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南山》L宸汐

8、翩翩少年灼灼白衣（二）

　　酒楼地板，墙面，隔间，楼梯，厢房全都焕然一新，用了许多珠帘屏风，请了最好的画师，咳咳……也就是我本人，本大师画的画，自然不是凡画，乃是能替我看家护院，招财揽客的画。
　　最后我仍是不放心的在后院里培了一块地的罂粟，嘱咐谢阿姐这个东西只有在酒楼要倒闭的情况下才可用，且…不能多用！不能多用！！
　　我又聘了个有资历的老掌柜来带着谢云，他悟性倒是甚好，账本上的东西一教即会，看来我也无需担心。
　　这酒楼叫什么名字呢。
　　便叫白云吧。
　　白翎出的钱，谢云日后要出力，也算完美了。
　　脖子上缠的一圈云纱让我在这大热天的不敢示人，酒楼开业那天我只好找了个看风景的好位置跟白翎一起看热闹。
　　我：“你说这酒楼生意做的下去吗。”
　　：你担心倒闭啊。
　　“不是，我担心倒闭了谢云和谢阿姐没生路。”
　　：他们也是运气，能遇到你这个爱管闲事的。
　　“我如何管闲事了，我这是帮助弱小。”
　　：你别看到穿白衣的都觉得是话本子里的书生。
　　！！！
　　………
　　“你又知道了。”
　　：我看着你长大的。
　　“哼…”
　　若是有人听到，必以为我有毛病，对着个狼自言自语。
　　我们的落脚点从谢云那破漏的家搬到了酒楼，自然也不用再两个人挤一张床，于是晚上我终于可以自己安睡。
　　白翎死活不愿意去别的房间，亏我还专门给他设计了一个比我卧房还大的房间当狼窝！不识好人心！浪费我表情！
　　我封了四周的墙和门窗，以免跟他说话被人听了去。
　　“你这么一天到晚看着我，我如何洗澡如何睡觉！”
　　“洛洛…”白翎眼里满是受伤，“从小我给你洗了多少回澡，抱着你睡了多少觉。”
　　“你还是变回狼的模样吧。。。莫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他有些无奈，坐在桌前端着茶杯不知喝与不喝。最后还是化作元身，趴在了地上。
　　“师兄，我已长大了。”
　　“…我知道。”
　　“不能再像小时候了。”
　　“…洛洛，你看上那个叫谢云的小子了吧。”
　　“……”
　　我不语，也不知该如何说，是说没错，我看上那个小子了，还是说没有，我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小子。
　　白翎没说错，我是看上他了。
　　“他并未看上你。”
　　“你不是他，如何知道他的心意。”
　　“……”
　　“师兄出去吧，我要沐浴睡觉了。”
　　他不走。
　　“这里不是云端，我不会摔下去的。”
　　白翎终于出去了。
　　其实我心情尚好，解决了谢云和谢阿姐的生计问题，他才有闲心与我演那话本子里的书生小姐啊。酒楼生意算好，但是还没达到我预料中的好，地段没问题，装璜没问题，服务没问题，那只能是厨子手艺还不够了。
　　谢阿姐是穷苦人，做的菜肴以家常为主，但酒楼要有上得台面的大菜，我招来的厨子恐怕厨艺还需磨练磨练。
　　我从美食录上誊了几个大菜的招式用料下来，记录在空白书上，下午打烊以后，叫了谢家姐弟去厨房里，把外人都拦了出去，土地公就笑呵呵的在灶门前给我烧火，我循着记忆中的做法，熟练的烧油，下锅。
　　此后，白云酒楼招牌：宫保鸡丁，童子鸡，以及底料专门配方的火锅。
　　若以后研究出新的菜式，让谢云记录在空白菜谱上就是。
　　后面我就过上了好多天舒坦日子，酒楼生意兴旺，每日有好吃的，我也无事操心。就在楼上坐着发发呆，看到谢云有空就下去跟他聊聊天，白翎说的没错，他对我确实是没有想法的，这和我对他根本不一样。
　　难道是我这张脸不够吸引人？
　　噢……白翎给我施了法，掩了真容的。
　　难道我的脾性也不对他的胃口？
　　这还用说嘛，铁定是不对的。
　　唉……我的脖子又开始疼……
　　大半夜的想起床喝口水，结果脖子疼得动不了，我在床上呜呜的委屈着。
　　白翎嗖的就出现在我床前，仿佛一听到我的声音就过来了……你如何听到我声音的？
　　“知道疼了吧，最近日子过得舒坦，不记得自己还中着毒了？”
　　“呜呜”
　　“你夜夜睡得香甜，不知我夜夜为你疗伤驱毒，不让你痛一痛，你便不知道我的好。”
　　“唔……”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白翎躺在我身边，把我抱进怀里。
　　你倒是变回狼的模样！授受不亲！授受不亲！
　　他的手掌在我脖子处轻轻摩挲，传递了一丝丝温热的气息，疼痛开始慢慢减少，最后我又安于这份安逸，沉沉睡去。
　　清早醒来白翎已不在身边，但我知他昨夜为我疗伤也心存感激，遂去小厨房亲手炖了只鸡，以此慰藉慰藉他。
　　大白狼来厨房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灶前打盹，猛的睁开眼看到他乖乖的坐在一边看着我，难得，难得，这么大块头的他难得如此不傲娇。
　　：这鸡给谁炖的？
　　“给你啊。”
　　：…在我问之前，是给谁炖的？
　　……竟不信我的话，我突然有些生气！
　　“还能给谁炖！”
　　：果真是炖给谢家那小子的！
　　……
　　还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已然不在。
　　这小气包！
　　我悄悄施了法，控制着火力，想着炖啊炖，炖到午后这口感正好，便抽身去找谢云去了。
　　我把忙忙碌碌的他招到隔间里。
　　”白…小姐找我何事？”
　　“你还是叫我落落吧。”
　　“落……落。”
　　“我无事，就是想跟你叙一叙，你可有心仪之人？”
　　“啊？”
　　“唔……我是说我看你这个年岁的男子大都早已有家室，你也可以考虑人生大事了呀。”
　　谢云脸一红……还腼腆起来了。
　　“小姐为何替我操心起这事来了？”
　　因为我想把自己许配给你，不知你中不中意？
　　女娃娃要矜持，讲话不可太过直白！
　　“我想给你介绍一门亲事。”
　　“小姐莫要说笑。”
　　“并未说笑。”
　　“唉……这半月……街头那王婆，已为我介绍八门亲事了。”
　　这……
　　“可我介绍的与她不一样，我要介绍个大户小姐给你。”
　　“小姐有心了，只是我想先考取功名，再谈婚姻之事。”
　　“必须要考取功名？”
　　“就算不考取功名，也先做好你的掌柜才行。”
　　“这容易啊，我看你做得挺好。”
　　“不好，酒楼的前景很大，富安县是不够的，将来落落小姐的酒楼会开到上京去。”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想法。”
　　“我近日看到酒楼的生意兴隆也在思索，除了这地势以外，落落小姐对酒楼的布置也让人耳目一新，加之酒菜用料皆是上等，小姐对小二的要求也甚是严格，这才把一个酒楼开活了。”
　　“你倒是看得蛮清楚啊。不过不止这些，这酒楼里的人员做事都很积极，因为每月赚得多少钱按比例给各岗位发奖励。管理…除了对外，也要对内的。”
　　这都是白翎说的……
　　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决定还是切回正题的好。
　　“不知你喜欢何种类型的姑娘。”
　　“喜欢一事，倘若遇上了，便不会在意她是何种类型。”
　　“那你遇上了没有？”
　　“不曾。”
　　果真我是一厢情愿的。
　　炖的这只鸡，给谁都不是，便宜了在我这长住的土地公。
　　夜里白翎圈成个大圈趴在我榻前，不和我说话，我也懒得理他。
　　后半夜脖子开始有些发痒，我起身想去找水喝，发现他已化了人身坐在凳子上，趴在桌上睡熟了。
　　我正要倒水时他醒过来了，许是没睡醒，所以动作有些慢的从我手中拿过杯子，亲自为我倒上了。
　　“你其实可以以人的模样示人。”
　　“我若是不化真身，你肯让我睡在这榻前？”
　　额……也是。
　　“师兄其实不必如此寸步不离。”
　　“洛洛，我已守着你习惯了。”
　　“你就是师弟师妹太少了些，回去我说服师傅多收几个，让你有别的可守。”
　　“说的是。”
　　看来果真是无人可宠，只好宠着我。
　　“白翎为何不娶亲？我看你这个模样大的，似乎该娶亲了。”想起今日与谢云的谈话，我更加觉得白翎这二十几岁的凡人已是大龄男青年，往大街上随手抓个同岁的，大抵孩子早就能打酱油了。
　　“我在等你长大。”
　　还惦记着与我结同心呢。
　　“白翎，我与你相差…两万好多岁呢。”
　　“我不是人，自然不能以人的年岁的算。”
　　就算不能以人的年岁来算，那也差着我至少八岁啊，已是一道深深的鸿沟。
　　“你莫要与我说笑，为何就老喜欢逗我。”
　　“洛洛长这么大，可曾被我骗过？”
　　“那被你骗的次数可太多了，山门那颗擎天树上并未有人参果，后山那只老孔雀明明是只会喷火的凤凰，镇魔渊下头不是地狱，彩虹泉里头并没有一只七色的鸟！…”亏我当初还巴巴的在泉水下头等了几天几夜，始终看不到那只鸟儿的真容。
　　“你竟记得……”
　　“自是记得。”
　　“算了……当我没说过吧。”
　　我挠了挠脖子，他抓住我的手。
　　“做甚。”
　　“可是脖子发痒了？不能挠。”
　　“不挠难受。”其实我也并未有多想挠，就是有些痒，忍还是忍得住的。。
　　“痒说明毒素清得差不多了，你挠破了皮留疤就不好了。”
　　“不是说还要找药？”
　　“……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罢。”
　　我已十四，却还在白翎怀里安睡，也不知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