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南山》L宸汐

9、翩翩少年灼灼白衣（三）

　　我还是围着谢云闹腾了几天，但他一点想要与我亲近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让我黯然神伤。
　　“洛洛小姐真的不用再忧心为我说媒。”在我三番五次拦了他的去路时，他这么说。
　　只好作罢，只好作罢。
　　账房先生看我闷闷不乐的模样，整了整笑脸迎过来，“东家这是在操心谢掌柜的姻缘？这可不必忧心了，谢掌柜啊，自有佳人求。”
　　“说来听听。”
　　“前两日我看谢掌柜独自揣了只发钗，后来有个姑娘来结账时，戴的正是谢掌柜的发钗，你说巧不巧。”
　　“同个样式的发钗的那么多，如何知道就是同一个发钗。”
　　“同样式的发钗那么多，可只有这只发钗的主人，才与谢掌柜同游过河畔。”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我内心开始有了惆怅。
　　于是连日里只盯着谢云，连大白狼两日不在我都没注意到。
　　终于等到了那个姑娘。
　　我却在河畔的画廊里看到了大白狼。
　　翩翩公子，灼灼白衣，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姑娘里头，显得格外抢眼。
　　那盛世的容颜将周遭的人都变成了空气，只一眼望去，看得见那温暖又邪魅的笑容，旁若无物。
　　不想，白翎亦是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
　　我放了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去唤他，然后回了酒楼，收拾东西。半夜白翎从窗口跳进来的时候打翻了我放在窗边的两盆水，湿了一身皮毛。
　　我装作熟睡不理会。
　　他弄干了衣服坐到我床边：“阿洛今日吃的是那谢家小子的醋还是我的？”
　　我不理会。
　　“我早说了他不属意你，如今亲眼看见，可死心了？”
　　“无非一书生而已。”
　　“并不难过？”
　　“不难过。我看你整日莺燕缠身，很潇洒自在嘛。”
　　“你一唤我，我便回来了。”
　　“我不唤你，你便乐不思蜀了？”
　　“阿洛不思我。我思阿洛何用？”
　　“那便是你寻花问柳的理由？”
　　“你这传音鸟一来，花也没寻着，柳也没问着，你如何补偿。”
　　“白翎！滚出去！”
　　他化作大白狼跳上我的床榻，“不生气了，你不心疼自己的脖子，我还放心不下呢，我每日惦记着洛洛的伤，并无时间寻什么花，问什么柳。”
　　“那今日如何解释。”
　　“我看一看阿诺究竟会不会为我生气。”
　　“……明日，我们就去别处吧。”
　　“好。”
　　…
　　第二日我与谢家姐弟交代了交待，便带着土地公上路了，倒不是要带老公公游山玩水，就是让他送我出城自己再偷偷回去给我守金库去，这免费的劳力使起来就是顺手。
　　离富安县城远了，白翎化作人样，亲自为我驾起了马车，这马车颠颠簸簸，着实让我有些头晕。
　　“师兄驾车委实技术不好，把我头都磕了个包出来。”
　　他掀开布帘，“磕着了？磕到哪儿了，疼不疼？”
　　“疼，我们还是腾云吧。”
　　他把布帘放下，“真是把你惯坏了，阿洛，若没了人护着你，可如何是好。”
　　“我有师兄和师傅。”
　　“哪一天师兄不见了，师傅也不见了呢。”
　　这是个大问题！大大的问题！
　　“师兄会让我陷入那般可怕的境地？”
　　“若我活着，不会。”
　　我从未有过哪一天师傅不在了或者师兄不在了的想法。
　　白翎还是带着我翻上了云头，我极目远眺，这人界的山山水水很是好看，延绵万里的森林，黄沙和七色的云彩，诺大的繁华城池，广阔的海面。
　　“白翎，我们要去哪里。”
　　“沙漠。”
　　“沙漠？”
　　“我们要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土灵珠。”
　　“土灵珠？是人界的守护灵珠？”
　　“你也知道啊。”
　　“本姑娘读了那么多书，自然知道。可我们要这珠子做甚？”
　　他神秘的凑到我耳边：“自有用处。”
　　切。
　　不说拉倒。
　　这人界有几个至宝，五灵珠便是其中之一，这五颗珠子分别掌管了水火风□□五个元素，亦是我苦练那么多年至今也只习得个皮毛的掌控之术——所控制的五个元素。
　　先前对付那头黑蛇时，我同时操控了水火，让它觉得诧异，其实书上说水神火神是两个死对头，见面就得干仗的，我虽没见过他们两个，但是也好奇得很，我能操控这两种元素，但并不能凭空就变幻出水和火，能凭空弄出来的，只能是水神火神了。
　　从前刚从古书上识得五灵珠这个东西的时候，我以为是这么个情况：水神掌管了水灵珠，所以他能控制水元素，并且凭空就弄出一片汪洋来。
　　以此类推。五个元素的神灵就分别掌管了五个灵珠，然后控制五个元素。
　　后来才知道我这么理所当然的就把人界的至宝从理论上送给了天上的几个神仙是不对的。
　　人家神仙并不稀罕这人间的东西。
　　倘若我能凭空就变出一团熊熊的大火来，我也是不稀罕的。
　　但我不能。
　　这么一思索，我就发现师傅给我做的这只笔真是个不寻常的宝物！白羽画风得风画雨得雨。
　　若我拿来画多多的金元宝，那岂不是就能富甲天下？
　　这么想了想，又想了想，我果真手痒痒得不行，召出了白羽，对着空气挥起了画笔。
　　发财了发财了～我看着一块块金光闪闪的元宝掉下来，赶忙牵了衣兜去接，两只眼睛都快变成了元宝一样。
　　白翎在一旁淡然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怪异。
　　“洛洛竟喜欢金子？”
　　“以后我就是人间最有钱最有钱的富人！”
　　他不说话却笑得意味深长。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不许觊觎我的金子！”
　　“……你开心就好。”
　　第二日醒来之时我的元宝不翼而飞。
　　我愤懑的看着白翎，
　　他一脸无奈：“法力变出来的东西，自然会跟着法力一起消失，你看我亦是无用，待你法力强大之时，这金元宝些许能多存些时日。”
　　会消失那我还要金元宝何用！
　　“你早就知道了？”
　　“谁叫你平日不好好念书？”
　　我一时比较丧气，又有些忧心忡忡苦了一张脸在云头里画圈圈。
　　“不就是几个金元宝，阿洛，这人间的俗物我们拿来并无用处。”
　　“才不是……我还想着去沙漠里下一场大雨，”
　　“为何要下雨？”
　　“我昨日翻过这人界的异志，上面说沙漠里抬眼一望只有黄沙，寸草不生，百姓过得极苦，我想着我能用白羽唤来大雨，给这沙漠变成富安县那样的。”
　　“你这想法还是好的…”
　　“可能实现？”
　　“现实一向比理想要骨感……”
　　我尚不知现实一向比理想要骨感到何种地步，但沙漠里的荒凉确是真的，我思索着既然这种地方生存都困难，为何还有人生存。
　　书上说了这种地方也有特殊的绿洲，我不知绿洲是个什么粥，大概印象里白翎给我煮的绿豆粥还是可以与它媲美的。待入得这大沙漠的绿洲，我方知此洲非彼粥。
　　一座诺大的城池坐落在沙漠中。还隔着数里，白翎便与我化作普通人的模样，徒步朝这座城池走去，与我想的百姓喝口水都困难不同，大大的不同，因为整座城池就是围绕着一个湖泊，湖水澄澈，我东望西望也没找着它的源头和去处，仔细想想，源头应该是地下河，去处也应该是地下河，这才对得起整座城与周遭的黄沙格格不入的低洼地势。
　　低洼到何种地步呢，就是譬如在千米外的沙漠里，根本看不出这里竟有这么恢宏的一座城市，若不是我从云头上来，只怕到了眼前我才看得见它。
　　“洛洛可知这座城如何来的。”
　　如何来的？不就是百姓造起来的？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当年我途径此地，还是黄沙一片，不想如今却发展成了这个模样。”白翎站在入口处，一副老成的样子。
　　“那是多少年前？”
　　“约摸五千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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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曾见过一个年轻的国主，带着一只军队战败逃至此处，因他带着一只通乾龟，我不忍他们干死在这沙漠里，便点了一点那只通乾龟，让它领着他们找到了此处，本只想解一解他们的燃眉之急，不想那位国主后来带着军队把这地下河给挖了出来，洛洛看到中间那么大的湖没有，若我没猜错，应该是那只通乾龟开出来的，整座城池这个大坑都是那个国主和那只通乾龟挖出来的。”
　　“还有这么厉害的乌龟。”
　　“它可不是乌龟，在这片沙漠上，它就是神灵。”
　　是么。
　　“在大沙漠里挖这么大的坑，也不怕被全城活埋了。”
　　“要没那只通乾龟，早埋了。”
　　“所以它还活着？”
　　长寿！着实长寿！这大乌龟。
　　“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来看看，城池还在，说明它还在，城池不在了，那我们要找着它还真得费些功夫。”
　　这个巨坑就像一个盆地，把整个城池保护在里头，外面是一片干涸的沙漠，坑里面却是生机盎然的一片绿，中央那一潭湖水让人以为这不是白沙灼灼的沙漠，而是绿意洋洋的江南。
　　其实从高空看下来，这片绿色在满眼黄沙的沙漠里，就像一颗宝石。
　　这座城，叫布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