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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的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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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秀轩在落霞镇非常有名,不多时褚宁便找到了这间铺子,果然有不少男子在铺中挑选胭脂。
褚宁看了看物架上一个个精致的妆奁,有的画着鸳鸯,有的画着牡丹,妆奁里装着红的、橙的、粉的各色胭脂,纷繁迷眼像是从百花中采撷而来。
褚宁又想起了在潜云山上,叶巡映在晚霞里的脸庞,想来他与这些胭脂应是般配,若是在他脸上涂抹几下,该比小话本里的绝色花魁还要美上三分,一思及此,他不自觉地偷笑起来。
齐少元路过的时候,就看见绮秀轩中有个人抖着肩傻笑。
他放轻了脚步,走上前拍了拍褚宁的肩:“褚公子,好久不见啊。”
褚宁吓了一跳,赶紧收好笑脸,转身就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人站在眼前。
“原来是齐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褚宁思绪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先发制人。
他俊眉一挑,嬉笑道:“莫非是有心上人了,来给心上人挑选胭脂?”
这人一笑眉眼弯弯,清俊无瑕。虽谈不上夺人心魄,但也亮如朗星,明媚生辉。
齐少元直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齐少元属于稷山儒玉派,是掌门齐临江的儿子。有次褚清云去潜云山看望褚宁,身边就带着齐少元。
当时齐临江带了一行人在傲松山庄做客,褚宸得知齐少元与褚宁年纪相仿,想着褚宁在潜云山勤学苦练甚是孤单,就让褚清云带着齐少元一同前去。
齐少元来的时候,怯怯地躲在褚清云背后,似乎对陌生的坏境很敏感,一双小手紧紧攥着褚清云的裙角。
褚宁见他这副模样,像极了刚来潜云山的自己,他朝齐少元笑笑,主动上前与他问好。然后牵着新朋友的小手,带着他在潜云山四处转悠。因为年纪相仿,他们很快便玩在了一起,齐少元还在山上住了两日。
倒是叶巡,一直坐在屋顶上冷冷看着他们,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皮肤黑黑的小子。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褚宁,齐少元道:“我路过此地,恰好碰见你在挑选胭脂水粉,还一副心神荡漾的模样。”
褚宁瞪他一眼:“什么心神荡漾?怎么几年不见,齐公子不仅皮肤愈发黝黑,眼神也不好了。我刚从潜云山下来,听说这里胭脂出名,想挑几样回去送给姐姐。”他接着说,“那你呢,出来游山玩水?”
齐少元道:“算不上游山玩水,我正赶着去采菱城,路过落霞镇打个尖儿。”
采菱城在落霞镇的南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并没有什么特点。
褚宁一脸深意看着齐少元:“你的心上人在采菱城?”
齐少元不搭他的话,机警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左右,然后靠近褚宁,低声说明了自己去采菱城的原因:“你刚下山肯定不知道,江湖中都传遍了,炎修秘籍的残页在采菱城出现了。”
——炎修秘籍,褚宁在潜云阁的时候听师父提过几嘴,只知道是一本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武功秘籍,听说这秘籍里的功夫高深且邪门,是江湖中人争相抢夺的宝贝。
但凡习武之人,都以武功卓绝为傲,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为荣,谁不对这样一件至宝感兴趣呢。只不过当时褚宁懵懂无知,成天琢磨凭自己的功夫能打几只野兔,无暇相顾其他,更没有想过将来如何,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方才听齐少元一说,才想起是有这么个东西,褚宁像是反射弧离家出走刚回来,突然好奇了起来,传说中高深莫测的武功秘籍,到底记载了一门什么功夫,练了之后能登峰造极弑佛杀神?
嘿,天上掉下个热闹,不凑白不凑。
齐少元看着那张堆满邪笑的脸靠近自己,心想准没好事。
褚宁揽过他的肩,神神秘秘道:“正好我没什么事,跟你去采菱城见见你的心上人吧。”
齐少元语塞,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他当即在铺中挑选了两盒朱红的胭脂,又写了封信,一并寄给了姐姐,说是在路上遇到了齐少元,玩几天再回去。
三天的路程,褚宁和齐少元硬是走了五天,没别的原因,因为褚公子清丽的衣衫上容不得半点污泥,换洗了几次衣服便耽搁了时间。
齐少元很是着急,苦口婆心道:“褚公子,时间再耽误下去,恐怕炎修秘籍早就落入他人手中了。”
“那就练另一本秘籍呗。”褚宁一脸无辜。
这话好像有些道理,但并不是齐少元自己要学什么绝世武功,而是齐临江下月五十大寿,普通珍宝他肯定不放在眼里,若是把这本秘籍献给他,那常年对他冷着脸的齐临江一定会喜笑颜开。
在齐少元的催促与监督下,总算是以最快的时间到了采菱城,他们当即找了一间客栈安顿下来。
这家客栈不大,他们在一楼坐下来,小二立刻端来了热茶。
左右打量了一番,客栈里的人皆不是本地打扮,褚宁压低了声音对齐少元说:“看来不少江湖人士在此聚集,你的心上人在哪?”
齐少元掐了掐眉心,心想这茬什么时候才能过去,他没理褚宁,自顾自喝茶。
过了一会儿,客栈外进来两名青色衣衫的人,齐少元认得,那是广陵擒霜派的衣服,看来炎修秘籍的魅力果然很大,不仅有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士前来,名门正派也是趋之若鹜。
那两名擒霜派的弟子见堂中桌椅不多,只有褚宁他们旁边还有一桌空着,便坐了过来。虽然他们有意压低声音,但褚宁和齐少元这种常年习武之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男子道:“今早听路口卖面的阿婆说,昨夜死的几人,都是被一剑穿心,没有多余的伤口,看来杀手武功极好。”
另一个男子道:“若是东西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中,”他握紧了手中茶杯,声如蚊蚁,“后果……不堪设想。”
褚宁皱眉,他与齐少元对视一眼,后者也是表情凝重。
这炎修秘籍出现的地方果然不太平,他们装模作样讨论了几句当地风光,便不动声色回了客房。
刚坐定,褚宁便问:“这炎修秘籍真有如此大的威力?”
齐少元黝黑的脸在烛光下似乎有点发亮,他正色道:“听说很多年前,江湖上有个大魔头,就是习得此功,但秘籍是他偷来的,他自己不得其中要领,遂走火入魔,狂躁不已,挑衅了无数江湖能人异士,把整个武林搅得鸡犬不宁,后在当时武林盟主组织的一次围剿行动中,联合了好几大门派的高手,才取得他项上人头。”
褚宁听得津津有味:“那后来呢?秘籍去了哪里?”
齐少元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道:“听说那次围剿行动中出了一点小状况,当人们想起这本万恶之源的时候,它早已不知所踪。但若它真的重出江湖,必将颠覆武林。”
江湖中人弱肉强食,你争我夺必然有血光之灾,更别说是为了这样一件稀世珍宝。看似风平浪静的江河湖海,其实暗流汹涌,其间的生存法则更是简单粗暴——我不为刀俎便为鱼肉。
路修远曾说“敌人总是在你可怜可悲可叹的间隙趁虚而入。”
褚宁深以为意。
只见窗外乌云蔽月,像是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