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太久[短篇]》大胖儿子

62、很高兴认识你 4

　　09

　　丽珍你好。春天好像真的来了，早上还感觉不出，到了中午，尽管没出太阳，但温度也达到了十几度，穿着皮袄做事情，很快就捂出一身的汗。

　　话说，春天来了，夏天还会远吗？想到这儿，立马又是一身汗……

　　忙碌的工作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倏忽之间一天就走到了尾声。不过，冬天的时候，下班之后天色是全黑，像染了墨，如果路灯坏了，回宿舍都要开着手机屏幕。现在不这样了，六点虽是晚上，但天还亮着，挂着灰灰的云。直到七点多八点，才算真正进入到了“夜晚”。

　　和平时一样，下班后，不吃饭，第一时间赶到宿舍，喝杯水，换衣服，然后到操场上跑步。我跑步既不按时间算，也不按圈数算，我是按照手机酷狗里的歌曲来计算。我把播放模式调成随机播放，一边跑步一边听歌，八首歌听完，我也就结束了。我计算过，哪怕最短的一首歌只有三分钟，八首听完，也接近半个小时。

　　跑步的时候，操场只有我一个人，因为车间还未下班，而真正喜欢锻炼的人很少很少。跑完步，操场上的人陆续多了起来。我看到几个认识的女同事在一个角落里玩，于是跑过去打招呼。

　　一个女同事指着一个铁椅子说：这是干吗的？

　　我说：做仰卧起坐的呀。

　　她问：你能做多少？

　　我吹牛皮：至少一百个吧。

　　她一脸不信：不会吧？

　　我就把外套一脱，一屁股坐了上去：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数着啊。

　　然后就做了起来。平时我只做50个，这次为了显摆，咬着牙做了100个。说大话的代价是，把我累得够呛，腰酸背痛的。这还不算，回宿舍后，我冲凉，脱下裤子才发现，屁股蛋子上磨出了血。热水一冲，那个疼哟……

　　擦干身子，找来创可贴，摸索着屁股上的伤口，贴了好几次才算找对了位置。一坐下来，马上又痛得我瓷牙咧嘴，脑海飘过一句话：你个猪头，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说出糗的事了，还是跟你谈谈工作吧。

　　昨天聊到我进了喜宝鞋厂，当时的应聘可谓困难重重，前后被面试了三次，笔试了一次，实操了一次。面试问我的工作经历，笔试考验智力，实操就是让我用办公软件做了一份图表。总而言之，最终成功了，岗位是企划部的稽核专员。

　　老实讲，我根本不懂所谓的“稽核”，想像里应该和会计差不多。主要是跟我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而且以前从未有过此类工作经历。但是我是这么想的，找份工作不容易，就先干着吧，从浅入深，慢慢会明白的。

　　工作内容很琐碎，主要是稽核车间的胶水和线的用量。每天还要检查垃圾房，有没有把生产物料随便扔掉的，如果查到，拍照取证，然后上传到电脑上，以邮件的形式发往全厂。

　　另外还要核算宿舍的水电费用，以及食堂的消费金额。这个工作需要特别认真，万一弄错了一个数字，都是钱，马上就会有人找你麻烦。

　　我还负责了一个总务仓库，全厂的办公用品的领用都要经过我的签字。还负责了物品携出证的签发，员工带东西出厂门必须写个单子到我这儿盖章。

　　总之，这是非常繁琐的一项工作。

　　刚开始做的时候，头都大了一圈，忙得团团转，生怕哪里出了纰漏，给公司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后来就慢慢适应了。

　　我脑子钝，反应慢，记性也差。但我想出了一个笨方法来避免自己丢三落四，就是记笔记。我把每天做的每一件事都记在本子上，时间，地点，人物，干了什么，全记得一清二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如果主管突然问到什么，我回答不上来，就马上翻开笔记，仔细查找需要的内容。

　　四个月后，当我逐渐习惯了这份工作，主管却把我调到了另一个部门。那天王课长对我说：这段时间以来，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不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事，我都是认可的。不过，我们部门发展前景比较窄，升职空间也比较小。所以……所以我就被调到了研发检测中心。与企划部只有一墙之隔。

　　从去年九月份开始，我就在检测中心（别名“检测室”、“实验室”）做事了，一直到今天。实验室总不到十个人，当时除了我，全是女人。有十六七的小女孩，也有四十多的中年妇女。后来又招了一个男孩进来。

　　这里也发生了很多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

　　——丽珍，看累了吧。今天很晚了，明天接着讲吧。话说回来，每天下班后，想着晚上要履行诺言，给你写“情书”，我的心情都是激动的。想到你每晚打开手机□□看我写给你的东西，我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这让我平淡枯燥的生活一下子有了生机，就像久旱逢甘露，就像沙漠现绿洲。

　　就当我是自作多情吧，面对你，我甘愿把心掏给你看。我用笔作刀，把自己解剖给你看，我不怕出丑，不怕让你看到我内心最隐秘的那部分。

　　丽珍，2015年3月16日的夜，我，阿灰，一个特别平凡的男人，想你，念你，祝福你，祝你愉快！

　　10

　　丽珍你好。看了你□□空间里更新的说说，“下了一天的雨了”，下方是合肥的天气预报，想必现在的你身在合肥吧。

　　你是在那儿上班？走亲访友？还是单纯的游玩？

　　我无从得知。

　　无论你在干吗，希望你平安。无论天气多阴霾，希望阳光照耀到你。

　　亳州也下了一天的雨。我六点起床，刷牙洗脸之后，正在做健腹锻炼，突然停电了，幸好不算太黑，马上收拾一翻，上班去也。

　　路上，雨不算大，但雨衣有点短，膝盖以下全露着，进厂之后发现裤脚全湿了，幸好宿舍柜子里有换洗的衣服。宿舍也停电了，一打听，整个厂子都停电了。不知道放不放假。跑到食堂买了一张河南大饼，2块钱。人很多，排队排了老鼻子长。

　　七点半刷考勤卡之前，办公大楼下聚集很多人，上前一问，说调休了，不上班了。但我高兴不起来。冒着风雨赶过来，还得冒着风雨赶回去，穷折腾啊，我容易吗我。

　　再次回到宿舍，雨还挺大，躺在床上玩会手机，看了个动漫《名侦探柯南之剧场版》，没看完，睡着了，醒来时九点多，看看天，还在下雨，还是回家吧，宿舍里一个鬼也没有，都出去玩了。

　　于是就回来了。

　　午饭，妈做了火锅，我吃了个大饱。

　　下雨天，又停电，不知道该干嘛，就闷在家里，看书。阿嘉莎克里斯蒂的《罗杰疑案》，结果没看几页，又睡着了。

　　一直睡到晚上八点。很纳闷自己这么贪睡。

　　妈说下午就来电了，一开灯，果然有亮，马上给手机充电。

　　妈做好了晚饭，我不饿，没吃，抄起拳击手套，跑到楼上打沙袋，半个小时，汗流浃背。索性脱掉秋衣，光着膀子，仰卧起坐，100个之后，浑身发烫，像刚从热锅里捞上来。

　　妈很惊讶：淋雨了？

　　我：不是不是，热的！

　　妈：这么冷的天，居然热成这样！赶紧穿上衣服，不要感冒了。

　　我：得令！上马穿！

　　慢条斯理扒完一碗稀饭，突然想到，这阴雨连绵的，再停电了怎么办？今天的“情书”还没有写呢！这可是大事！

　　我可不想做个说大话的人。吹出去的牛皮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既然拍胸脯要坚持100天，一定说到做到，不然既对不起丽珍你，也对不起以后自己。

　　我想到未来回忆起我们的故事时，是这样的：

　　“2015年，我认识了一个叫丽珍的姑娘，我对她一见倾心，看见就爱上了，爱上了就无法自拔了。虽然我们只见了一面，只在□□上聊过几次，但我对她却有说不完的话，倾诉不完的衷肠。她回应我时，我非常开心，兴奋得睡不着觉，她不回应时，我虽然失落，但没有放弃。我坚持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写给她看，每天晚上都写，我把这些文字称为‘情书’，虽然自作多情，但丽珍并没有表示反对。我坚持写了100天，一直写到无话可说。尽管最后丽珍仍然对我不理不睬，但是这100篇文章足以让她了解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此，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后悔认识丽珍，不后悔为她写的每个一字，不后悔那100天风雨无阻的坚持。我爱过，我不悔……”

　　而不是这样的：

　　“2015年，我认识了一个叫丽珍的姑娘，我对她一见倾心，看见就爱上了，爱上了就无法自拔了。但我不是她的菜，于是开始了我的单相思。我像所有单身的文艺男吊丝一样，开始以‘情书’的方式追求女神。我想至少要为女神写100篇情书，以博得她的欢心。后来我发现高估了自己，我没有坚持下去，就半途而废了。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丽珍，你不知道，当我对着你的照片冥想的时候，一下子进入到一个人所不知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彩色的，五彩斑斓，绚丽多姿。这个世界有巍峨的高山，有辽阔的大海，有葱郁的森林，还有一望无际的麦田。

　　这个世界只有我和你。

　　我们行走在幽静的小路上，我们坐在茂盛的大树下，我们乘坐在乌篷船里，游弋于荡漾着一层层波浪的河面上。

　　我们毫无保留地诉说着心事，我们吃着火锅唱着歌，我们抛开一切世俗的纷乱，我们纯净地生活在那片没有一丝污染的天空下……

　　丽珍，你真好，你为我带来了多么美好的想象，带来了一个又一个孤单又迷人的夜晚。我常常困惑，我们生活的支点是什么？认识你之后，我有了答案，就是我们自己。

　　丽珍，你让我想起光辉、希望、醉人的美好，今世今世永远爱美，任何不能令人满意的东西，都不值得我们屈尊。

　　丽珍，我不要孤独，孤独是丑的，灰色的，令人作呕的。我要和你相通，共存，承担一切艰难险阻，分享一切快乐悲伤。

　　可惜我不漂亮，不英俊，不会甜言蜜语，也不够有钱。但我是诚心诚意呢，我会爱，入迷，微笑，陶醉，我会认真对待每一天，每一天努力，上进，迎接生活带来的一个又一个麻烦和困难。

　　丽珍，你真可爱，让人爱得要命。一见到你，我就决心正经地、不是马虎地生活下去。跟以前那个得过且过的自己说拜拜。跟以前那个灰色的、晦暗的、浑浑噩噩的自己塞油那拉。哪怕费心费力呢，哪怕一无所有呢。

　　丽珍，别笑我，我又在说傻话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