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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海路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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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冬,距离上次出海,三年。
今年的冬很冷,可逾越却将玻璃瓶项链严严实实护在领子里,紧贴着肌肤,捂得暖暖的。
他还没有成家,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秘书开玩笑,说他禁欲。
他只是一笑而过。他想好了,花了三年时间,很慎重地思考。如果杹还等着他,他说不定会还他一个答复。
然而并不是这样——他站在甲板上等了很久,对着瓶子不甘心地呼唤,换来平静的海面。
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它在哪里?这样傻,被人类发现怎么办?
他生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生怕自己的回复晚了,如果当时没有对它说出那句话,是不是它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杹最终还是没有来。
天有不测,狂风卷集起汹涌浪潮,将轮船剧烈摇晃,犹如一只魔爪托起船底肆意妄为。霎时雷鸣电闪,照彻天空,淅沥沥下起暴雨来。
逾越抓紧桅杆,任凭雨水打湿在头发与脸颊,他考虑到杹回来后见不到他,或许它正身处的海域很远,但是它一定会来。
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愿望的他,也想所谓疯狂一次。
“老板,终于找到你了!”助理撑着伞站在船舱门口大声呼喊,暴雨掩盖了声音,只传来模模糊糊的声响。
“老板,快回去吧!”助理的话还没有说完,伞便翻了一折,从他手中脱出,被飓风卷集而去。
逾越抹了把额头上不断流下的雨水,狼狈地像只落汤鸡,“我想再等等!你先回去!”
他的目光盯着海面,继而深灰色的海面掀起狂潮,汇聚成一道硕大的漩涡,闪电霹雳而下,照彻如白昼,将海水四溅,轮船上下摇晃,逾越不小心没抓稳,跌坐在甲板上。
漩涡愈来愈凶猛,逾越隐隐约约看到海面蹿出几道黑影,转眼像是人类的发丝浮在水面,不,准确来说,是整个头颅。窸窸窣窣传来声响,异常刺耳,那些看不清楚的头颅在彼此交谈,狞笑声与骨头之间的摩擦声直达骨髓,令人难耐。
瞬间漩涡吞没轮船,逾越还来不及思考,就被翻身沉入海中。
水流淹没了脖颈,直蔓延至鼻腔,耳腔,连同身体一起下坠,浑身竟使不上力气,难以挣扎。逾越试图睁开眼睛,但灌入眼中的只有毫无边际的黑暗,那感觉如同儿时一段记忆,接二连三涌进脑海。
是……杹。
星夜。
海的女儿童话。
他想起来了些许。
身旁掠过什么东西,抓住他的手腕,苍老而布满褶皱的爪子缠绕了一圈,却意外地有力,收紧,再收紧。逾越只感觉它的爪子镶嵌进自己的皮肉之中,有什么恶心的黏液混着他的血包裹了手腕一层,牢固地不可挣脱。
继而又有一只爪子抓住自己的脚腕,顺势撕破了西装布料。逾越呛了口水,再也憋不住气息,只觉得咸腥的海水灌入喉咙,鼻子,最后只剩下接着的怪物涌上来,伸着爪子朝向自己。
逾越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好像不想死得这样心甘情愿。
因为杹,我还没有找到你。
清晨将第一缕阳光撒下,白色浪花彼此缠绵,从海面刮来清爽的微风,一如往常,海是温柔的,海是包容的,海是奉献的。但海也有残暴的时候,它索取,它伤害,它变得如同两面。
逾越的眼睛很干涩,喉咙也是干涩的。他继续躺了会,才撑起肘坐起来,他处在沙滩旁的礁石,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忆刚才的事,殊不知这已过去了三天。他身上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但衣服被阳光晒干了。若不是手腕上还传来隐隐的痛感,他宁愿相信这是场梦。
他抬起手腕,居然不是想象中那般惨不忍睹,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疤痕,已经基本上康复了。逾越向四周望去,周围空无一人,陆地上是一片热带草木,但直觉告诉他,他是被人救回来的。
难道是杹?
逾越站起身,边呼唤边寻找,草丛后,礁石旁,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人影,大概是它回到了海中罢。难道杹就这么不愿与他见一面吗?逾越有些遗憾,回到最初的礁石那里时,竟在身旁白色的沙滩上发现两条还蹦跶的海鱼。
不,它没有走。
逾越扔下鱼,不顾一切奔向浅水中,他大声呼喊,“杹!你在哪里?!我知道你在附近!你又救了我!”
“你非要看我流落孤岛是不是?”
“杹,你是不是受伤了?”
“若是你不再出现,我只好回城市,永远不会再见你。”
“逾越!”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弱弱的呼唤,“别,别不见我……”
杹从海水中蹿出来,甩甩头发,眼中还盛着泪水。
他不上岸,身体有些蜷缩,逾越快速奔向它,杹却退了好远。
“你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我自然高兴……”
逾越有些哭笑不得,却只是摸摸他的头发,“你又在想那个故事?”
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不会,我知道是你,只有你。”
“杹,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