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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褚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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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寄秋提着两壶他最喜欢的露白在山间走着。
那次,他在山下一个不起眼的酒肆,偶然喝过一次露白,便再也忘不了那滋味。他用剑抵在老板喉间,叫老板告诉他酿酒的方法,老板大惊失色,哆哆嗦嗦说了一长串。
凌寄秋回来后,用老板的方法酿起了酒,可无论如何,都酿不出原滋原味的露白。他复又下山去到那家酒肆,才发现酒肆已然换了老板,但露白还是原来的露白。
没办法,他每次酒瘾犯了,只得跑下山,提上两壶,以慰酒虫。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人。他定睛看去,那人身姿挺拔,面目俊秀,与传言中的相差无二。白衣人此刻正盯着云崖寨的方向,来回逡巡着。
凌寄秋没有上前,而是另选了一条上山的路。
回到云崖寨,找到叶巡,他正如往常一样,在后山打坐。
叶巡服过凌寄秋给的药之后,气色比以前好很多,身手也恢复得如往常一样,他心里清楚,自己离揭开真相的日子,或许越来越近了。
叶巡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听见身旁有人翩然而至。他不用睁眼,也知道那是谁,因为云崖寨中的其他人,从不轻易靠近他。
凌寄秋坐了下来,打开露白喝了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活了过来。他笑道:“你猜我刚才在山脚下看见谁了?”
叶巡依然闭着眼,没有答话。凌寄秋经常说些有的没的,好像一点都不介意把心事吐露给他。而叶巡多数时候,都在一旁默默地听。
“他果然啊,像传言中那么好看。”
叶巡蓦然睁开了眼睛,凌寄秋好笑道:“还以为你睡着了。”
凌寄秋口中的他,叶巡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有资格成为凌寄秋口中的传言,除了白道的第一人,还能是谁。
“你别碰他。”叶巡面带厉色,严肃道。
“看看你这是什么眼神?就是这样看救命恩人的?”凌寄秋笑吟吟地,忽然凑近了叶巡,“我对他可没什么兴趣。我有兴趣的,从来都是……你。”
叶巡别开他的视线,拿过地上的酒喝了一口,怅然道:“我们一生中会遇见很多人,但每个人来到你生命中的顺序不一样。先来后到的道理,想必教主不会不明白。”
“可先来的那个人,已经走出了你的生命,你还是不愿意接纳下一个人吗?”
叶巡又灌了几口酒,嘀咕道:“我这辈子,只愿意接纳那个人。”
凌寄秋一怔,他好像听见了一句话,又好像没听见。山风凉凉地绕过耳边,便什么都不剩了。
“啪”一声,凌寄秋手中的酒壶摔在了地上,他朝叶巡吼道:“陪我酒钱!”
叶巡哭笑不得,他以前怎么也不会想到,魔教教主会有小孩子一般的心性,三天两头无理取闹,你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凌寄秋看着这人的笑脸就心烦,他斥道:“不还清酒钱,不准踏出云崖寨的门!”
叶巡一边笑,一边连连点头。
凌寄秋很久没看见叶巡的笑脸了,就连平静以外的其他表情,都很难见到。没想到自己带给他的这个消息,能让他触动这么大。他以为,叶巡得知褚宁成婚的消息后,能清醒过来。但醒没醒不知道,他却一天比一天振作,好似要成婚的人是他。
在与叶巡的相处中,凌寄秋曾被叶巡的深情所感染,但令他不忿的是,叶巡的深情从不是为了他,连此刻的笑脸也不是为了他。
他常常在深夜看见,叶巡独坐在小院中,手里拿着那只破破烂烂的竹蜻蜓左右端详,有时候皱着眉,有时候浅浅的笑。他知道,叶巡心中的那个位置,恐怕谁也替代不了。
有人在他心里洒下的种子,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凌寄秋是明白人,他明白叶巡不会轻易低头,也明白感情无法强求。他知道,叶巡有他的执念,叶巡有他的骄傲,他只是被人迫害,才走到了今天这步。
云崖寨中的每一个人,都有权利追寻他们想要的东西,他这个教主要做的,就是成全。
……
魔教右护法有主的消息很快在江湖上传开了。右护法是那个曾经被武林盟主杀死的人,更是人尽皆知。人群又开始不安,又开始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云崖寨山脚下唯一的客栈——有云客栈,正在开门迎客。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白衣人,神情恍惚地看着窗外,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也未见他喝过一口。小二上前询问:“这位客官?需要换一盏新茶吗?客官?”
褚宁像是惊醒般回过头来,连忙答道:“换吧,谢谢。”然后又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那个下午,小二为他换了十盏茶,直到天幕染上了夜色。
褚宁知道这里有许多云崖寨的眼线,他们一定把自己来到这里的消息带了回去。如果叶巡能偷偷溜出来,一定知道在哪找他。就像在采菱城一样,悄悄来到他的身旁。
夜色正浓,一切黑色都能与它融为一体。
得知褚宁来到的叶巡,怎能坐以待毙?骗过几个守卫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不是不想离开云崖寨,而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山脚下只有一处能栖身,褚宁一定会在那里等他,叶巡想。
去往有云客栈的路上,有一个卖点心的小摊,味道虽说比不上五味轩,却也是方圆十里不错的选择。叶巡走到此处,停了下来,叫老板包了一份点心。
老板上了年纪,动作有点迟缓。叶巡不由得担忧,凌寄秋发现他不在后,会不会派人来找他?在这里买东西无疑就是耽误时间,但他就是情不自禁,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人。
叶巡提着点心,心里有点紧张,有点发热。在云崖寨这么久,他像是第一次感受到心脏的跳动,第一次感受到夜晚的凉风,第一次感受到要见一个人的焦灼。
已经能看到有云客栈的灯火了,叶巡又停了下来,他生平第一次这么踌躇。他望着那一扇扇紧闭的窗户,猜想褚宁在哪一间,猜想两人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猜想褚宁会不会恨他怨他……
没想到,这一小会儿的出神,正好让背后之人有机可趁。
那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猛然敲晕了叶巡,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褚宁在房中坐立不安,他等了两天都不见叶巡的踪影,难道凌寄秋把他困住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既然等不来叶巡,他只好上山要人。
刚出了有云客栈,褚宁就看见不远处碎在地上的点心,看来叶巡真的来过,只是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出了意外。
褚宁心乱如麻,他在昏暗的夜色中艰难地上山而去。
云崖寨灯火通明,山寨门口,凌寄秋负手而立,像是在等待褚宁的到来。他凌厉的眉眼在火光下染上了妖冶的色彩,像能蛊惑人心,褚宁心道这人定不是善类。
褚宁轻轻握住了剑柄,倒是凌寄秋先开了口:“褚盟主,久仰啊。”
褚宁不想与他客套,开门见山道:“他在哪?”
凌寄秋笑吟吟的,微微躬了躬身,道:“云崖寨几百号人,你说的是,哪个他?”
褚宁猛然拔剑,直逼凌寄秋面门:“叶巡在哪?”
凌寄秋反应极快,躲开了褚宁的长剑:“也没听他提过,你脾气这么急躁呀。”
褚宁顿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寄秋,叶巡他,告诉了这人一切?
凌寄秋见他神色蓦然难过,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当时放叶巡去找他,也许是个正确的决定。可叶巡如今在哪,他也不知道。
凌寄秋道:“叶巡下山的时候,我派人远远跟着他,眼见着快到有云客栈了,我的手下便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出现,掳走了叶巡。”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褚宁问。
“样貌看不清,但他穿着黯色衣衫。”
“黯色……弈鸣派……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