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有画》三丫扬

33、第三十三章

　　春节早过了，邵承霄和谢辰还是没有联络。有一天谢辰忽然接到邵母的电话，说让他来帮忙弄电脑，他便去了邵家。
　　到了之后，邵父和邵承霄都不在。邵母说：“他们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谢辰来坐，别客气，吃水果……”
　　谢辰坐定，问：“电脑怎么了么？承霄弄不来？”
　　邵母看他一眼，道：“谢辰啊，你……最近和承承发生过什么事没有？”
　　谢辰心里一慌，道：“没有啊……怎么了？”
　　邵母站起来，说：“你来看。”走到一边，打开邵承霄的房门引谢辰进来。邵母翻出邵承霄的画夹递给谢辰，他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邵承霄画的谢辰的肖像素描，各个角度，各种神态，不下百余张。画上的日期有远有近，不过大多数是这次回来之后画的。谢辰并没有给邵承霄做过模特，这些肖像却画得分毫不差，默画能达到这样的精确度，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谢辰记得邵承霄擅长色彩，默画解构之类一向令他头痛，却不料他能将自己画得这样细致入微。
　　“还有这个。”邵母走到窗台边，撩起右边的窗帘，露出窗户右边的那一块墙壁。
　　墙壁上画的无疑也是谢辰，不过是上了颜色的，形象更加逼真。
　　谢辰走上前细看，邵母在旁边发出一声叹息：“简直一模一样啊。”
　　是的，真的是“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形、头、脸、手、脚，全都和真人一样大小，毫厘不爽，谢辰站在它面前就好像照镜子一般！
　　谢辰抬手碰了碰另一个自己，感到不可思议，又往后退了一步，望向邵母。
　　邵母说：“这个是这次回来以后新画的。我本来不知道，一次偶然间发现承承对着这个画像说话！自言自语，自讲自笑的……我心里有点怕。谢辰，你和承承真的没有什么？”
　　谢辰上前安慰：“阿姨，不要紧的。等他回来我跟他好好聊聊就没事了。你放心。”
　　“哦，那你和他好好讲。我不敢和他提——他特意藏起来不让我们知道的呀。”

　　邵承霄回来见到谢辰，对他笑了笑，还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一家人和一位客一起吃了午饭，邵父邵母各忙各的，谢辰便同邵承霄一起窝到他房间。
　　关上房门，谢辰便说：“对不起，前两天电话里我是开玩笑的。我妈硬逼我去相亲，我才拿May做挡箭牌，我们只是朋友。在电话里不说清楚是逗你玩的。小承，你没生气吧？”
　　邵承霄笑笑，说：“我就知道是这样。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他走过来拥住谢辰，亲吻他，如同获得一件珍宝。他此刻的心中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但，没有人知道。
　　一吻结束，邵承霄说：“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他双臂箍紧谢辰，眼里有泪光。
　　谢辰讶异，和邵承霄聊着天，他装作随意地走到窗台右边，手肘搁在窗台上看窗外景物。忽然，谢辰说：“咦，这是什么？”撩开窗帘，露出了那一幅画。
　　邵承霄脸上并没有慌乱的神色，他说：“我画的。”
　　谢辰再次近距离端详这幅作品，仍然感到它不可忽视的神秘晦涩气息。
　　谢辰说：“你一点都没手生。不过为什么画在家里墙壁上？”
　　“没有那么大的纸。”
　　“那也不能画在墙上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房子装修了十多年，都很旧了。画在墙上，就像你站在那里一样，不是更显逼真？”邵承霄笑问，走过去爱怜地轻抚画像脸颊，说：“晚上光线暗下来，一点都看不出来时画上去的，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谢辰惊觉，那个在他心里盘踞的魔鬼般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他压抑地地吼：“擦掉它！涂掉、刮掉——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立刻弄掉它！”
　　“不……为什么？”邵承霄像守护最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一脸倔强的挡在那幅画面前，眼里是惶恐和独占欲。
　　谢辰心慌意乱，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他喊：“它不是我！小承，你心里明白的吧，它是你画上去的，它不是我。”
　　“它当然不是你，但是也没有必要擦掉啊，我画了很久的。”
　　谢辰见邵承霄眼神清明，思路也还清晰，渐渐放松下来。他深吸几口气，说：“那么，我想让你擦掉它，可以么？”
　　“为什么？”
　　“因为——我会嫉妒啊，有除我之外的男人在你房间里。”
　　“哦？你也会嫉妒？”邵承霄快乐地轻笑。
　　“当然，我吃起醋来可是很吓人的，”谢辰仔细观察邵承霄，不放过每一丝表情的变化，“有我陪你就够了。擦掉它吧。”
　　“好吧。”
　　邵承霄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又拿了抹布，和谢辰两个人将墙上的画抹去了。邵母在一旁见了，才放心下来。
　　墙纸容易吸附颜料，擦不干净，便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好像“它”的灵魂，恋念此间，不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