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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八章 “陛下,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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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这是头风犯了,臣施针可加以缓解。”太医边行针,边恭敬叮嘱少动怒,保持情绪安宁。
皇帝一直闭着眼睛,听到这话掀起眼皮,看了清扬一眼,眼神里边的意味在场众人连同年岁最小的初曦都明白什么意思,正主压根儿没想到点上去,此时正认真盯着太医施针,脸上堆满了担忧,絮絮叨叨地。
“皇兄,朝堂政事再忙,也不能疏忽自个儿的身子啊,我知道天下大事离了您转不了,但我也只有您一位兄长,全京都恨我的人数都数不清,您要有个万一,我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都说男子大大咧咧,可沈临深和沈温清此时绝对不在其中,两人只感觉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刀尖上舞动,担忧陛下就行了,后半句话其实可以放在心里。
皇帝冷哼一声,兄弟两又想跪下了。
不怪两人没有出息,实在是皇帝最倚重的太子都不敢这样对皇帝说话,幼时也见过几回皇帝在清扬面前过分温和的模样,但那时对于皇帝的概念模模糊糊,年岁长些才明白至高无上的那个地位意义,对于皇帝,两兄弟并没有多少他是舅舅的实感。
“朕不在了,自有你的侄子们孝顺你!”皇帝想都没想,理所当然说道,“朕年长你几岁,定会走在你前头,放心,朕自会安置好你。”
如同当初在刀光剑影中护住清扬一样,日后...皇帝更会护清扬周全。
除了清扬,太医等人又自觉跪下。
“我不放心。”清扬提高嗓音,沈临深眼皮直跳,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子他们是好孩子,也孝顺。”沈临深的心回到胸膛,清扬继续说道:“身为长辈,皇兄您若是...我得替您看护好侄儿侄女们,我能向太子撒娇耍赖要宝贝吗?”
“孩子们再好,也比不上我和皇兄您的感情,起码我可以在您面前随便甩脸色。”
皇帝龙心大悦,只是听到清扬有看顾他的孩子们的心,他的心就像泡在温水里头一样,暖烘烘地,皇帝根本想不到太子他们压根儿不需要清扬所谓的看护。
即便清扬已经是可以当祖母的年纪,在皇帝眼里,她依旧是需要自己照顾保护的小妹妹。
“你只会窝里横,仗着朕脾气好!”
皇帝压在嘴角,想到沈故的庶子庶女,心底泛起担忧,清扬看着霸道不好惹,实则是个糊涂秧子,男子多薄情,起码皇帝看不出沈故对清扬有几分真切的情意,他摆明车马为清扬撑腰,沈故都能把清扬哄住,敢一位又一位往后院抬姨娘,可见心思深沉,拿捏人心之准,沈故清楚只要哄住清扬,皇帝不会越俎代庖替清扬处理家事。
皇帝内心清楚,不能要求太子像他一样对清扬上心,隔了一辈的,情分多不了。
“谁让您是我唯一的兄长。”清扬一副这辈子就赖上皇帝的模样,皇帝面上无奈极了,心里相当受用。
皇帝示意大太监该干正事了。
大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恭恭敬敬呈给清扬,“夫人,奴婢挑了十位管事,心性和手腕都是一流,来历清白,自愿出宫养老,您看看哪些合您眼缘。”他眯着眼睛,嘴角勾起笑容,“外边的两位管事,镇不住底下的奴仆,让您费心了,奴婢把人带回宫里好生调教。”
大太监想想就来气,想在宫里博富贵的人不少,但是,想出宫安稳度日的人更多,来夫人府上是再好不过的差事,当初陛下让他给夫人选伺候的人时,比周伯周嬷嬷会来事的人多了去了,是他看在两人还算厚道的份上,拒绝了一圈托关系的,把两人送来夫人府上!
没成想,哼,他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厚道的人遇到好伺候的主子,不珍惜,反而仗着主子不计较,图省事,糊弄了事。
最该死的是,明明晓得这府上只有夫人是他们该忠心的主子,却没有为夫人所忧而忧,不作为就是对夫人的背叛!
这座府邸明面上是侍郎府,里子是夫人的,没福气的奴才秧子,想倒向沈侍郎,其罪可诛!
“忠公公,你决定就是。”清扬神情随意,根本不关心谁来府上管事,确切的说,她很自信忠公公会尽心尽力给她选最好的,所以清扬反而跟皇帝说:“皇兄,只要您稳稳当当的,我这府上即便全都是魑魅魍魉,都不敢冒头。”
清扬是真希望皇帝长命百岁,说着她给皇帝斟了杯茶,看见他喝完,眉目愈发舒展。
皇帝喝完清扬倒的茶,浑身痛快,他倒没有往别处想,语重心长,“朕在,你立起来,朕不在了,才无人敢欺你...”
清扬径直打断问道:“皇兄,您在一日,就会无条件袒护我一日,对不对?”
“当然。”皇帝不假思索,他就这一个妹妹,怎么宠都是应该的,他无奈道:“朕不能真的万万岁,你把日子过明白了,朕也能安心...”
清扬又大不敬打断皇帝,毫不犹豫,“皇兄,您尽管放心,我这辈子肯定不会遭罪,您不在了,我后脚就下去找您,下边有父亲母亲干爹还有您,更没人敢欺负我。”
沈临深兄妹三人难掩惊愕,母亲从不屑说假话,即使面对皇帝震怒,也未曾低头服过软,所以,有朝一日舅舅驾崩,母亲便真会追随舅舅而去吗?
那他们呢?母亲舍得?
一番话让皇帝心里酸软极了,清扬就是什么都不做,只要她人好端端的,皇帝就心满意足了,何况从不煽情的人,突然说要殉葬,皇帝震怒,对清扬从未有过的厉色,“混账东西,朕从未教过你不惜命,你若是犯糊涂,朕定会留下遗旨,让你的夫君子女都去下面陪你。”
扑通几下,除了清扬,其他人又跪下了。
大太监面上诚惶诚恐,实则心里一片从容,皇帝真正动起怒来不是这个模样,他老人家这会儿心里美得很!能在皇帝面前如此不敬,还能坦然和皇帝谈论驾崩身后事的人,有且仅有清扬一人。大太监慎重把清扬的位置提了又提。
清扬控诉,“皇兄,您不能不讲理!”
“朕就这样。”皇帝挑眉,他学的清扬,再说了,“你舍得你那好夫君?”
皇帝冷漠盘算,沈故道行太高,他驾崩之时,干脆把沈故和他的莺莺燕燕一起带下去算了,但是,为了这么个东西,损害他的身后名,皇帝又觉得不划算。
干脆偷摸把人噶了!
可行度很高!
“舍不得。”清扬为难,皇帝冷哼,他就知道!普天之下,只有她一人敢欺君还能安然无恙,皇帝告诉自己,妹妹就这一个,说点假话哄兄长开怀,再寻常不过了,他大人有大量,不同小女子较真。
“夫君再好不过!”清扬话音一转,“但是,唯有皇兄您才是我的靠山啊,我有自知之明,若没有您,我在外那般嚣张早被套麻袋了。”她真诚请求,“所以,皇兄,您还是多多保重身体,让我的好日子长远些。”
皇帝在脑海中想了想,不赞同清扬的话,她哪嚣张了,不就是今个儿和国公夫人抢钗环,明儿个讥讽左相夫人‘贤良淑德’将外室子认到膝下,顶多赴宴时霸道占了主位而已......哪一件都与国事无碍,就是女子间的扯扯头花,皇帝根本不当回事。皇帝甚至觉得,他的妹妹,地位本就超越所有女子,她们合该让着尊着敬着,不该有一丝怨言。
“有人挤兑你了?”皇帝虎着脸问道。
清扬摇头,傲然,“没人敢。”
“如此甚好。”皇帝很满意,他挤出时间来看望的清扬,亲眼看见她没有大碍,放心了,宫中政务还堆积着,皇帝起身,最后叮嘱:“莫要报喜不报忧,朕只有你一个妹妹。”
清扬反过来嘱咐皇帝千万要注意保养,她严重怀疑他皇兄成天太累脑子转不动了,她像是不报忧的人吗?
被人阴阳怪气几句,清扬都能杀进宫抱着皇帝大腿嚎的震天响,还让皇帝一度耳鸣,不得不唤了太医。
皇帝背后一激灵,眼神落到兄妹三人身上,对沈温清和沈初曦还很慈爱,对待沈临深,瞬间转变成杀气腾腾,他淡淡道:“好生孝顺你们母亲,临深,你母亲好,你所求的朕会让你如愿。”
反过来,若是沈临深再让清扬伤心,皇帝让他回府吃自己,只需要抬抬手罢了。
沈临深额头沁出冷汗,“臣遵旨。”
对于便宜儿子被敲打,清扬毫不心疼,当皇帝是个看重亲情的妹控,而她恰好又是那个妹妹时,简直太爽了。
“皇兄,您白头发都多了,操心我就够了,管臭小子做什么?”清扬跟在皇帝身边碎碎念,“咱可不兴迁怒怡娴,我派人调查了,那是个顶好的姑娘,就是遇人不淑,可怜见的,靖远王名头唬人,怡娴没得到庇护,反而被嫌弃粗鲁,靖远王不打上门去,反而忍气吞声,考量这个顾忌那个,真真气死我了。”
皇帝听着,心里诸多思量,靖远王啊,最近参他的折子不少,皇帝压下了,但对靖远王不是很待见,至于怡娴,小女儿家的事,皇帝没有多加关注。
见清扬恨不得撸起袖子行侠仗义,摇了摇头,“你莫要瞎出头,是非内情,朕派人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