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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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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月消沉,不知从何而来的第一缕凉风,吹散了淡薄的天光。
舒朗的清辉中,一个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户不起眼的农舍中,他朝四周打量了片刻,然后飘飘然飞上了屋顶。
农房实在太过破烂,墙体剥落,屋顶漏光,实在不像有人居住。可这地方却在村里远近闻名,来农舍拜访的人是络绎不绝,都说这里住着一位神仙。
这不,天刚亮,一位村妇抱着一个小娃娃心急如焚地跑来,拉着神仙的手道:“神医,我儿子从昨天起就高烧不退,还请神医赶紧看看!”
那位被称为神医的人老成淡然,不起波澜的一张脸看着似有几分神仙的神态。
他摸了摸村妇手中的孩子,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孩子的状态,不由分说提起笔来,在诊签上留下几行小字,然后递给了身边一位眼睛圆圆的少年。
少年在药柜抓了药,交给村妇。也未见那村妇给银子,只是抱起孩子连声道谢,刚走到门口,又于心不忍地回过头来,放了一点碎银在桌上。
村妇听邻里说过,这位神医简直就是活菩萨。只要他看过的病,定是药到病除,而且神医从不收诊费,问他缘由也不说。许多病人过意不去,便会多多少少给他一些银两。
屋顶上的黑衣人静静看着房中发生的一切,病人一波又一波,好像村口的那条河,奔流不息,源源不断。
太阳西斜的时候,农舍也清净下来。叶巡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落在了房舍门前。
房舍门关着,这是神医的规矩。因为好些要面子的官宦人家,常来找神医瞧一些不可言说的毛病,神医多是坐在屋内听他们言说,实在断不出来,才会开门见客。
叶巡干咳一声,道:“神医啊,我身体有个地方,常常作痛,也不知为何,你帮我诊诊?”
神医没说话,倒是那个少年开口道:“公子哪里痛?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叶巡道:“我也不知道。”
少年这些年也见过一些无理取闹之人,便耐着性子说道:“有手的是上半身,有腿的是下半身,这下总该知道了吧?”
叶巡漫不经心地答道:“如果一个人倒立着走,那他有腿的地方是该叫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少年被呛得没声,正准备出门看看挑衅者何人,忽然被身后一个力量拉住了。
那人没有一丝慌乱,淡然道:“公子这病,沈某人怕是看不了,还请另谋他人。”
叶巡道:“我的病也并不难治,也许应给神医点时间,翻一翻医书?若医书上找不到答案,或许还有秘籍?”
这句话像一个暗号似的,只听“吱”一声,木门开了。
叶巡背对夕阳,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照着他的身形伟岸异常。
“……是你!”沈念天惊呼道,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叶巡似笑非笑道:“还记得我啊,沈兄弟。”
沈念天怒道:“谁是你兄弟!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叶巡道:“找一个门庭若市的郎中很难吗?你不会以为我救你那次,是偶然路过吧?”
沈念天惊愕地看着他,原来自己一直低估了眼前这人。
叶巡看向沈念天身后的沈翊,天色渐晚,屋里没点灯,那人静坐在黑暗中,好像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叶巡用剑柄敲了敲沈念天的肩膀,撇撇嘴道:“我让你带我来见他,是出于礼节,出于对沈前辈的敬重,不敢贸然打扰。你倒好,我落难时不但不帮忙,反倒溜之大吉。不是你说的,做人要有诚意吗?我的诚意,便是不请自来了。”
沈念天想到叶巡还救过他,瞬时羞愧难当,愣在当地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沈翊站了起来,他把沈念天拉到身后,神色依旧无波无澜:“小儿不懂事,多有莽撞,还请公子见谅。我定会多多管教。”
叶巡道:“你是他……”
“他是我义父!”沈念天得意道。
叶巡道:“原来如此啊,小小年纪就冒充自己的义父,是该管教管教。”
沈念天又急又窘,要不是沈翊拦着,他真想过去封住叶巡的嘴。
沈翊好像并不想追究冒充一事,他直视着叶巡,口气不容置喙:“公子若不是来看病的,就请回吧。”
叶巡依然噙着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的病,也许有本秘籍能治好。”
沈翊看似平静,眼神却带着刺,透着不露声色的危险,他道:“不知什么秘籍,才能治好公子这奇病?”
叶巡懒得与他们打太极,开门见山道:“炎修秘籍。”
沈翊脸上的冰霜终于裂开了,他看向叶巡的眼神不善,沉声道:“我劝公子还是早些离去,这天色晚了,村里狼多,若公子不幸殒命,我不知如何与旁人交代。”
叶巡冷笑道:“声名赫赫的沈大侠,想要杀一人易如反掌,还要用狼来作借口?”
沈翊悄无声息将暗器握在了手上,声如寒潭:“你究竟是何人?!”
叶巡道:“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我是何人并不重要。只要你交出秘籍,我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沈念天哪里听得旁人这样羞辱义父,他霎时长剑出鞘,直指叶巡。
几招过后,沈翊看明白了——沈念天并不是叶巡的对手,再逞强只怕会伤着他自己。
沈翊喊道:“念天!住手!”
叶巡根本没把沈念天放在眼里,他的目标是沈翊。他听闻沈翊功夫盖世,能以一敌五,但那又何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拿到炎修秘籍,换得褚宁一辈子安宁。
叶巡道:“沈念天有你这位义父,真叫人好生羡慕。前辈还是多看他几眼吧,我怕今夜过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话音还没落地,一枚暗器以光速破空而来。眼见着再多一毫就会碰到叶巡喉部,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影挡开了。
那人一袭白衣,如神兵天降,寸步不让地挡在了叶巡身前。
“……师弟!”叶巡瞠目,无意识地低唤道。
褚宁回过头来,眼里满是惊忧:“你没事吧,师兄!”
叶巡心里一痛:“我没事。你,你怎么来了?!”
褚宁道:“我来解开你与沈前辈的误会。”
另外三人均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异口同声道:“……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