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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父亲当年追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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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当年追母亲》
我爸比现在年轻二十岁的时候,还是一名小学徒,跟着一位姓吴的师傅学木工。
那时的我爸年轻帅气,又比较懂事,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我爸上过几年学,只是成绩不太好,跟不上班,后来便缀学了,一方面确实学习差,另一方面,当时家里拿不出那么多学费了。
爷爷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人,种了一辈子地,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自己的孩子能有个好出路,将来要过得比自己强。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爷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田间地头撒下一把又一把的汗水。
我爸兄弟三个,他是老大,我的两个叔叔叔慢慢长大后,爷爷发现他们一个赛一个聪明,就数我爸最笨——主要指念书方面。
我爸下学后,爷爷把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两个叔叔身上,尤其是小叔,后来考上了师范大学,是村里文化程度最高的一个。
我爸先是跟着二爷往山西跑了几趟马铃薯生意,之后觉得太累了,因为路途太过遥远,而且过山路又十分没有安全保障,索性不干了,每天呆在家里只是帮着爷爷打理庄稼。渐渐地,我爸成人了,在我们当地,十八岁成人之后就得娶媳妇了。
奶奶就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媒婆,经她手促成的婚姻多达三十桩,可是她却对自己大儿子的人生大事显出漠不关的态度,这很令人费解。
我爸二十岁了,爷爷为他请了个师傅,就是那个吴师傅,跟着学习木工活。
吴师傅是个顶严肃的人,平时沉默低调,一天到晚也说不了几句话,对我爸更是常常板着面孔。
吴师傅当时一共收了三个徒弟,我爸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
吴师傅有个女儿叫吴英,那年正值十八佳华,长的是水水灵灵,秀气可人,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追求者众多。
吴师傅曾骄傲地说,前来他家求婚的人在他家门前排了老长老长一眼望不到头的队。
我爸的二师兄也是其中之一。
二师兄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很优越,不过和我们家比起来就好得多了。二师兄曾和吴英约过几次会,不过据说结果不甚理想,也不知缘于何故,估计是吴英并不如何相中他。
我爸其实也喜欢吴英,只是他觉得直接向她表白怪不好意思,因为她毕竟是自己师父的女儿,师父对待自己又不如何关照和看好。
于是我爸就一直忍着思念的煎熬暗恋着吴英。
吴英浑然不知。
终于有一天,吴英和二师兄恋爱了,我爸这才着急起来,天天过着心烦意乱忧心如焚的日子。
大师兄是过来人,又比较了解内情,就不时数落我爸,说这年头有看上眼的姑娘就追,必须先下手为强,你不追,后面顶包的人多着呢,你以为你是谁,早晚有人把你挤下去。
经常说得我爸无地自容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
有一次在吴师傅家,吴师傅出门了,二师兄和吴英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生了口角,二师兄怒不可竭扇了吴英一巴掌,吴英就扶在一棵杨树上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谁也劝不住。
她越哭,二师兄越恼火,污言秽语越层出不穷。
这时一旁的我爸实在看不下去了听不下去了,猛然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下子把二师兄按翻在地,然后一通拳脚相加,打得二师兄毫无还手的余地,打得二师兄连滚带爬屁滚尿流。
大家看得很过瘾,拍手鼓掌,为我爸呐喊助威。
我爸来了劲头,直把二师兄打得昏死了过去才算事儿完。
吴英也不哭了,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天晚上二师兄被抬进县医院急诊室接受手术治疗,为此爷爷卖光了家存的两千担小麦,而我爸付出的代价则是爷爷的一阵暴打,前提是我爸跪在地上绝不还手。
我爸成了爷爷眼中的不孝子,爷爷也明白了我爸是喜欢上了人家吴英,爷爷就不再说什么了。
不久,奶奶拿了聘礼去吴家说媒。
凭着奶奶的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吴师傅总算答应了这门亲事,但吴师傅的态度也很明确,他说我虽然勉强点头同意了,但一切要取决于吴英。
由此看来,吴师傅很通情达理,他不想过多干涉女儿的事情,他给了女儿宝贵的婚姻自由。
这次事件过后,吴英心里对我爸多少有了点感恩之情,至少不像以前那么待他了,看他的眼神也多少有点与众不同了。
我爸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我爸开始着手追吴英了。那个时候钱很值钱,一块钱能顶现在的十块钱用。
吴英当时很想望能够拥有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可是那个时候一辆自行车的价钱和十袋大米的价钱差不离,要五十多块。吴家不是小康之家,哪里拿得出这许多钱?
我爸为了攒钱买车,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村后的小树林里有几棵柿子树,快要开花结果的时候,我爸就把歪主意打在了树身上。然而这几棵是公家树,属于全村的,我爸心想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取悦喜爱的姑娘,决定偷柿子卖。
我爸不敢白天去偷,那样容易暴露,被人认了出来,以后别想在村里抬头做人了。
我爸白天还跟着吴师傅做家具,忙得团团转,到了晚上,又不敢睡觉,他担心睡过了头,他把行动时间安排在凌晨一点左右,于是他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死等。
那时也没有闹钟,想知道大概时间,只有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到了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一骨碌爬起来,下床换上紧身衣裤,寻个黑布条把脸蒙住,然后在腰里系个保险绳,再准备一个装化肥用的编制袋
——收拾妥当,出发。
我爸猫着脸,小心翼翼钻进树林,经过一个小时的不懈奋斗,再猫着腰,小心翼翼钻出来。
其时,正当夤夜,万籁俱寂。
风吹树枝,沙沙作响,整个小树林死一样空静,胆小的人绝不敢回头看。
我爸心惊肉跳一路往返,一次次的侥幸成功带给了他莫名的兴奋和喜悦。基本上每次他都能弄下三十个柿子。
这些柿子都泛了红,但不够熟,要想上市卖钱还得再在麦囤里捂上四五天,然后等到柿子红透发了软,手指按上去吸溜溜的像要滴水,这样才算ok。
我爸会选择周末逢集的日子把它们拉出去卖了。
我爸原先不会卖东西,为了攒钱给吴英买辆自行车,他是豁出去了,全然抛下了颜面不颜面。
他学会了沿街叫卖,叫得声嘶力竭,往往把嗓子都弄哑了。
可他满不在乎,只要能换来钱,一切都无所谓。
这就是男人,只要心中有一个念想在,就算吃再多苦受再多累,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爸直到把那几棵树上的柿子摘了个精光才算罢手,这时候他已经攒够了买一辆自行车的钱,他毫不犹豫地跑到镇上的车铺花了五十二块买了一辆崭新的永久。
然后我爸喜气洋洋地带着吴英穿梭在村前村后的小道上,过了不久时间,我爸就和吴英订了亲,并给她买了几件还算像样的衣服。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我爸骑着那辆永久带着吴英赶集买肉,准备回家包饺子的,他把自行车锁在车棚,就和吴英一块挤进人流里去了。可是在他们买好东西回来的时候,却惊然发现,永久不见了,并且怎么找都找不着,永久地不见了。
我爸当时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找又找不着,不找又心痛,怎么办?
吴英当时也傻眼了,默默跟在我爸身后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路人建议他们报案,说这一阶段小偷出没得特频繁,只能由民警们去对付,最好逮住了杀个片甲不留。
于是他们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报了案。
警察不冷不热地接了案,说是很快就能结案,让他们耐心地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案子一直没有破,那辆永久也没再出现过。
不过我爸的生活并没因此受到多大影响,因为漂亮的姑娘吴英最终还是嫁给了他,并且没有向他索要一分彩礼钱,并且过门之后吃苦耐劳,孝顺公婆,村里人都夸她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媳妇儿。
吴英后来生了个儿子,就是我,吴英就是我妈。
《明天我住家》
小时候家里不怎么富裕,房子是土干坯房,就那么三间堂屋外加一个小厨房,穷酸得连个院墙都垒不起。
及至到了读初二的时候,爸妈才把几年来积赞下来的钱买了砖瓦,翻盖了几间砖瓦房。十七岁以前,我一直住在家中,虽说不怎么舒适,偶尔也会抱怨上天不公为啥别人洋楼幢幢我家就破屋草堂,但毕竟它仍是最温暖的港湾。
这儿有最爱我的爸爸妈妈,有我最熟悉的玩具娃娃。
高中三年,我住进了学校,寄宿制的生活让我逐渐适应了离开父母的唠叨也一样能够睡得着。
那时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小小的寝室成了我们的课堂以外的天堂。
这里每天都在发生着不同的故事,有的同学沉迷于武打小说而不能自拔,也有的同学算数学题算到深夜零辰好几点。
当然每人命运各自不同,有人后来成了混迹于街头的小流氓,有人成了名牌大学里的高材生。
毕业后选择了南下打工,我也不曾后悔过。
因为人生总是充满种种奇遇和不确定。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满怀抱负的我在一间光线并不充足的厂区宿舍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打工兄弟。他们来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为了同一样梦想艰苦奋斗。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长大了,必须学着成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努力工作的同时,我拥有了自己的初恋,在这片异省他乡的土地上。
我开始注重自己的个人卫生了,你能看到我的床铺上,被子被叠得有角有楞,床板是不大,但是非常洁净。这和以前的我天差地别判若云泥。
夜晚繁星满天的时候,我常常躺在这张小小的阵地上,思念着自己喜欢的姑娘。
那嘴角溢出的笑容是我生命里最珍贵的纪念。
精心培育下,我的爱情开花结果了。
我和心爱的姑娘走过了心跳的牵手,甜蜜的亲吻,然后走上了激情的床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在一起,两颗心就像磁铁一样粘在了一块,谁也分不开。
在同事或羡慕或鄙视的目光里,我和我的姑娘住在一起了。
我们住进了淹没在高楼大厦里的出租屋中。
不能否认它的狭窄和逼仄,也不能无视它的潮湿和闷热,但是更值得提说的是它的温馨与惬意。
我们的爱情总算有了停靠站,小小的二人世界是我们心中最美好的世外桃源。
我们吃饭睡觉、深夜长聊,我们追忆着自己的童年少年,我们憧憬着将来的命运。
我们试图攒钱买房,但终归不太现实,这里的房价贵到不敢打听。
于是我们商量着以后住哪。
当她终于答应嫁给我并且随我到我的家乡去,我知道我已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们将几年打工挣的钱寄给了家里,爸妈用这笔钱翻盖了一座小洋楼。
这座我很小年纪就向往的楼房将是我们以后的家。等我们结婚了,有了小宝贝,我们将永远生活在这方乐土上。请一定相信,这里必将阳光普照,四季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