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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九章 “怡娴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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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娴郡主!?”
皇帝的身影完全消失,沈温清惊呼出声,他用一种奇特的意味盯着沈临深,怡娴郡主比大哥长三岁余,和离暂且不论,最重要的是她儿女双全,怡娴郡主又不是天仙,沈温清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大哥图什么啊?
若是图怡娴身后的靖远王府,可靖远王是武将,他大哥是文官这一派,自家又不是无权无势,仅凭母亲的存在,便没有谁吃熊心豹子胆敢吞大哥的功劳阻碍大哥的官途。
沈温清略过大哥单纯爱慕怡娴郡主,脑回路朝着诡异的方向跑偏,莫不是大哥就是对生育儿女的妇人感兴趣?
“变态!我耻于和你为伍!”
沈温清大声斥责,本来震惊之余凑到了沈临深边上,伸手把懵懵的初曦拉过来中间挡着,嫌弃得不行。
“作什么怪?”
沈临深回神,皱眉,不过很快眉宇又舒展开,全然压不住雀跃的心情,他根本不敢想,母亲会主动在陛下面前为怡娴抱不平。沈临深想过最好的结果,无非是母亲查明怡娴的为人,以及她在前一桩亲事中未曾有一丝过错,母亲便不会直接开口否定。
给沈临深时间,他会尽量说服母亲去向怡娴提亲。事实上,沈临深已然冒昧向怡娴表明心迹,长篇大论说他深藏心底许久的爱慕,怡娴有所触动,她沉默良久,正因她是和离的妇人,婚嫁更该遵循父母之言媒妁之约,她相信沈临深此时的情深义重,但她在后宅之中,相处更多的是婆母,而怡娴受够了婆母层不出穷的磋磨调教!
沈临深的母亲又是那位,声名在外,怡娴不敢赌,她对沈临深说服清扬并不抱信心,也担心沈临深阳奉阴违,她郑重提出,如果清扬愿意接受她,那她希望在提亲之前私下和清扬见一面。
“大哥,弟弟万万没想到那位女子是怡娴郡主。”
沈温清一脸复杂,想起怡娴婚前英姿飒爽的模样,与和离后柔弱无力的身姿,男子也好信儿,恰恰沈温清听过几嘴怡娴在夫家的种种事迹,外头都说靖远王霸道不讲理,女儿和离还强势带走夫家的血脉,说怡娴不惜福,善妒犯了七出之条,和离已然是夫家厚道。
“这世道女子多艰,她好不容易脱离夫家,回了娘家,你别缺德又把人拖回来了。”沈温清正色道:“母亲对你寄予厚望,她接受不了怡娴的,你此番行为,既伤害郡主,又为难母亲,大哥你动动你考试进士的脑子,成不成?”
沈临深脸色难看,连跳脱天真的温清都认为不可行,是他想简单了吗?
还有,沈临深脸沉的仿佛能滴水,咬着牙问道:“缺德?”
唔,说顺口了,沈温清往初曦身后躲了躲。
沈初曦大差不差理清了前因后果,她只是闭门十日专心抄佛经,怎么好像过了一年半载似的?稳重的大哥怎么就心仪怡娴郡主了?还不惜下跪恳求母亲,闹得满城风雨!
母亲平时不理府中事务,动起手来就是雷霆之怒,发卖了大半个府不说,还把皇帝舅舅担心的从宫中踏足府中,若不是皇帝舅舅又大手指派奴仆,今日的膳食估计都得去外头买。
还有二哥,好似十分同情怡娴郡主,话中表明不愿大哥牵连郡主。沈初曦一头雾水,怡娴郡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引得母亲在皇帝舅舅面前替她说话,沈初曦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决定,明日,不,午时后,她就给怡娴郡主下帖子!
清扬送完皇帝和他说了些兄妹间的小话,对于皇帝对兄妹三人又爱又嫌弃的态度,忍不住失笑,爱外甥,因为是他的妹妹所生,嫌弃他们,是因为他们一半血脉出自他看不上的沈故,嫌弃占据上风时,连兄妹要送他都让人止步。
清扬在皇帝面前对于有些事情自然敲了敲边鼓,不急不缓往回走,盘算着下一步做法,见三人还没离开,诧异问了句:“什么缺德?”
“没什么,没什么。”沈温清讨好赔笑,冲大哥使眼色,求求饶了他。
沈临深一贯照顾弟妹,本就不会真正和沈温清计较,他只是有些怀疑自己,脸上带了不确定,试探性问清扬:“母亲,您对怡娴?”
“只要她不是我的儿媳,她是个勇敢的再好不过的姑娘。”清扬不假思索,一句话让沈临深表情千变万幻,最终他与有荣焉叹道:“怡娴听到会很高兴的。”
特别、非常高兴!
清扬无语:“我管她高不高兴?”
大儿子是不是情商有些低?也就是清扬不在乎,不然哪个母亲不吃味?敢情老母亲明辨是非一码归一码公正评判,儿子只想到心仪的女子听了会高兴?
沈温清不忍直视捂脸,和神情复杂的沈初曦对上眼神,一致认为大哥脑子被狗吃了,他可真活该啊。
“母亲...”沈临深讷讷地,没反应过来清扬怎么语气突然不好,但他低声保证,“母亲,我不会枉顾您的意愿,只希望您可以给我和怡娴一个机会。”
说实话,这话打动不了清扬,上有皇帝才敲打过,下有怡娴理智要求,而且清扬不是需要哄着儿子担忧以后养老的老母亲,她不耐道:“别在这叽叽歪歪,府中乱七八糟,你弟妹尚且知道为我分忧,而你,沈临深此时却在痴缠要得到我的同意,如此不分轻重,我让你入赘到靖远王府如何?”
清扬似笑非笑,她理解小儿女间的情意,但沈临深此举着实让她失望。
原主最大的执念皆来源于这场她不同意的婚事,还有三月,靖远王会全家流放,怡娴死于流放途中,此后沈临深变成了苦行僧,不愿娶妻,对原主公事公办,原主知道大儿子不怨她,可她倒是希望沈临深怨她怪她恨她,可沈临深尊她敬她维护她,也疏远了她,相比较起来,沈临深和父亲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
清扬嘴角讥诮,反对他和怡娴的可不止原主一人,只是原主在明,沈故在暗罢了。
原主反对出自慈母之心,沈故就不一定了。
因为亲事,原主和大儿子离心。
又因为亲事,和二儿子相处也不愉快,沈温清看着天真跳脱,但他共情力强,尤其能看到女子生活不易,出手相帮几回被原主知道了,因为大儿子出公差来不及帮怡娴一把,造成如今的结局,原主内心悔啊,以至于发现二儿子时常帮女子解脱困局,原主几乎毫不迟疑,果断将那些女子都抬进了沈温清的后院。
原主不知道,沈温清从没想过纳妾,他恶心父亲的做派,立志绝对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他替母亲抱不平,怜母亲可悲,最后反而因为母亲的慈母心肠,让他比父亲还不如。他出手相帮出自本心,可母亲后脚便火急火燎将人纳进府,显得他趁人之危卑劣至极。
沈温清精神有洁癖,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原主想要补偿沈临深,却无知无觉摧毁了沈温清。
沈温清逝于而立之年。
原主不理解,她只盼着儿女都好,为何结果总是背道而驰?
再后来,沈初曦要和离归家,原主实在不知道该支持还是反对,她犹豫的时候,沈初曦和女儿葬身大火之中,原主悲痛欲绝,提起马鞭去讨公道,得到的交待是,她的小外孙女任性玩火,失手点燃了床幔,事发突然,母女两没有及时逃出来。
原主一个字都不信,小外孙女乖巧懂事,连未曾开刃的匕首都听话不碰,伺候的丫鬟从不离其左右,母女两的死亡绝对不是意外。
可沈故信了,他让原主不要因为意外迁怒姻亲。
原主不可置信,大受打击,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半月,她要进宫告御状,原主没有意识到,亲兄长当皇帝,和侄儿是皇帝,是不一样的,她更不知道,沈故早就悄悄站队了彼时还是皇子的皇帝,沈故表态都是意外,结果不言而喻,皇帝宽慰了原主一番,随意将原主打发。
原主认清了现实,她用手里最后的底牌,先皇给她留下的暗卫,屠了女婿一家。
最后在沈府自焚。
清扬不知说什么,说原主没血性,她屠了女婿满门,说她有,都选择痛苦自焚了,又不把沈府阖府上下一起带走,留下个超大烂摊子给沈临深。
“母亲,儿子...儿子...”沈临深吓得结结巴巴,急的一脑门子汗,他想说,他不是只想着自己和怡娴,是知道皇帝舅舅已经把一切给母亲安顿好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说一千道一万,他的确没有担起嫡长子的责任,因为皇帝舅舅周全善后,他便理所当然认为不需要他继续关注。
清扬直接下达命令,“你们三人去见新的管事,什么位置安插什么人,一同商量着决定。”她面无表情说道:“不许逾矩,姨娘只得一个大丫鬟伺候,庶女两个大丫鬟,庶子多两个小厮,谁都不得例外,出了岔子,我便扣光你们三人的月例。”
原主尚且只有红萋一人近身伺候,那些个姨娘出行身旁倒是站着五六个丫鬟,清扬选择性忽视除了红萋,她的正院还养着二三十个各司其职的丫鬟,反正她不允许有人比她还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