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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多年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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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躺在青瓦之上,望着天上一明一暗的群星,任晚风肆意游走。
四下静谧无声,只听得见远处微弱的虫鸣。
“师兄,这几年……你去哪里了?”褚宁还是没忍住。
“这几年,你的功夫练得如何了?”叶巡反问。
褚宁皱眉看他,脸上写着疑问。
叶巡道:“想知道?想知道就跟我比试比试,打赢了我就告诉你。”
很久没有和叶巡交手了,褚宁心知,在潜云山为数不多的比试里,叶巡总是或有或无的让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了,能不能赢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褚宁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好,就让明月见证,若是你输了,就要告诉我,当初在潜云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我输了,便不再追究此事,你可不许耍赖!”
叶巡也跟着站了起来,漫不经心道:“我的好师弟,我什么时候耍过赖啊。到时候你输了,可别哭鼻子。”
他自信飞扬的神采,落入褚宁眼中,像一把火,点燃了后者的神经。
叶巡话音刚落,褚宁已欺到了身前,卷起一阵劲风,撕开了假寐的暗夜。
他向叶巡的肩部袭去,分秒之间,叶巡已看穿他的路数,起脚一个急退,稳住了身形。
“多年未见,小花猫学会趁人不备了。”尽是玩味的口吻。
“是你自己走神,可怪不了我。”褚宁回道。
他们都没有带武器,赤手空拳。
褚宁眯了眯眼,冷静地审视着形势,掌刃却已藏在袖中。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皮肤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加通透,眼含流光,意气风发。
一招站得上风,面上闪过一丝得意,而后又是几招急急攻了上来,叶巡快速闪躲,却不着急出招,一双清冷的眼睛捕捉着每一丝动态,将对方的一切都收于其中。
师出同门,要说这天下谁最了解褚宁的招数,那只有一个人。
褚宁满以为自己压制住了叶巡,后者立刻让他这个念头灰飞烟灭。
说时迟那时快,叶巡以手为刃,直直劈向褚宁胸口,却被褚宁迅速挡了回去。他顺势出腿,扫向褚宁的下盘,后者退开一步,眨眼间拉开了距离,叶巡利用他退后的这一秒,竟又出掌向他面门扫去,褚宁重心下移,一个漂亮的后仰,轻巧的躲过了这一招。
叶巡露出赞许的眼神,道:“不错嘛,小花猫,有长进了。”
褚宁勾起了嘴角,瞬间一个进攻,用掌风回答了他。
拳脚相接的声音夹杂着衣物摩擦之声在空中回响,月光之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打得难舍难分,一时间不相上下。他们像一张太极图,相互制衡,又相互融合,在天地间流转生辉。
刚躲过对方一记侧踢,褚宁出掌直取叶巡面门。眼看这一掌马上就要落到对方脸上,后者却毫无闪躲的意图,褚宁一顿,急忙收手。
就是他这一愣神的功夫,叶巡擒住那只向自己袭来的手,用力一扯,顺势把褚宁带入了怀中。
叶巡在褚宁身后环抱住他,低沉的声音灌入耳中:“师弟,怎么一见我,就心慈手软了。”他顿了顿,“人心难测,可不要给别人趁人之危的机会啊。”
褚宁耳根一下就红了,他不服输地挣扎了几下。
“别动,让我抱抱。”
那个声音更近了,灼热的呼吸弄得他耳边痒痒的,四肢居然升起一股酥麻之感,转瞬即逝。
叶巡把头埋在褚宁脖颈间,干净舒适的气味让他心里柔软一片,他用力汲取着来自怀中人的温度。
褚宁没有挣脱,便由他抱着。
此时天边泛白,日升月沉,霞光破云。
“师弟,看到了吗,是日出。”叶巡道,“我……”
他正想接着往下说,怀中人却没什么动静,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许是褚宸那杯酒的后劲上来了,又许是温暖的怀抱让他浑身放松,褚宁就这样睡着了。
叶巡看着怀中人毫无戒备熟睡的模样,忽然感觉无比安心,能和想念已久的人重逢,是莫大的幸福。
这人眉目柔和,薄唇微启,白玉般的面庞,安静如画,眼尾那颗恰到好处的泪痣,为这幅画增添了一丝灵动与生机。
叶巡心想,我还没说完呢。
从褚宁下山的那日起,他就一直暗中跟着他。
在褚宁回到月岚城的前一天,他披星戴月赶到了这里。第一时间去买了杏仁糕,本想着立刻送到褚宁嘴边,没想到自己打了个小盹,那人就进了傲松山庄。
他没想去打扰一家人团聚的时光,只好等到褚宁回房,犹豫再三,还是去敲了那人的窗。
没想到一别经年,那人还认自己这个师兄。见他如往常一样喜吃甜食,叶巡已是心满意足,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值了。
他无奈的笑笑,把褚宁打横抱起,送回了房里。
屋顶上的青苔,还有打斗的尘土,弄脏了褚宁的衣服。
叶巡知他喜欢干净,他坐在床沿边,让褚宁靠在自己身上,帮他脱去了外衣,才小心翼翼让褚宁平躺下去。
为褚宁盖上被子,又仔细给他掖了掖被角,正准备起身离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褚宁闭着眼,却不撒手,他怕一撒手,师兄又是一去不复返,杳无音讯。
“怎么了小花猫?还想在床上跟我比试几招?”叶巡促狭一笑,低声问他。
褚宁没听出这话的涵义,他默不作声,手依然抓着叶巡的衣袖不放。
叶巡把手覆在褚宁的手上,拍了拍后者的手,似是要给褚宁吃定心丸。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褚宁的心怦怦乱跳。
叶巡知道褚宁在担心什么,他极尽温柔地哄道:“你累了,先睡吧,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褚宁得了这句话,终是安下心来,这才把手收回了被窝,嘴角微微上扬。
叶巡没发现,自己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他轻轻刮了一下褚宁的鼻子,这才起身悄然离去。
褚宁下午醒来,嘴里还残留着杏仁糕清甜的味道,这味道告诉他,自己不是在做梦。
昨夜的比试,他输了,就没有理由再去追问叶巡。
当年路修远的震怒,叶巡的漠然,或许真有难言之隐,既然叶巡不愿提及,褚宁也不愿去揭别人的伤疤。
分开的这几年,叶巡的功夫似乎比以前更好了,不知是否与释魂心法有关。当年路修远教他们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招数,用来防身绰绰有余,若是遇上了高人,是决计敌不过的。
见叶巡如此,褚宁当然也不甘落后,他暗下决心,潜心修炼,更上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