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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动物世界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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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车还是觉得房租贵,认识高进后,他觉得此人虽然人高马大,不过心眼实诚,一眼便知是个老实人。就劝说高进一块住。高进不傻,考虑到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考虑到自己糟糕的经济状况,于是同意了,分摊了一半的房租。
老车夜游神一样吹着口哨正走着,碰上两个流氓正在猥亵一名女子,好奇了,凑了过去。看热闹的有几个,大多是下班工人。但群众胆小怕事,没一人出手相助。女子长发披肩,娇美无限,老车心动了,天上人间的女孩没一个有她迷人的。
马上犹豫了,想英雄救美,又怕惹事生非,一时拿不定注意。女子看他身强体壮,一下子扑到老车身上,大声求救:“二叔,快救我,两个坏蛋要欺负我——”
“我不是……我……”老车愣了,美女的一句“二叔”把他弄迷糊了,认错人了吧。
群众议论却开了:“原来这家伙是她叔叔啊,想不到啊想不到……”
“怎么做长辈子,眼睁睁看着侄女被调戏,却无动于衷……”有人插话。
“简直比俩流氓还可恶,没有人性啊……”又一人插话。
老车哪受得了这个,一时气血上涌,轻轻推开怀中女子,磨拳擦掌便和俩流氓干了起来。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走过来一个穿保安服男人,却是老车的同事,就帮老车摆平了这两个黄毛。女子对老车感激不尽,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感谢他:“二叔,你是个好人,这钱拿着吧,买点脑白金!”
老车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救了人,群众还为他的英勇鼓了掌,所以这钱无论如何要不得的。接了这钱,就等于是见利小人了,群众也不允许他这样做,自己的虚荣心也不允许这样做。
老车摇摇头,道:“我不是你二叔,我没那么老;你走吧,路上小心。”
女子留下自己的姓名,唐美美;又要了老车的手机号码,才不舍而去。
随后,老车也一肚子心事地回去。刚刚打开房门,院子就翻进来六七名凶神恶煞般的青年,而且个个手持刀具。老车看傻了,认得其中两位不久前吃过他的拳脚。
老车想:“妈的,完了,俩黄毛带人报仇来了!”
不容细想,逃命要紧。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柴在,不怕没山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老车抓起一把椅子拼命挥舞着往院子门口冲去。当老车逃到大街上时,他的头部流血了,不是砸的,就是刺的;身上都是鞋印,已算不出挨了多少脚。老车想,这次他妈的亏大了。
双手抱头,倒在一个邮筒旁边,摸出手机给高进打电话。通了,问他在哪呢,说自己被人打了,让他赶紧过来,说:“邮政局门口,速度呀——”
又说:“再晚会,我就没命啦!”
十分钟不到,高进赶了过来,瞧见老车满面都是血,吓得不行,背着他就去了医院。
西丽康复医院里,杨大夫在为老车包扎伤口,一个年轻秀气的护士一旁相助。这护士高进认得,正是那天不小心被他吓到的丁灵。丁灵似乎也认出了他,看着他,眼神有些异样。
高进小声问道:“丁姑娘,还没下班?”
“呃,我加班呢,你是……”丁灵微感惊讶。
“我,我叫高进,那天——”高进局促不安,低下头。
丁灵想起来了:“嗯,没事的,我早忘了。”
半个小时后,高进扶着一头纱布的老车慢腾腾地走出了医院,老车边走边报怨自己:“我真糊涂,真不该去惹那趟子事,报应啊报应!”
立刻又发愁:“八成家里也被那帮王八羔子给抄了,回不去了,我们去哪儿呀?”
高进没听进去老车的话,一个字也没,女护士丁灵的音容笑貌不时在眼前浮现,令他说不出的欢喜。心下却苦闷了,自己与她,一个天,一个地,天差地远,自己很想接近她,甚至成为她的朋友,但是,现在的自己配吗?
“整形,必须整!有钱,必须有钱!”高进向自己发出命令。
***
现在把镜头转向陕西。西安市的红砖南路上,一辆布满灰尘的奥迪轿车飞奔向前,车里的几名男子包括司机在内,面部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好象家里死了娘;三分钟后,奥迪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洗车店,四位一身红色工作装的店员动作麻利而认真地为汽车进行一番冲洗。
店里忽然急步出来一人,恭恭敬敬且小心翼翼地将车门打开,下车的男子共有五人,为首一人西装革履,戴着宽大的墨镜,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
敢问此人是谁?此人正是飞哥。
飞哥本名马要飞,是个土生土长的西安人,却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
三十岁以前,走南闯北,什么行当都干过;三十岁以后,突然不喜欢乱跑了,过起了安定的生活。叶落归根了,一直在西安的圈子里活动。兄弟们不能够理解,向来打打杀杀惯了的飞哥,怎么会安于这种平淡如水的日子。也不是平淡如水,飞哥仍在做着买卖,仍在“混”江湖,只好在众人看来,没有以前那么风风火火罢了。
三十岁以前,飞哥被兄弟们叫做“阿飞”,三十岁以后,飞哥被兄弟们叫做“飞哥”。不光是自己的兄弟,同行的其它朋友也都称之为“飞哥”,无须说,这是一种尊敬,一般刚出来混的,是没人叫你什么“哥”的。只有当了大哥的人才有资本叫“哥”。不过最近的飞哥喜欢上了读书。□□的人爱上了读书,实在令人不敢相信,但是,飞哥偏做到了。
前些日子,飞哥读完了一整套的《安徒生童话大选》,自觉受益匪浅,劝手下的兄弟也读,兄弟不敢不读,读了,却不懂,问他们读后感,却只呵呵傻笑,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飞哥大叹知音难觅,又有疑惑,为何自己读得如痴如醉,别人读得味同嚼蜡呢?
飞哥并不富裕,尽管在道上混上近十年,挣了不少钱,却是个花钱如流水的主儿,何况又得养着手下的几十张嘴。飞哥决定扎根西安后,向朋友端木良借了三十万,然后开了几家洗车店。生意并不红火,他也没指望这个赚钱,摆设而已。红砖南路的这一家是他的老窝。平时需要开个什么会议或者举行个什么活动,他都会如集兄弟们来这里。
这里名为“来去匆匆”的洗车店有一个十分宽敞的后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还种了大面积的紫葡萄;今日的葡萄架下,飞哥面色凝重地坐在石椅上,两排兄弟分列于眼前。
“刘保、张虹出事了。”飞哥干咳了一声,“我想知道是谁干的?”
见无人出声,飞哥加重了口气,“叫我如何向端木良,向古墓先生交待!”
大家都不敢出气,因为大家知道飞哥的脾气,谁哪句话说得不当惹毛了飞哥,后果是……可以想象的。飞哥的心狠手辣,大家都有领教过的,即使没领教过,也是耳闻目睹过的。
飞哥接着说:“古墓先生让端木良托我办一件小事,结果还给办砸了,我,我颜面扫地呀——”
事情是这样的。飞哥这天早上正在一洗头房做按摩,一名艳丽少女在他背上双手舞动,十指翻飞,飞哥一边享受一边不忘读书。他正读着一部《吹牛大王历险记》,读得津津有味,爱不释手,飞哥把自己都读了进去,他就是书里的那位吹牛大王。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铃声是童音唱的“我不想说我是鸡”,响了三遍,按摩小姐提醒了他两次,他才将电话接了。传来的是朋友端木良的声音:“七天的期限已到,可是为什么华英雄却没有收到古墓先生送去的礼物!”
飞哥像撞了鬼:“不能呀,我问问去!”
“马上查明此事,不要惹古墓先生不快!”端木良冷冷地说。
“没问题,兄弟我马上去查!”
这些天来沉迷于童话书的飞哥倒把这事给忘了,也不是忘了,就是一时没想起来。一个电话打给刘保,却听到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又打,如此,再打,还是如此。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飞哥想,八成坏事了。急了,拨张虹的号码,亦不通,却突然来了一条短息信,竟是刘保发来的!
发送的日期竟然是三天之前!
短信的内容只有区区几句话:刚到宝安,不小心进局子了。玉没丢,在一个名叫高进的人的手上,速来救我们!
飞哥坐不住了,赶紧付了钱,带上几名小弟赶回红砖南路的根据地。他觉得这次丢玉是小,大不了赔他几块等价的,失信于人是大,不仅端木良那儿不好交待,古墓先生会怎样看待自己?古墓先生一定会对自己失去信任,一件小事都办不成,丢人都丢到七舅姥爷家去了。
飞哥低头喝了杯可口可乐,一下喝得太猛,给呛住了,不住咳嗽。一小弟向前相帮,飞哥一口吐在他胸前,飞哥骂道:“滚,都滚得远远的!”
众兄弟很听话,纷纷拧头走开,却听飞哥又叫:“他妈的都给我滚回来!”
众人郁闷,再折身返回,飞哥起身,歇斯底里地:“走,去深圳!”
飞哥出发前向端木良坦言,送玉路上出了点漏子,但他会很快将此事搞定。飞哥信誓旦旦地说:“五天!我只需要五天时间,那块玉石会完好无损地送到华英雄手中!”又立下军令状:“如果我办不到的话,我愿自残双目,从此不问江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