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太久[短篇]》大胖儿子

61、很高兴认识你 3

　　08

　　丽珍你好。今天是认识你的第二个周末。同上个周末一样，我的心情像是夏天的冰块，阳光越是炙热，融化的越快，最终成为一滩水，覆水难收。

　　也不知道你在干嘛。

　　在家里呆着，还是出去玩了？出去玩是和朋友一起，还是独自一人？

　　开心吗？好玩吗？累吗？

　　虽然我们距离不过五里，但心和心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河，一片海。我当然明白，想让你了解我、肯定我，很难很难，更不用说欣赏我、喜欢我了。

　　不过，我并没有因为困难，就放弃对你的喜欢。而且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的人生像本厚厚的字典，我想为你打开它，从第一字开始读，只要你还不厌烦，只要还愿意读，我会一直陪你到最后一页。

　　老实讲，我最害怕的就是过周末。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一个人呆在家里实在无聊，没有朋友，没有可以分享悲喜的人。这个周末也是一样，爸妈都去吃大桌了，邻村的一个表叔的母亲过三周年。让我去，我没去。自己做了点饭，随便应付了事。

　　一天很快过去，看书，打球，在电脑上看了个电影《万箭穿心》。下午睡着了，一直睡到晚上六点。又有精神了，出门溜达了一圈，回来后洗洗衣服、鞋子，把很久不用的沙袋从杂物房里找出来，吊在了二楼阳台上。晚饭经不过妈的唠叨，带着小弟星辰去邻村，吃个大桌。没吃多少就饱了，回来后趁着月光又打了会篮球。

　　哦，忘了告诉你，我买了球架，放在了西屋天台上，没事就打打球。

　　然后，烧了热水，洗了脚，又倒了杯白开，端坐在写字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向你诉说，写下这些文字。

　　这副情景让我想起八十年代，那时候没有电话，男女青年恋爱，尤其是文艺青年，基本是靠书信传情。当然，不仅是八十年代，古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古时候的书信传情大都盛行于读书人之间，那时候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识字的没有几个。

　　现在的时代，大家谈情说爱都是手机微信，几乎没人再以文字为载体传递信息了。但是，自从见了你之后，我就萌生了为你写书的想法。这本书里，人物只有我和你。字里行间，都是我要对你讲的话。没有别的，也不会有别的。所幸，这本书已经从构想变成了行动，我已经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

　　今天，想跟你聊聊我的工作方面。

　　2002年，年底，我从深圳回来，决定不再出门，就在亳州老家找了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在古井酒厂。通过一个亲戚介绍进去的，工作地点在古井镇，从家里骑电动车要半个多小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实在是累，在车间酿酒，一帮大老爷们儿，干得都是苦力，而且上夜班，实在吃不消。就干了两天，腰酸背痛的，灰溜溜回来了。

　　爸埋怨我，为什么不能坚持下去，只要干满三个月，就给你转正，到时候你就是国营企业的正式职工，不仅待遇好，而且讲出去有面子，找媳妇也好找，你呀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爸解释为何半途而废。

　　那时候刚从外地回来，身体状况不太好，胖得很明显，一百四十多斤。一出力就出汗。还有一点，那里的工作环境太糟糕，空气差不说，周围全是三四十岁的农村汉子，我实在干不过人家啊。就那两天，手上磨了几个泡，下班后往床上一躺，四肢酸软，像个死猪，根本不想动。睡觉是最幸福的事。

　　三月，正是春光明媚好时光。我通过网上招聘信息，去一家公司应聘。公司全名叫亳州企业名人网。老板原是圆通快递的老总，他把圆通给了弟弟干，自己干起了酒店和网络。虽然他文化不高，但是很有远见，觉得未来的发展离不开网络平台，于是拿出银子成立了一家网络公司。

　　我本是奔着应聘播音员去的，因为自感普通话还不错，在学校“写规范字、讲普通话”比赛中拿过二等奖。经理看了我的毕业证以及获奖证书之后，让我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讲了一段话。指天发誓我是第一次面对摄像机，紧张是必然的，尽管是背稿子，但中间还是打了几次磕儿。

　　经理看了一遍回放，点了点头说：先留下吧。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我大松一口气。

　　第二天就正式上班了。

　　公司刚刚组建，不到十天时间，先后招了十来个人。各路人马齐聚一堂。有前台接待，有业务干将，有办公室文员，有网络工程，有记者，有摄像，还有视频编辑。我的职务也变动了，经理听说我文笔不错，就让我做了文字编辑，写采访稿，写新闻报道。

　　播音员招来了安徽艺术学院播音专业的毕业生。见着了人家专业的，我就再没提过自己的普通话多好了。

　　这份工作干了一年。

　　一年里，有快乐的回忆，也有悲伤的经历。

　　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写稿子，如果有采访任务，我就跟着他们一块下企业，下乡镇，到处跑。无聊的时候同事之间互相客串，我客串过记者，也客串过摄像。现在觉得遗憾的是，没有好好学一下后期剪辑。

　　虽然我是个内向的人，但在同事前面，我常常表现得风趣幽默。一天到晚，光写报道有啥意思，我会突发奇想写点小剧本。我写过一个系列的短剧作品，后来拍了两个。公司的网络工程师阿瑞长得英俊，酷似金城武。第一个短剧由他来演。

　　但是阿瑞不太爱演戏，尤其不习惯说普通话。所以拍摄出来的第一个短剧里，他一口的地道亳州话。大家商量拍第二个剧的时候，阿瑞说什么也不演了。没办法，公司里实在找不出帅哥，我只好勉为其难，自己上了。

　　唉，本少爷再也无法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啦。

　　自己写的剧本自己来演，这事儿听上去挺好玩的，但干起来实在不容易。那天我们一行五人，有老谢谢经理，有经理夫人做后期的，有摄像小潘，有美女记者做导演，还有编剧兼主演我。我们一大早就去了曹氏公园。

　　剧本内容是关于讽刺社会上的不文明行为的，讲的是一个人冒充盲人在公园里做了一些令人反感的事。我演盲人，还自备了各种道具，墨镜、手杖、瓜子、香烟、三鲜面、卫生纸。总共拍了几十个镜头，但每个镜头都要反复很多遍。

　　公司的那位美女记者以前在剧组呆过，对于演戏还是有一点经验的。我完全是门外汉，答应演主角纯粹是脑子进水了。

　　在导演不厌其烦的指导下，我终于顺利完成了所有镜头。花了一天时间。视频做完后期就算是成品了。整体效果还不错，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演技好浮夸……

　　一年的工作里，让人悲伤的经历都来自一个人，老板的司机。这人超级讨厌，不仅我反感他，所有同事都不喜欢他。每次出门坐车，他总是唠唠叨叨，吩咐这个，指点那个，好像他就是老板一样。特别爱打小报告，得罪了所有人还不自知，一想起他，就让人感觉不快。不过现在原谅了他。存在即合理，他存在，他合理。

　　2013年年底，公司跨了。老板常期不过问公司事，他在忙着打理他的三曹大酒店。公司接不到业务，没有收入来源，几个同事辞职不干，但我依然坚持到了最后。最后还被拖欠了两个月工资。

　　一个同事推荐我到亳州电视台旗下的一个专门做电视节目的公司。公司老板是台里的一个资深记者，她承包了一档栏目，需要有影视方面工作经历的人。

　　我也去了，到那儿之后，感觉挺靠谱，就准备干下去。但是意想不到的是，见了那女老板之后，我们相互认识，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于是我改变了想法，不去那儿上班了。是我脸皮薄，不好意思。虽然她极力邀请我，并且开出了很好的条件，但我还是拒绝了。我想的是，以后如果在工作方面出了问题，做为老板，她肯定批评我，到时候我的脸上肯定挂不住。所以，我知难而退了。

　　说实话，今天想来，有点对不起这位老同学。

　　然后，2014年4月份，我又找了新工作，喜宝鞋服。之所以进厂上班，一是不用再跟文字打交道，因为写了太多的字，想休息一下高速运行的大脑了。

　　想想以前写报道的时候，为了一句话，甚至为了某一个字，都要推敲半天，脑袋都想炸了。而且当你拿出自认为很满意的东西交到老板面前，老板未必认可，也许在他眼里，这些文字全是垃圾。有时候宁愿出体力，也不愿意出脑力。

　　第二个原因是，工厂离家近，原来上班，从家到公司，骑车得半个小时，现在最多二十分钟。

　　丽珍，我在喜宝工作也快一年了，也发生了很多故事，有好有坏，有喜悦的，也有伤感的。容我慢慢跟你说。

　　今天就到这儿吧。祝你今天愉快！明天的愉快留着明天再祝！

　　晚安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