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天命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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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士长一挥手停下队伍，自己稍稍纵马上前几步，落后于前面那位大人半个马身，恭敬地问道：“请问您为何突然停下？”
“抱歉。”穿着红色披肩与长衫的人轻声道，那声音如冰击水，骑士长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半个侧脸，如语调一般是无表情的冷然，身经百战的骑士长竟不自觉地生出些微的惧意，哪怕对方转过头来，那张昳丽的面孔上露出浅淡的笑容，也只是更加深了一层他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异质感。
“让你担心了。”这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教廷记录中最年轻的红衣主教温和地微笑着，骑士长却浑身发冷，他从那表情中寻不到任何情绪，仿佛仅仅只是一个肌肉堆砌出的假象。
他应该去异端审判所里任职才对，骑士长如此想道，那里面都是这样的怪人。
即便是这么想着，他表面上却仍然惶恐道：“您无需对我等道歉，我等以侍奉您为荣光。”
“既然如此……”红衣主教收敛了笑容，这反而使骑士长觉得好过了些，接着他听红衣主教缓缓道：“我发现了恶魔的踪迹。”
骑士长神情一凝，红衣主教却抬手制止他将要有的动作，道：“不用着急，它还无知无觉地在阿德莱卡之中，先派人前去传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那座城市。”
阿德莱卡的东城门前。
与其他城市都相差甚远的，堪称金碧辉煌的大门缓缓地合了起来，城市的卫兵站在城墙上，向下方骚乱的人们喊话：“任何人禁止出入阿德莱卡！光明教会红衣主教传令！任何人禁止出入！”
平日来往于阿德莱卡的人多是出名的冒险者，稀少而天然高人一等的法师，有钱的富商，高贵的贵族；这几种人无论谁都不是肯委屈自己的，刚听到禁止出入的通知时，城门口排队进出的人都骚动起来，很快演变成了抗拒和叫骂，阻拦着不让城门关上。
但当卫兵喊出“光明教会红衣主教”这几个字时，下方的骚乱一时静默下来，这两个组合在一起的名词简直像是什么控制魔法，原本用法术阻隔着城门关紧的魔法师默默撤去了术法，浑身肌肉、比周围人高出大半个身体的半巨人冒险者反应有些慢，被城门合拢的巨力嘭的一声拍飞出两三米，压倒了一片人。
人群中的一名冒险者微微掀开一点兜帽，露出几根深红色的发丝，朝着城墙上方望了一眼，若有所思，喃喃自语淹没在周围带着恐惧的低声骚动中：
“红衣主教……有点奇怪啊，要不要去见一面呢？”
“城门被封锁了。”小艾脸色很难看，虽说她可以带着西蒙飞出去，但那样行迹就太暴露了，在明知道有个红衣主教离阿德莱卡不远的情况下，这种行为跟送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之前那个牧师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红衣主教只会更难缠。
她询问卷云狮：“你能再带着我们跑吗？”
卷云狮早就把项圈给摘了，变成两三米的大小，懒懒地趴在房间中，把另外三人挤到角落里，它摇了摇头：“会被追踪到的，红衣主教完全能隔着两座城市的距离给某一个特定的对象打上圣光标记，那个天赋秘法动静太大，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按照距离推算，红衣主教一行应该今天下午就会到。”迪丽雅紧张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西蒙大概是这个房间里最稳得住的人，他只是略皱了皱眉：“应该还有人必须要出城，也许我们可以找他们合作。”
“怎么找？”小艾问。
“这里可是阿德莱卡，财富之都。”西蒙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道：“只要有钱，总会有办法的。”
迪丽雅小姐竟然还是个有钱的贵族大小姐。
小艾瞅着西蒙，不太明白在面对一个子爵时依然不需要鞠躬行礼的迪丽雅是怎么被忽悠到他那个小佣兵团里的。
西蒙注意到她的视线，和对面的交谈一顿，偏过头以眼神询问怎么了，小艾摇了摇头，听商谈的对方笑道：“刚好，我们有熟悉卫兵巡逻与暗道的人才。”
通过迪丽雅与某个子爵搭上线，寻到某个小商贩，再被介绍到眼前这个人面前，西蒙展现出了高超的谈话艺术，钱财开路虽然重要，但人们都不想跟笨蛋合作。
“多谢。”西蒙和对方握了握手，互相隔着漆黑的帘子，对方大概是感受到掌心那几枚金币，笑语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晚上七点，请在广场的喷泉旁等候，我们的人很好认。祝你一路顺风。”
对方先离开了这间被许多黑色帘子遮挡的房间，西蒙几人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迪丽雅略松了一口气：“晚上七点，还有三个小时。”
“是四个。”西蒙解释道：“喷泉八点准时喷发，七点应该会有卫兵队巡逻。”
“这种时候还要坑我们一下吗？”小艾叹了声气：“为什么有事不能直说呢。”
西蒙笑了笑，顺手揉了揉小艾已经长到耳边的短发，道：“我们走吧，做些准备。”
晚上八点，小艾与西蒙在广场的喷泉旁的长椅上坐下，西蒙毫无畏惧地又穿了女装，整个人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小艾无语地看着他，赶在他翘起二郎腿之前狠狠敲了他一下。
西蒙吃痛，倒是勉强乖乖坐正了，小艾看着喷泉喷出的水柱，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上的行人中寻找起来。
忽地，一枝娇艳的玫瑰花递到她的眼前，小艾抬头看去，有点眼熟的青年正举着花枝对她微笑：“晚上好，可爱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西蒙差点没往这人头上来一拳，却听小艾自然地打招呼：“你好，没想到真的要拜托你做导游了。”
青年低笑一声，花枝一转，玫瑰花燃烧起来，变成了项链，软软地呈在青年的手心里，小艾看着项坠那颗橙色的宝石，笑笑：“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不需要首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们尽快出城去。”
“真是绝情的小姐，不过任性是美人的特权。”青年收起项链，朝两人鞠了一躬：“我是两位今晚的导游，叫我韩特就好，如果还有下回的话，记得还指名我哦，知道是你的话，我会免费的。”
他说着朝小艾抛了个媚眼，西蒙一把把小艾拉到身后，皮笑肉不笑道：“那就拜托你了，我们走吧。”
面对眼前一个清秀少女发出男性的声音，韩特一点异色也没露出来，维持着无比标准的服务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跟着我走吧。”
他们就像真正的游客那样，被韩特带领着走过喧闹的广场和举办游行的街道，小艾目不暇接，用赞叹的口气道：“他们心态真好。”
明明不知道为什么被禁止出入城了，却还能这样沉迷在热闹之中。
“换作别的城市的话，大概的确会像小姐想象的那样陷入慌乱不安吧。”韩特笑道：“但这里是阿德莱卡，大半个大陆的商业贸易都在此地进行——当然也包括不怎么正规的那种。哪怕是红衣主教，也不能在这里随意乱来。”
“那他是用什么理由封锁城市的呢？”小艾问道。
韩特似乎是特意地看了她一眼，又似乎只是目光扫过，状似无意答道：“听说城中有人召唤了恶魔。”
“哈哈，不过应该只是借口吧。”说出那句话之后，韩特仿佛开玩笑一般爽朗地笑出了声：“众所周知，恶魔召唤可不是一件能在城市里悄悄进行的活动啊。”
“看起来您的表情似乎不以为然？这位……客人？”韩特看向西蒙：“您觉得真实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们怎么会知道啦。”小艾吐槽道：“可能是阿德莱卡没缴税吧。”
“哈哈，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哦，请往这边走。”
韩特又笑了两声，带着他们走过一条又长又窄的小巷：“这里是城主府的后墙，隔壁的宅子是我们老板的——当然我们都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稍微在这边的鹅卵石上按一下，然后……”
另一边漆得雪白的墙壁伴随着一阵轻灵的音乐声，向内逐渐坍缩开，现出了一道长长的走廊，整条柔软的地毯延伸向尽头，光线柔和的壁灯造型精致独特，边缘鎏金，让人看了就不禁想骂一声：“该死的有钱人！”
“容我来给两位介绍一下，这里的入口使用了空间魔法，出口当然也是同样的手法，中间这段走廊是我们老板专门建来……”
小艾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西蒙则打断道：“出口通往哪里？”
韩特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小艾在心里猜测他是不是话痨所以才来干这份工作的……不去冒险者公会柜台当接待估计是那边工资太少。
“通往城外十五里的森林，我们老板在那里有个别墅。”韩特耸耸肩：“不过他几乎没去住过，所以现在就被我们开发来做些其他用途。”
走廊并不算长，三人说着就走到了走廊尽头，西蒙确认了一遍：“这就到了？”
韩特一愣：“是到了，怎么……”
他声音一顿，身体软倒下去，小艾甩甩手：“我是不是用太大劲了……算了，抱歉啦。”
她对昏倒过去的青年道了声歉，走到西蒙身边：“这个法术能解析得了吗？是用魔法阵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计算这个法阵的构成——谢天谢地这个世界的魔法阵不是玄学，她用了半分钟算清楚怎么改这个魔法阵可以修改传送距离和坐标，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参考的话还可以用时更短。
顺口在西蒙陷入僵局时装作好奇地指了下说“这样可以吗”，然后就坐等西蒙继续解决这个魔法阵。
中间还在韩特头上补了一下。
期望不会对他的大脑造成影响吧。小艾这么想着，刚巧这时西蒙长出一口气：“完成了！”
小艾便撇下昏倒的韩特，也就完全错过了，她转身时，青年嘴角微微上扬起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天命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