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天命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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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圣光结界？但是……怎么会这么大？”西蒙语无伦次地喃喃着，伸手去触碰面前那道屏障，指腹接触屏障带来的烧灼似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不怪他如此失态，实在是眼前这状况太超出他的认知。
他被教廷追杀过，所以很清楚，圣光结界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神术，只要有施术材料和时间，哪怕是刚进入教会的小牧师也能用得出来 ，不过是个结界术而已，除了能圈禁住一些弱小的黑暗系生物外几乎毫无作用。
但眼前的这个结界……他试探着手掌使力，按在屏障上，像是穿过一层热水，没有丝毫阻力，紧随其后而来的就是连骨髓都在发痛的灼烧感，手接触到结界的部分飞快地变成了焦黑色，西蒙余光瞥见那焦黑色不断地向上臂蔓延，他咬着牙，继续向结界内伸手。
结界内伸过来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推了回来，用的力度不大，态度却很坚决，他目光相接的对象，短发、面容娇柔的少女对他摇了摇头，仿佛仍没有理解自己的处境似的，笑着对他说道：“你先走吧，我没事的。”
怎么可能会没事。西蒙反手抓住了小艾的手腕，少女还很纳闷地看着他，笑道：“怎么了？只是稍微分开一段时间而已，不用太担心的。”
她说着翻过手掌，用指关节叩了叩结界，不同于在外的西蒙，她从内部敲击结界表面，发出了“空空”的悦耳声响，听在西蒙耳中却令他心往下一沉，这结界许进不许出。
他只伸进半个胳膊，要拔的话也拔得出来，只是整个人都在结界里的艾琳，决计是出不来的。
“别纠结啦，快走吧，我会把卷云狮叫回来的。”小艾如此说着：“不追求隐蔽的话，有卷云狮在，逃跑是很轻松的。”
西蒙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捏住她的手腕，小艾略皱起眉，盯着他的手臂，圣光造成的黑痕正沿着他的胳膊不断上升，已经没入了衣袖里，她挣扎起来：“快放开我啦，你看看你的手！”
她正在搜肠刮肚要怎么劝服任务对象赶紧离开，她自己即便是死亡也能在一段时间后重生，只要核心的精神体不灭，她的生命就可以说是无限的，但这些必然不能告知西蒙，小艾抿着嘴抬眼，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西蒙正赤红着一双眼睛盯着她，不是通常所说的那种眼眶通红的夸张说法，而是从瞳孔深处蔓延出的红色，仿佛岩浆一般在他眼里翻腾。
“为什么？”
“诶？”小艾不明所以，挣扎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她望着西蒙，后者在她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如他坠入岩浆时所看到的最后一眼，少女完全没有想过自身的安危，跟着他一起掉进了岩浆。
“为什么你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西蒙质问道。
小艾瞬间睁大了眼睛。
“你到底在想什么？初次见面你就敢冲下岩浆，刚才明明是你先感知到有结界展开，第一反应却是把我推到结界外面，你为什么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你到底在为什么做自我牺牲？”西蒙的问话一句快过一句，小艾在他的疑问下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西蒙也并不指望她回答什么，自顾自地做了总结：“我是不会走的！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死死地瞪着小艾，迈步穿过了结界。
红衣主教忽地转头看向西方，骑士长也跟着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他刚想开口询问，红衣主教就已经说出口：“结界被触动了，是黑暗生物。”
“在下立刻前去……”
“等等！”主教抬起手，又将脸转向东面，沉吟道：“有些不对劲。”
骑士长继续跟着他转头，忽地眼神一凝，也不顾什么等级尊卑，一手拉住红衣主教的后领将他拉到身后，另一手掏出盾牌，光明之力凝聚其上，手臂长的圆盾瞬间变成一人多高的大盾，将他与红衣主教保护在后面。
暴风伴随着响彻天际的咆哮声降临，骑士长却没感觉到任何压力，他顿了一下，手背被人轻轻地拍了拍，红衣主教指指他拽着自己衣领的手，面无表情。
盾牌之外，一道比天际的结界更为凝实的光幕挡在众人和发出咆哮的魔兽之间，红衣主教从他背后伸出手，拇指与食指相扣，轻轻凌空一弹。
魔兽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猛地偏了下脑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骑士长感到自己的手背又被拍了一下，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拎着主教的后衣领，忙不迭地松开手，撤下盾牌，看红衣主教整了整衣服，从他身后走了出去。
趁着这个空隙，他也看清了袭击魔兽的外表。
“卷云狮？”骑士长惊讶：“只生活在圣临之森的高阶魔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卷云狮？”红衣主教也发出疑问：“高阶魔兽……算了，你是要保护那两只恶魔吗？”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微妙，接着问道：“那么，你是要与光明教廷、与光明神为敌吗？”
“关你屁事！”卷云狮哼着气：“渺小的人类，那孩子是我庇佑的对象，如果你非要伤害他们，那便是与我为敌。”
他巨大的竖瞳盯着红衣主教，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其他人，随着他的话语，一种无言的威压传递开来，他沉声道：“光明神的狗，你要代表他与我为敌吗？”
红衣主教沉默了半刻，朝着卷云狮略一低头，骑士长急道：“大人！”
年青的红衣主教抬起手，以一个最常用的代表沉默的手势制止了他的发问，他不解地看着卷云狮轻松地穿过结界跃上云端后离去，只觉得莫名其妙。
“离去的方向是东方。”他听到红衣主教带着笑意的声音，一直恹恹的面容上显出几分兴奋感，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与年龄相符的少年气。
“真是粗糙的手法。”红衣主教微笑着道：“想必是自作主张吧。传令下去，兵分两路，阿德莱卡的城主带人前去追击卷云狮，带上几名圣殿骑士，保护阿德莱卡城主。剩下的人沿西南方向搜查。”
他无视了肥胖城主皱成一团的脸，犹自按捺不住情绪似的自言自语：“不过是被放逐的神，还以为现在是一千年前吗……”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只有不离他左右的骑士长听见少许，但仔细琢磨了一下话语的内容，骑士长便打定主意当作自己没听到过。
无论哪个词听起来都是一桩大事件，更不用说是在同一句话之内，他虽然是圣殿骑士团的队长，但相比起红衣主教来，身份仍然是天差地别，当作没听见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他飞快地将命令发布下去，看着圣殿骑士们成列离去，自己仍然守卫在红衣主教身边，只是没过多久，他便眼前一黑，连袭击自己的人影都没看见，就晕了过去。
西蒙是真的碍事。
小艾苦恼地想着，有任务对象在身边，她有很多东西就没办法用了，西蒙还因为强行穿结界这事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只能说勉强可以不拖后腿。
她倒是能理解西蒙为什么不肯离开，毕竟在他眼里自己是和他一样的原住民，死了就是死了，这世界也没有复活的法术，光明教廷也只能做到快速治疗伤势，自己这身体还是恶魔，遇到光明系法术只有死得更快，西蒙是怕一走就成了永别。
异位而处，小艾觉得自己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想到这里，她就无法对西蒙说出什么抱怨的话来。
但他也是真的碍事。小艾叹了口气，被西蒙当作是为眼前的处境而困扰，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别担心。”
这话语有够苍白，却因为说这话的人语气足够坚定，而让人无端生出一种真的能够逃出生天的错觉来。
小艾勉强笑了笑，想了想却又还是说出口：“其实你不用安慰我的……对不起，我之前说不考虑隐蔽的话逃跑很轻松，是骗你的。”
西蒙听了这话，反而没多说什么，道：“也不算难。”
“我只是想……嗯？”察觉对话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小艾诧异地扭过头看西蒙，后者则是看着面前的结界光幕，沉思着什么。
小艾下意识将手贴上光幕，跟从外向内的不同，在结界内部，仅仅触碰结界的话不会带来伤害，只是结界坚硬程度远逾钢铁，更因为光明神力，施加多少的力量就会被返回来多少，除非一瞬间施加上超出这个结界承受力的能量，但若是他们两人能做到，也就不需要考虑躲避追兵了，直接一路杀出去了事。
所以小艾完全不知道西蒙说“也不算难”是打算做什么。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倒在草地上，手指顺着结界下滑到地面，指尖微微插进泥土，地面之下，结界仍然在蔓延，不知延伸到地下多深。
辅助系统仍在全力运算这结界的构成，计算量过大让小艾产生了大脑在燃烧的幻觉，这是新人常有的幻觉之一，她晃了晃脑袋，忽地抬起头，朝着后方扭转过半个身体。
辅助系统自带的地图上，被标记为红点的光明教廷成员出现在边缘上，逐渐增多，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行进前来。
“怎么了？”西蒙问。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小艾心神不宁地回答，按照她附身的身体能力，是不可能隔着这么远察觉到圣殿骑士的，她只能站起身，有些忧愁地望着东方，只望了几秒便转回头来：“我们稍微躲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天命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