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天命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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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长展开手中刚收到的密信，借着明亮的月光快速地扫完寥寥几句，对前方的主教禀报道：“阿德莱卡的城主已经寻到了恶魔，正设下埋伏将恶魔引入陷阱。”
红衣主教连眼角的余光都未分给他一点，只冷淡地问道：“在何处？”
“阿德莱卡向南，距城门十五里。”
“南……是吗？”主教朝前方眺望，表情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有些恹恹的倦意，但骑士长在他身后，见不到他这表情，只能听见主教一如既往的冷淡话语：“既然这样，那便快走吧，恶魔是种邪恶的生物，普通的方法没办法彻底消灭它们。”
“是！”
西城门外。
小艾从半空中摔落在草地上，早有预料般就地一滚，化解了摔落的冲击力，另一边西蒙反应比她快，刚察觉失重感就调整了姿势，轻松落地，见小艾灰头土脸地站起来，不由得失笑。
小艾瞅他一眼，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抹了把脸，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道：“走吧。”
说着她展开翅膀，不同于灯火通明的城市内，漆黑的翅膀在黑夜中只有个模糊的影子，西蒙自然地握住她伸出的手，按照之前预定好的计划，他们会趁着夜色飞到离阿德莱卡足有三百里的罗黎——可能后半程是白天，但那时他们已经跑得足够远了。
即便带着一个人，小艾飞起时也显得很轻松，甚至她那纤细的手臂都没显出吃力的情状，只在嘴上抱怨着：“你有点重啊。”
“抱歉，炎魔不会飞……说起来你是什么恶魔？”西蒙说着咂了咂嘴：“听起来像骂人。”
“我也不知道，卷云狮说我混的血很多，你知道有什么擅长冰系魔法的……哇啊！”
正说着话飞到半空，西蒙突地感觉身上一重，小艾带着他两人同时向下一坠，只来得及最后用力扇了一下翅膀，两人就被迫从半空中再次坠入地面。
不比刚才有所准备，这一次两人都狼狈地重重摔倒在地，恶魔的身体素质不至于因为这点高度而殒命，只是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在两人身上，小艾连翅膀都无法收回去，体内属于恶魔的那部分血脉仿佛被不断灼烧着一般，竟令她有种血管中流淌着岩浆的感觉，她趴在地上喘着气：“怎、怎么回事？”
西蒙竭力撑起身体，手臂上肌肉凸出，他的反应比小艾严重多了，汗珠沿着他的额头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到草地上，他嘶哑着声音道：“是教廷的神术。”
小艾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勉力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去扶西蒙：“他们找到我们了吗？”
只是站起来就消耗了他们大半的力量，西蒙叹了口气：“应该没有。”但能隔这么远对他们造成这样的压力，找没找到已经不重要了。
听到身边的少女天真地松了一口气，西蒙不由得苦笑，他们现在这样子，被抓住是迟早的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谁能想得到来抓他们的人有这么强。
他边与小艾互相搀扶着向预定的方向行走，边在脑中勾勒出附近的地形，即便希望渺茫也不能放弃努力，他们的行踪还没有被找到，那就还有逃脱的希望。
“前面往东走，有……”西蒙指着路，忽然一阵心悸，与他相互倚靠的少女一下子松开他的手，用尽全力把他向旁边推去。
西蒙猝不及防，倒在地上，他抬眼看去，少女也因这一推站立不稳，坐倒在地。在他们俩中间，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屏障散发着神圣的气息，朝着视线所及的尽头无限地延伸开去。
三分钟前。
“你是说？”骑士长几乎维持不住一贯的好修养，优雅俊美的面庞有着轻微的扭曲，寒声道：“那两个恶魔利用你安置在城里的密道，通过转移法阵不知所踪了？”
城主是个很符合人们对商人想象的胖子，穿着绸缎的袍子，粗胖的手指上戴满了镶珠嵌翠的戒指，五颜六色的在夜里也闪闪发亮。此时这些昂贵的戒指正跟着那两只养尊处优的手一起按在泥土地上，顾不得自己价格不菲的衣料与肮脏的地面大面积接触，城主颤抖着解释道：“派、派去接应的人是我最信任的手下，他是高阶魔法师，就算那个恶魔发现这是陷阱，他也绝对能拖到我们去支援。”
“所以你是想说那两个恶魔有能在一瞬间打倒高阶法师的能力？”骑士长怒极反笑：“有那种等级的大恶魔，我等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他们可不是专门为那两只小恶魔——还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杂种——而来的，只不过是红衣主教发话，那他们便顺手杀掉罢了，在他的思维中，这并不比在路边射死一只兔子更困难——兔子也会逃跑，跑得还挺快呢。
但因为这个白痴城主的行动，到手的兔子没了，相比起别的，在一名红衣主教和数队圣殿骑士手下让两只恶魔逃跑，对于光明教廷的声望以及他自身的面子来说都是个极大的打击。
城主几乎将头贴在了地上，他比骑士长知道的东西更多些，也知道那两个不过是恶魔与人类的混血，他原本只是想着抓住他们之前还能再赚一笔，才设下这陷阱，谁知那两个家伙竟然从他手下跑了出去，手下的高阶法师传信来的时候他还在跟教会的大人们吹嘘他布置的陷阱万无一失。
他死死地咬住牙，如果不这样做，他几乎当场就要害怕地颤抖起来。
“请、请饶恕我。”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城主咽了口口水，依旧将头贴在地面上，想办法减轻自己的罪责：“密道设置的传送法阵，受材料限制，传送距离无法超过五十里，所以他们现在绝对还在阿德莱卡周边，方才我已经下令去搜查了，所以……”
“不用那么紧张。”城主听到头顶有一道刚才没听过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说着宽恕的话语，声调却平淡到接近冷酷：“抬起头来吧，恶魔是很狡猾的东西，没有抓住他并非你的过错。”
听声音像是个少年，城主不敢抬头去看，只看见一片红色的衣摆擦过带着露水的草地。他认得那料子，由阿德莱卡中转过的，连国王都不敢私下留存，专门贡于教廷的大人物使用。
结合他年前所听到过的传闻……那居然不是虚假的流言？传闻中最年轻的红衣主教，还未到二十岁便已晋升入圣阶，被内定的下一任教皇的人选……
无数的传言在城主脑中流过，而红衣主教正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要扶他，城主诚惶诚恐地从地上爬起来，对方似乎也只是做个样子，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些许未经掩饰的不耐，嘴上却道：“安心吧，神会宽容你的。”
城主连忙弯腰以示对光明神的尊敬，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位红衣主教大人是不是没有对神加以尊称？还是他听错了？一定是他自己听错了吧。
正纠结着，他又听这位年轻的红衣主教发话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城主还能说什么，他不介意，他也不敢介意，不管这位红衣主教大人想做什么，他都只有点头的份。
红衣主教见他点了头，双手于胸前交握，低声念起祷词来。
伴随着他的声音，无形却有着实质的光明之力从他交握的双手中扩散开去，骑士长顺着那力量的方向朝天空看去，在主教的头顶正上空，一点白光宛如太阳，将四下照耀得如同白昼，半透明的屏障与白昼一同延伸向远方，将整座阿德莱卡的城池，连同城外数十里，全部包裹起来。
这赫然是一个范围大到史无前例的圣光结界。
骑士长心中震惊到了极点，下意识地想到：这只怕比教皇还要更加……
他脑中不敬的想法挥之不去，面上反而还能保持住冷静，红衣主教抬起脸来，依然是满脸的冷漠和厌倦，声音也是冰冷的，骑士长甚至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杀意：“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去搜寻恶魔，然后消灭他们，为了神的荣光。”
城中，红发的冒险者抬起了头，与他做出同样动作的有不少人，毕竟夜里忽然天光大亮，着实太吸引眼球，他们在城内没有看到红衣主教的行动，也就无从得知这到底是什么，人群当中产生一阵骚乱，很快被巡逻的卫兵压了下来。
就在卫兵呵斥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冒险者时，有几个人忽地倒在了地上，皮肤像是被融化了一样露出下面红色的血肉，被周围无所不在的光明不断地消融着。
“是恶魔！”
“城里有恶魔的信徒！”
“光明神啊！”
冒险者们开始骂娘，普通民众开始祈祷，贵族与有钱的商人呵斥着城中的卫兵，让他们赶快把这些污秽的东西清除掉。场面一时比刚才更加混乱，大队人马被城主带出去设伏，留在城中的少部分卫兵无力阻止这骚动，而与这里相同的场景还在城中各个地方发生。
“这是圣光结界啊，这个范围……”红发的冒险者无视周围愈发骚乱的人群，依然站在原地仰头看天，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两下：“中心点是……城南……教廷的人吗？”
他微笑起来：“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天命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