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太久[短篇]》大胖儿子

70、很高兴认识你 12

　　23

　　丽珍你好。昨晚看了天气预报，以为今天肯定有雨，所以早早起了床，做了半小时健腹练习之后，开门发现，外面冷风嗖嗖，并无雨滴落下。

　　心里就想，要是再转个晴天就好了，然后嘴里哼着“太阳出来啰啰，喜洋洋喽……”裹上大衣，上班去也。

　　中午如我所愿，太阳出来了，红彤彤，霞光满天。

　　工作之事乏善可陈，无非忙完这个忙那个。一天很快过去。晚上到家，肚子空空作响，马上找饭吃。

　　吃饭时，门后跑出两只黑乎乎的小狗，围着桌角，不停转圈。

　　我问妈：这是谁家的狗？

　　妈卖起关子：你猜？

　　我说：还用猜吗，咱们的吧？

　　妈说：猜对了。

　　我从鼻孔里哼了一下：哪弄来的啊，昨天还没有呢。

　　妈说：你姑姑送的。

　　哦，是了。我突然想起来，春节的时候，去姑姑家拜年，看到一窝狗仔到处乱窜，表弟告诉我，那只老母狗很争气，一下子生了十几个狗娃娃。

　　匆匆扒完饭，我拿手电筒对着两只小狗照，想看个清楚，到底谁是老大谁老二。

　　最后以失败告终。

　　它俩长得太像了，五官表情出奇一致，连叫声都一模一样，根本无从分辨。我心血来潮，对妈说：我得给它们起个名字。

　　妈不以为然：起啥名字，就叫“狗”啊。

　　我：不行。人有人名，狗有狗名，咱家的狗得起个人名，这样才与众不同。

　　妈：听上去挺有道理。那叫啥好啊，嗯，我想想，这样，一个叫“看家”，一个叫“护院”，你看怎样？

　　我立即否决：太没创意了吧，以职业当姓名，不妥。

　　妈想了想：一个叫“团团”，一个叫“圆圆”吧。多好听！

　　我再次否决：它们是狗，不是熊猫。

　　丽珍，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你，想起昨天写给你的那篇“愚人节狂想曲”，想到了咱们未来儿女的名字，于是一拍大腿：哈哈，有了！就叫“无忧”和“无虑”！

　　妈表示认同：无忧无虑，不错！是个成语吧。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如，我再给它们起个小名吧，无忧叫“吃了睡”，无虑叫“睡了吃”，你看咋样？

　　我：……

　　在无忧无虑来到我家之前，负责看家护院的那条狗已经消失了大概三个月。

　　那是条大狼狗，爸妈叫它“大黑”，我管它叫“如月”。

　　之所以叫“如月”这么富于诗意的名字，是因为它长得实在太凶恶，几乎人见人怕，我当然希望它能温顺点，起码名字就很温顺嘛。

　　如月也是从小被抱过来的，一直住在我家，直到长大成狗。

　　尽管它相貌丑陋，脾气暴躁，但对我还是相当忠诚的。

　　三个月前，它失踪那天，我挺伤心，以为再也见不着它了。事实证明，我的确再也没见过它，后来听妈说，它被邻村的一个农民下药毒死了。

　　我出去打工之前，如月还是个小狗仔，和现在的无忧无虑差不多大，当我前年回来的时候，它已经可以靠脸吓唬人了。

　　有段时间，我没找工作，在家呆着，每天晚上带着如月出去散步。时间久了，它变得很通人性，我喊出一个指示，它很快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喊“跑”，它就跑，喊“停下”，它就站住。我扔出石子让它检回来，它也能明白，并付诸行动，飞快跑过去，把石子叼回来。

　　我拿如月当朋友，对于它的死，我还是挺感伤的。

　　睡觉前，我来到杂物间，在原来如月休息的地方，重新用木板搭了个窝。

　　四四方方，用茅草铺底，用布块当被子。虽然简陋，好歹算个“家”吧。如月在的时候，是孤独的，因为它始终是自己，没有玩伴，没有配偶，也没有子女。

　　无忧无虑比如月幸福多了，它们可以“相依为命”。

　　我一手抱着一个，把这小哥俩送进去休息。我想我不仅今天对它们好，以后也会拿它们当朋友，就像对待如月一样。

　　在键盘上敲打这些文字的时候，我自私地想，将来无忧无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啊。当然，前提是，它们必须长大。所以长大之前，我得好好保护它们。

　　这就是所谓的投桃报李吧。不管做什么，付出才会回报，耕耘才有收获。只是丽珍，我不知道我向你每晚的倾诉，算不算一种付出，抑或耕耘？我更不知道，我的一往情深能否换来你的回眸一笑？

　　现实如山，而我浪漫如云。

　　亲爱的姑娘，虫声啁啾，月光皎洁，今宵多珍重。

　　***

　　24

　　丽珍你好。很久不见你更新□□“说说”，所以不知道你在忙啥，心情怎样。

　　时间过得好快啊，稀里糊涂又是一天。

　　下班路上发生了一件事。路过联滔电子厂时，一辆三轮车在转弯的时候，侧翻了，车主栽了个跟头，车上的水果散落一地，像皮球一样乱滚。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当然包括我。我本不想凑热闹，但看看天还早，不妨下车帮帮忙。车主是个一脸精明的中年妇女，估计摔得够呛 ，趴在地上直嚷嚷，起不来。不少路人上前围观，大家形成了共识，脚下都留意着，小心翼翼，几乎没人踩到水果。

　　我和其它好心人一样，正准备弯腰捡水果，车主的一句话让大家都停了下来。那个女人扯着喉咙叫：恁都是干啥类？都离远点！别动我的苹果，别动我的橘子！喊完之后，腾地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开始撵人。

　　这时候，所有想帮忙的人都惊呆了，只好退到一边，任由那个女人疯了一样捡回自己的“宝贝”。

　　我心想，什么人啊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于是就回来了。

　　以前看新闻，经常有关于救人反被讹的报道，以为是个别现象，现在看来，这种现象太普遍了，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不过，虽然好人难做，但是我们还是应该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今天你帮了一把别人，明天你困难了，别人也会帮你。这个道理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嘛。

　　到家后，闹了个笑话。
　　我问妈：无忧和无虑呢？

　　妈：我哪知道，你去找找，墙角，床底下，都有可能。

　　我：晚上给它们哥俩喂饭了吗？

　　妈：什么哥俩，一公一母。

　　我：啊？？？！

　　我一拍脑门，真是蠢到家了。昨天看到一只是公的，以为另一只也是，结果……

　　妈说：狗比猫好养，放心，哪怕三天不给饭，它们也饿不死。

　　我说：该喂东西还是喂东西，小时候吃不好，长大了面黄肌瘦，心智不全。像我，看看我现在这副上帝见了都要吐的模样，就知道小时候咱家有多穷了。

　　妈：哟哟，真能说啊你。口才这么好，咋连个对象都谈不成呢！

　　我：……

　　妈继续打击：你呀，在熟人面前叨叨叨，比谁都活泼，为啥一见了大姑娘就笨嘴笨舌几句话都说不了呢？

　　我：……

　　妈得寸进尺：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了，也该成熟了，谈恋爱还用家长教吗——

　　我被教育得面红耳赤，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走开。

　　没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妈说：既然一公一母，那重新分配一下名字，小母狗叫“无忧”，当姐姐，小公狗叫“无虑”，是弟弟。就这么定了。

　　妈：怎么又扯到狗身上了？关于你的婚姻大事，我还想跟你说道说道……

　　我：啥话明天再说。我困了，要睡觉！

　　就回到房间来了。

　　倒了杯水，打开电脑，看到丽珍你的□□头像还亮着——好像一直都亮着，难道一天二十四小时在线吗——啪啪敲下今日之见闻，与你分享。

　　写到这儿，想起几天前下载了《狼图腾》的蓝光高清版，一直没时间看，现在突然想看看了。这部电影无论口碑还是票房，都还可以，所以不能错过。上映期间，想进影院看的，但是没人陪，所以就没去。

　　丽珍，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儿吧，祝你晚安！

　　***

　　25

　　丽珍你好。周六了，特别地忙，因为明天放假，所以工作量增加很多。

　　爸妈都不在家，一大早就出门了，今天堂弟阿阔结婚，他们参加婚礼去了。阿阔比我小三岁，一米九的大个子，找对象也挺困难，这两年把伯父伯母急得跟什么似的。好在尘埃落定，今日便要结束单身生活。

　　羡慕的同时，想到你，想到自己，想到以后的你和自己。

　　想到爱情，想到婚姻。

　　爱情是什么？

　　以前我总是在想，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人生必须的——让那些被吃饭、睡觉、起床填满的无聊日子变得鲜活起来的东西，能够酝酿出幸福心情的东西，能够让人欢笑、喜悦、惊奇、心跳、期待、动心的美丽的东西。

　　——这就是爱情吧。

　　婚姻又是什么？

　　有的婚姻很短，不到一个月就离婚，有的婚姻很长，一辈子不离不弃。或许，婚姻的真谛是，没有天生合适的两个人，只有后来互相宽容的彼此。

　　然后又想到你。

　　我想，你的一生或许会遇到很多人，我能够陪伴你度过一段时光，该有多幸运。

　　从不渴望有朝一日能够苦尽甘来，抱得美人归，只希望能像普通朋友般相处便好。很多道理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如意，要更加在意喜欢和珍惜你的人。

　　就像今天这样，我继续朝前走，你也不要离开，好不好？我特别害怕最后成为一种无言的结局。就像叶芝的诗：

　　提起爱情，
　　我们彼此都安静了
　　我们目睹着白昼的余光渐熄
　　你曾经容颜夺目
　　我曾经努力
　　用古老的爱的方式爱过你
　　一切曾显得幸福
　　但我们都已变了
　　变得像那轮空空的月亮一样疲惫
　　……

　　丽珍，没有什么是无法停下来的，只是，一想到不能见到你了，就暗暗滋长出绝望，像在心里生了根，明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是破碎，却还是没办法放手。

　　想起你的时候，我会露出苦涩的微笑。想像一下，一个人从素不相识突然变成你的整个世界，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或许以后我受到伤害，但伤害我的，不是你的绝情，而是我心存幻想的坚持。

　　我轻轻悄悄地到来
　　像水面
　　飘过一叶浮萍
　　我又轻轻悄悄地离开
　　像林中
　　吹过一阵轻风
　　你爱想起我就想起我
　　像想起
　　一颗夏夜的星
　　你爱忘了我就忘了我
　　像忘了
　　一个春天的梦
　　……

　　真的，丽珍，什么都比不上遇见你的那一刻啊，像天边升起的太阳，整个世界顿时都明亮了。

　　世界之大，遇见便是美好。你刚好出现，我正好喜欢。

　　姑娘，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