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有画》三丫扬

35、第三十五章

　　第二天邵承霄寄了两百美金回国孝敬父母，然后坐地铁到了曼哈顿中城的坚尼路唐人街。
　　纽约的唐人街是全美最大的华埠之一。华埠正中有一尊孔夫子雕像，再往东，穿过铁桥，便是各种各样的职业介绍所。
　　街上很脏乱，挤满了华人，像九十年代初的上海。职介所门口有大大小小的黑板，上面写着：男企台，包吃住，月薪$1100；北卡，生手打杂，月薪$1000；炒锅，月薪$1800……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爬满一黑板。邵承霄见了，条件反射地觉得别扭，想象着应当整理成什么样的版式，辅以怎样的图片……
　　正出神，旁边传来一声吆喝：“谁去，南卡，熟手打杂1500！”
　　很快有人回应：“我去！”
　　“明天走。”
　　“行！”
　　“来交押金……”
　　很快，几分钟成交。听口音是福建人，对工作不挑剔，只要有工，马上就走。
　　邵承霄随便进了一家职介所。女服务员很客气，见他有文凭、英语好又有合法身份，便说：“我们留着你的资料，等有合适工作了，再通知你。”
　　邵承霄说：“有没有马上就能工作的？”
　　“有一个报社采访的，但要会粤语。你会么？”
　　邵承霄摇头，说：“有没有别的活？只要能马上开工，我都去。”
　　女服务员见惯这样急切的求职者，笑笑说：“文职工作不像那些打下工的，说有就有。现在经济不很景气，急不来的。”
　　邵承霄说：“打下工也行。”
　　“打下工都是体力活，搬箱子、刷盘子，很苦的！多是那些没有身份的人才去。”
　　邵承霄说：“不要紧，我可以先做着。”
　　女服务员诧异，说：“你是学生刚毕业，这种苦肯定吃不了，而且没什么意思。等两个月，好工作自然有——谁不是费些日子才找到的呢。”
　　邵承霄说：“我不愿再等了，现在就想上工。”
　　女服务员说：“那好吧，我见你斯斯文文的，介绍你到餐馆做Busboy吧，在前台，也不太累。这里有个工，在时代广场旁边，刚开的店，一天十二小时，月薪加小费不少于$2000。”
　　“好。”
　　“押金70，如做满一个月，押金不退；如提前回来，扣5%手续费。”其实心里是觉得这个学生仔肯定吃不起苦的，白交这些个辛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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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餐馆如同传说中的一样辛苦，但，这里的工，哪一样不苦呢？如果钱来得容易，大家都去了，哪里轮得到你。
　　邵承霄打工的餐馆是广东人开的，属于供富人砸钱的高档中餐厅，每天人流不断。邵承霄除了在饭点招呼客人、端菜倒酒，平时还要打扫店堂、帮忙做杂物——中国人招的工是要物尽其用的。
　　第一天最累。站了十二个小时，邵承霄双腿打颤、头重脚轻。晚上近十一点才回到孔德拉公寓，费力爬上六楼，邵承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不过好歹回到了这里，谢辰和他的“家”。
　　掏钥匙打开门，谢辰房里的灯亮着，邵承霄也没敲门就直接进去了。房里，谢辰和May正对着电脑讨论着什么，May坐着，谢辰站在一旁俯下身，一手搭着May的椅背，另一手在屏幕上比划，两人态度十分亲昵。
　　谢辰见邵承霄进来，说：“回来啦？餐馆工作怎么样？”
　　邵承霄觉得自己一身油污混杂汗臭，头发贴着头皮，手心出汗，与光鲜靓丽坐办公室的May和谢辰比起来，狼狈得超过了之前。他笑笑，说：“挺累的。”
　　谢辰说：“那你快去冲个早就睡吧。我和May再讨论一下这个。”
　　邵承霄点点头，向May招呼了一下，便回自己房里睡了。梦里全是谢辰。

作者有话说

　　我怎么觉得我在写华人在美国打工的苦情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