下,发现楚怀弋收手倒快,他倒不好继续说什么。
言是甩了甩右手臂,左手揉着胳膊道:“用这么大劲干嘛?我又不会跑。”
楚怀弋看他不语。
言是:“......”他还真没话可说。
他下意识开始认错:“咳...好吧,是我的错。不对!我没错!分明是你——”
他话到一半说不出口,要是说了,那前几日岂不是白装了?不成!
楚怀弋唇角微弯:“哦?”
言是:“......”
这个混蛋
楚怀弋见他开始生闷气,道:“我没跟着你,我才出来不久,正打算夜探侯府呢,谁知就看到你。”
“......”
楚怀弋:“所以别冤枉我,我还没做过跟踪呢。”
言是闻言正正身子,脸微微凑近楚怀南,狐疑道:“之前不是你?”
楚怀南微弯唇道:“之前可不是我。虽然我有很多的时候话──不可信。”
说完便看向言是。
噢。
言是微笑转身:“那个人在你手里吧。”
楚怀弋笑着拉住言是的手臂:“未月,你觉得还能是谁?”
他的语气由原来的轻挑变得严肃起来。
言是瞥了一眼后面,黑漆漆的令人不快,低声道:“你觉得我能招惹上什么人?”
他向来有仇必报,事后洒脱。
“这可说不准了。”楚怀弋冲他微笑,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道:“毕竟言世子总是喜欢看热闹。”
言是眼尾微微上挑,是一双漂亮的凤眼,现在这双凤眼正在充满“你眼瞎”的意思看着楚怀南,他很平静地胡说八道:“你听哪个瞎了眼的说的?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最多背后出谋划策。
楚怀弋微笑道:“应该是嫉妒吧。”
他们再临水书院那会儿,言是和他负责出谋划策,其他人负责实施,偶尔自己还负责将黑锅甩在别人身上,所以那群人是对他们又爱又恨……?
临水书院的学子们:……
“哦”
呵。骗鬼呢。
现在楚怀弋出现在他身边,以那个人的狡猾程度,想必早就溜之大吉了。想到如此,言是也不急着追问,就等着楚怀弋说下文。
楚怀弋也恰如他所想。
“我派人跟着他,”楚怀弋不打算再接着调笑几句,生怕把人气跑了,严肃道“我观你行事,知道你身手不俗想引蛇出洞,但是我也……”
言是连忙伸手捂嘴:“停——打住打住!”
言是听不了肉麻话,他脸皮薄,听到后能瞬间变成豆沙包,搞得从小到大身边人都爱这样逗他。
“唔……我也很担心你” 楚怀弋顽强续上话:“待会儿回府时,让辰时驾车送你回去,好吗?”
楚怀弋面对他惯会以退为进,偏偏言是是真的吃软不吃硬,他今夜打定主意不打算再跟楚怀弋相处,免得楚怀弋得寸进尺,只道:“你也是路上小心——”
言是说话,转头就走,辰时连忙跟了上去。
楚怀南站在原地望着他红衣飒飒的背影,压抑了数日的心情心情难免有些愉悦。
他原先是想温水煮青蛙,不料醉酒表白那一晚,他自己受气氛影响,不由自主把话说了出来,把人给吓跑了。
今日再次见面,发觉自己并不是没有机会,恐怕言是也没有察觉出对自己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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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
“可恶啊——”言是愤愤捶着枕头“怎么就被那家伙牵着鼻子走呢。”
下次再见面,绝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好让楚怀弋知难而退。
他在屋里捶枕头,小厮乐安进屋禀报道:“少爷,楚少爷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言是直起身,看到盒子的一块小木雕,木雕下面还有一封信,信上只寥寥数字
“你遗落的木雕。”
信尾还附赠了一幅画,几笔勾勒出一张笑脸,也不知他从何处学来的。
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