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有画》三丫扬

24、第二十四章

　　谢辰的电话有时像每日签到，有时又个把礼拜都杳无音讯。邵承霄只知道他要考SAT，要找老师写推荐信，要写大量的文章准备各种繁复的材料，要参加笔试面试……身在异国他乡，每一件小事都可使人殚精竭虑。有时心情烦躁，打电话给邵承霄，而邵承霄也在备考的最后阶段，神经紧绷，两人经常在电话里大吵起来。
　　通常吵过之后，谢辰第二天会打电话来致歉和好。有一次吵过之后谢辰突然被锁事缠身，忘了打，而接连的一个礼拜都没有闲暇时间打电话聊天，谢辰早忘记了吵架这档事，而邵承霄却在国内心神不宁了一个多礼拜。在他以为他们之间就要结束的时候，谢辰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打电话来。从此邵承霄面对谢辰时就会像面对外人一样克制内敛。两人中有一人沉稳、调度的话场面便不会失控。
　　谢辰和邵承霄之间的沟通是单方面的。邵承霄家的电话像所有普通人家一样不能拨国际长途，就算能拨也不可能想打就打。所以只有谢辰打电话来，而邵承霄却不能打电话去。每每都要等谢辰忙完了，想起了，才接到一通电话，而这时无论邵承霄在干什么，即便第二天是月考，他也会马上停下手头紧张的复习来陪远在大洋彼岸的恋人聊天。这种情形慢慢让邵承霄觉得无力，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深宫中的妃子，每天等候君王的临幸。
　　即便这样，邵承霄依然心甘情愿而又无可奈何的等待。推拒掉所有打球、补课之类的活动，周末也尽量减少外出。唯一可以让邵承霄晚归的理由是出黑板报。他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无休无止地做习题，以及压抑自己对谢辰无休无止的思念。

　　＝＝＝＝＝＝＝＝＝＝＝＝＝＝＝＝＝＝＝＝＝＝＝＝＝＝＝＝＝＝＝＝＝＝＝＝＝＝＝＝

　　高三最后的日子如机械一般重复进行，所有的事都是慌乱的、神经质的、没有呼吸的。意志力不知是耗尽的还是填满的，神经触感都飘浮不定。
　　忽然，邵承霄注意到班主任在讲台上说：“今天是高三的最后一天，同学们，你们马上要熬出头了！下面，我对高三这一学年总结性的说几句。我们班，在各位同学的努力下，这一年来，风雨同舟，表现还是不错的……”
　　啊，结束了。邵承霄抚摸自己的右手中指，因为不断写字，第一个指关节的地方肿起了一块，出了茧，是通常所称的文化人的情意结。终于熬过了，三年。往后不知要熬几个三年呢。
　　班主任提到了邵承霄的名字，他回过神来，只听老师说：“我们要感谢邵承霄和孟笃行这两位墙报委员。”
　　同学们都愣掉，连邵承霄和孟笃行也愣掉，都以为他说的是“□□”委员。
　　“他们牺牲自己的时间，为我们班的墙报增光添彩，一直拿第一的对伐，要好好感谢他们。”
　　这时才反应过来是“墙报”委员，班里笑成一片。邵承霄和孟笃行笑着对视一眼，对班主任的黑色幽默有点吃不消。

　　六月头上的那三天终于过去了。分数下来，分数线下来，投档线下来，录取通知书下来，邵承霄和孟笃行双双考入A大，邵承霄是金融系，孟笃行是建筑系。谢辰也尘埃落定，决定去U.MD.读计算机。

　　暑假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