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衰退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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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傲慢啊。”
卡在了解卡的心态后，说了这么一句，笑着用手指点点眼睛：“我几乎可以看到你因为这种心态而做出错误决策的后悔模样了。”
“别急着辩解，我只问一句。”卡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小艾，意味深长道：“如果我告诉你，只有牺牲几条人鱼，才能杀死深海巫婆，否则就会导致新人鱼死伤大半，你打算怎么办？”
“那当然……”厄尔诡异地停了一下，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卡，后者闷闷地笑，厄尔艰难道：“一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的。”
会议不了了之了，这个会议原本就是商讨一部分新人鱼中出现的要与旧人鱼展开战争的观点问题，但卡在会议中途扔下那么一个大炸/弹，许多人鱼的立场顿时一变再变，最后吵得谁都受不了了，干脆集体散会，各自回去好好整理思绪，过两天再谈。
卡为这个操作啧啧称奇：“开会果然是拖慢效率的法宝，对面都决定开战了你们还过两天再谈，以为这个是带暂停的单机即时战略游戏吗？”
厄尔早就学会了忽视卡话语中时不时带出的自己不懂的词语，反正不影响理解对话，关于卡提出的问题，他也想过，只是既然他不打算当什么王，那么在做出决策之前充分听取他人的意见便是必要的。
“说真的，你不如称王得了，旧人鱼的国王都未必有你操心。”之前差点搞出分裂的主力，克莱如此说着，明显说的是玩笑话：“你称王其实我勉强也能忍一忍。”
“我的确没有那个心思。”厄尔认真道。
克莱笑笑没说话。
爱莉娅一下子爆炸了：“你光笑是什么意思？不相信厄尔吗？”
厄尔在旁边扶额。
“救命啊……”卡听到小艾在用人鱼们不懂的语言喃喃：“旧人鱼那边到底要傻成什么样子才会连这群笨蛋都打不赢？”
卡低声道：“你真的想知道？”
小艾歪了歪头。
旧人鱼那边并不蠢，相反，聪明得有些过头了。
说着要公布真相的国王也没有坚持到最后，真相仅仅在统治阶层流传，平民人鱼仍然安稳度日，偶尔遇到“发病”的“感染者”，也只是叹一声自认倒霉，再将情况上报给卫兵，最终见到“感染者”被捉走，便安下一颗心来，对其的怜悯和厌恶胜过那一点恐惧。
上层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战争，下层却一无所知地整日悠闲自在，卡看着这情境也不由得感叹一下世事。
同时也不由得纳闷：他们到底打算怎么打。
“我去王都转了一圈，与其他城市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我想大概是由于王都的贵族比较多？”
卡向小艾述说着：“旧人鱼没有成建制的军队，除了每座城市必需的卫兵以外，大部分都是贵族私有的护卫和下仆。”
“但这次我去的时候，贵族们出行时的护卫变少了，并且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虽然也能理解为他们得知了真相，在为战争担忧，但他们看起来又并不害怕，这一点让我觉得很奇怪。”
“并不害怕？”小艾抓住重点重复了一遍，问道：“那你查到他们的依仗是什么了吗？”
卡一摊手：“不告诉你。”
见小艾鼓起了脸，他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一件事——他们在为难。”
为难？小艾不知怎么地，想起当初克莱复述时，说过多次的那一句“必要的牺牲”来。
“满月沉入海底……群星归位之时……倒映于海面的星光显现未来……”
漆黑的房间里，深海巫婆手中的水晶球是唯一的微弱光源，随着她用嘶哑嗓音吟唱出的咒语，水晶球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映亮了围在她身旁的几名人鱼的面孔。
那赫然是人鱼国王以及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当然宰相也在其列，所有人鱼都忧心忡忡，紧皱着眉头，盯着光芒大炽的水晶球，不顾那亮度灼伤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不愿错失一点水晶球内显现出的画面。
深海巫婆轻轻哼唱着咒语，她的声音令人不由得想起一些黏糊糊的恶心玩意，给这场景更增添了一分诡异。
时间过得很快，当水晶球的光芒散去，国王在仅存的微弱亮光中神色凝重，对大臣们道：“看到这个画面，难道我们还要犹豫吗？”
“……”第一名出声的是宰相，他望着已经变成透明样子的水晶球，口吻平和，却又像是坚定了什么信念，道：“您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再犹豫了。”
余下的几名大臣显然没有他们二人决断得快，事实上，光是近距离与深海巫婆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就令他们浑身不自在，但刚才水晶球显示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那是任何人鱼都想象不出的场景，深海巫婆也不行，那颠覆了自古以来的一切常识、规则，不是某一个个体能够想象出的东西。
让人一看就心生恐惧。
大臣们的内心在拼命挣扎着，但最后，他们还是一一败下阵来，承认自己输给了恐惧，无法再继续拖延下去，必须如国王所说，是应该下决定的时候了。
一名大臣先行告退，他将这间屋子中做出的决定写成密函，经由人鱼的秘密渠道发送出去，最多只需要半天时间，这份密函就会送到各大城市的城主手中，城主们在之前已通过王宫送去的使者们了解了某件事，只需要看到密函，他们就会将那件事做下去。
宰相在房中继续待了一会儿，才退出这间漆黑的屋子，去签发那道国王早就盖好了印章的命令。
各大城市之中。
最先拿到密函的城主叹息一声，将信摔在案头，不多时又捡起，心知既然接到这封信，那就没有时间再供他犹豫了。
再度叹息一声，他召来下属，嘱咐了几句。
不多时，同样的场景出现在了每个城市的城主府中。
“到时间了。”拉城的城主辨认着计时的工具，忽视掉自己内心的挣扎，挥手道：“开始吧！”
随着命令的下达，每座城市的地牢中、偏僻无人的山洞、贫民区……各种各样或是本就该死的人鱼，或是死去也无人关心的人鱼，悄无声息地被剥夺了生命，鲜红的血随着海水流动飘散开来。
旧人鱼们对血液的气味不敏感，只觉得海水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对，随之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而新人鱼们嗅到海水中的血腥气味，都有些疑惑，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有几条人鱼更是嚷嚷着肚子饿了，打算在附近找点吃的。
事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发生了。
王宫内。
原本用于国王接见大臣的主殿如今已面目全非，华彩辉煌的宫殿内部，被红色的血液和黑色的黏液覆盖了，深海巫婆用了魔法，将这两种液体变得如同在陆地上一样可以被涂抹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地面也被红色和黑色的扭曲花纹给涂满了，这两种液体久久不会消散在海水里，反而随着时间显出一种干涸的色泽来。
在扭曲花纹的正中央，深海巫婆站在那里，整座宫殿内只有她一个，人鱼国王与大臣勉强被允许站在殿外，透过珊瑚打造的窗框往里看。
宰相盯着那些线条，想找出其中的意义，他循着那些花纹视线游走，大多数花纹不论从哪里起源，最终都会聚集在巫婆脚下，她裹住自身的黑袍这时在海水中浮动了起来，露出一双惨白的、人类似的脚。
深海巫婆缓缓念出咒语：“Ygnaiih……ygnaiih……thflthkh’ngha……Wgah’nagl fhtagn……”
她念出口的，是一串仿佛乱码一般不解其意的音节，像是呢喃，又像是发狂的人们所爆发的呐喊，没有人能听懂她所说的是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懂，只是念出咒文，就让她的精神不堪重负。
在宫殿外围观的国王与大臣们，听着这咒语，不知怎的，感觉后背发寒，一股无法用言语名状的恐惧之情涌上了他们的心头，这与之前看到水晶球画面时的心情无比类似，但却要更深一层，那时尚且是对无法想象的未来所抱持的具体的恐惧，如今却是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慌。
一名大臣忍受不住这莫可名状的情绪，竟身形一晃，整条人鱼晕倒过去，砸在了宫殿的墙壁上。
但没有人有闲心去关注他，随着巫婆呢喃的速度越来越快，人鱼们的注意力也随之被全部牵引过去，深海巫婆仿佛发癫一般，身体抖动了两下，在爆发出一阵长长的尖叫声后，整个人化成了齑粉。
那些粉末闪着微光，在海中宛如星辰，久久不散。
宫殿中，那些红黑色交织的花纹顿时活物一般抽动了几下，靠近窗户的国王下意识离远了些，就见宫殿之中，一道漆黑的、巨大的影子闪现了一下。
他张着口，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黑影再次闪现，吸收了那些红色与黑色的花纹，连已经干涸的纹路也全部吸收消失，随着一声巨响，那个巨物降临在宫殿之内。
逼仄的空间束缚不住祂，坚固的宫殿在一秒之内变成了一堆废墟，那个被召唤出的生物游进广阔的海洋，去寻找祭品所祈求的愿望。
拉城附近，新人鱼的根据地，正抱着塞菲玩耍的卡忽地抬起头，接受着小艾在旁边疑惑的眼神，淡淡道：“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衰退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