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媳当家》迟鸽

7、第7章 无妄之灾 郑少夫人盯

　　郑少夫人盯着大口吃奶的儿子好半晌，手里的帕子都攥得皱成一团，这才低声说道，“这院子里就有小灶间，不如辛苦葛嫂子做几样儿给兴哥儿尝尝可好？你放心，不管兴哥儿吃不吃得下，我都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迎春愣了一下，还想拒绝的时候，郑少夫人又道，“李嬷嬷那里，我会安排，葛嫂子不必理会。”

　　迎春实在不愿参合到郑家这婆媳和主仆的争斗里，但低头瞧瞧兴哥儿瘦削的小脸儿，只得轻轻点了头。

　　不知郑少夫人使了什么手段，果然之后再也没有见到李嬷嬷的影子。迎春每日里喂饱大宝，趁他睡了之后就去小灶间琢磨吃食。

　　待得红玉抱了兴哥儿过来就先哄着他吃几口，兴哥儿只有一岁半，正是对鲜艳物事好奇的时候。迎春又有把好手艺，蛋羹蒸得金黄，一个蜂窝孔都没有，中间镶嵌了一小搓儿翠绿的葱花，或者一点点红色的虾仁，点两滴香油，真是好看又好吃。

　　兴哥儿不知不觉就被哄着吃了小半碗儿，第二顿迎春儿又用排骨汤熬了山药粥，第三顿则是牛肉蛋花粥。如此不过七八日，兴哥儿喝奶的次数就减少了一半，脸上也有肉了，看得郑少夫人差点儿欢喜的掉了眼泪。当场就拔了头上一只精巧的百合簪子赏了迎春，迎春也没拒绝，另外又提出要去外院看看葛大壮。

　　郑少夫人有些为难，但还是吩咐迎春先蒸碗兴哥儿最爱吃的蛋羹，然后再出二门儿。迎春猜的她要去婆婆那里打擂台，于是细心准备好之后就抱着大宝去看爹爹了。

　　葛大壮儿正在偏院里忙碌，手里的刨子刷刷在木料上推过，一卷卷刨花应声飞出，衬得他半露的臂膀是那么结实有力，滴着汗水是那么英俊阳刚。

　　迎春前世见惯了弱不禁风，打扮的比女子还精致的“男性”，突然见得这样甚至有些野性未褪的纯爷们，忍不住心里蹦蹦乱跳。

　　大宝不知娘亲正对着老爹发花痴，无聊的咿呀叫出声，果然立刻把娘亲出窍的灵魂唤了回来，也成功引起了老爹的注意。

　　葛大壮一见媳妇儿子过来了，脸色明显一喜，随手扔了刨子就走了过来。他接过儿子狠狠亲了两口，这才抬头憨笑问迎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在里面累不累，可曾受欺负？”

　　迎春儿听得心暖，摇头道，“你别担心，一切都好。”

　　葛大壮仔细打量媳妇儿，见她脸色红润，果真不像受苦的模样，就是儿子都白胖了许多，这才放了心。

　　一旁那些做活儿的木匠和小学徒们，平日同葛大壮相处不错，这会儿也笑着上前同迎春寒暄见礼。白白胖胖的大宝几乎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这个摸摸脸蛋，那个抢着抱抱，担心得迎春直咧嘴。

　　葛大壮见了只得说道，“我这里忙着呢，你也别多留了。以后再过来就赶晚上，那时候清闲。”

　　迎春闻言赶紧接过儿子，笑着同众人告辞。葛大壮送她们母子走到二门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雕小马塞到儿子的包被里，低声嘱咐道，“若是哪里不合心思，咱们就回家去，别委屈自己。”

　　迎春儿重重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鞋子别舍不得穿，破了以后再缝就是。”

　　“好。”

　　小夫妻俩即便再依依不舍，还是各自分开了。迎春儿回到厢房等了好久也没见郑老夫人派人来唤，猜的郑少夫人这一次是出师告捷。

　　果然，第二日开始，她再去小灶间里给兴哥儿做吃食就有小丫头帮手了，那李嬷嬷也重新开始接送兴哥儿。

　　不必说，她态度比之先前更冷淡了，偶尔迎春还会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些许忌惮之色。不过迎春也不在意，左右不过一个月，又不是长相处，倒也没必要为一个老婆子费心思。

　　可惜，她这般想的开，人家李嬷嬷把她这样满不在乎的神色看在眼里却是更嫉恨了。晚上回家见到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儿媳就忍不住骂开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平日不多穿点儿衣衫，打扮的妖里妖气，到底是要勾引哪个啊？我看你以后丢了差事，还怎么有脸在院子里走动！”

　　李家儿媳平日因为奶了小少爷，又有婆婆和老夫人撑腰，平日在郑家很有几分体面，就连少夫人跟前都少有低头的时候。

　　她自然清楚这一切的基础是什么，这会儿突然听婆婆的话音儿不对，立时就爬起来问道，“娘，到底怎么了，你没头没脑就骂我？”

　　李嬷嬷狠狠瞪了儿媳一眼，高声道，“还不是新来那个姓葛的小贱人，不知给少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哄着兴哥儿都开始吃饭了。你再不好起来，说不定这差事就让人家抢走了。”

　　“什么？”李家儿媳这下可真是着急了，一迭声问道，“她不是做满一月就要走吗？”

　　“哼，那可说不准。万一到时候少夫人留人呢，月银再给的高一些，她一个眼皮子浅的农妇，还能不愿意留在郑家整日享福？”李嬷嬷还想说什么，却听得自家老头儿在门外咳嗽，于是就赶紧走了出去。留下儿媳可是慌神了，好不容易盼得在门房当差的男人回来就抓着他嘀咕开了。

　　门房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平日里郑家的亲朋有人来访，多少都会扔些打赏，李富若不是有老娘和媳妇儿的关系也不会一直霸着这差事。

　　这会儿听媳妇儿一撺掇，他也觉得这新奶娘是个威胁，于是就打定主意要把迎春两口子挤走。

　　迎春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被人家惦记上了，照旧每日里照料儿子，给兴哥儿喂奶做吃食，一晃儿功夫她到郑家也有二十日了，天气越加暖和起来，偶尔得闲她就抱着大宝出去晒晒太阳。

　　不知是父子连心，每次走到二门附近，大宝就开心的咿呀乱叫。迎春也是惦记葛大壮，于是就求了红玉同少夫人禀报一声，然后娘俩一同出了二门。

　　葛大壮做活儿的偏院离得二门还有一段夹道，平日里常有人来往，迎春也没在意，一边逗弄儿子一边往前走。所以突然被人抱住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

　　待得抬头看清那尖嘴猴腮的脸孔并不是葛大壮，她就更恼怒了，下意识抬起膝盖就照着那人下身狠狠撞了过去。

　　那人原本笑嘻嘻正要说什么，骤然吃痛就弯下了腰。迎春刚要躲开，那人手里却抓了她的裙子，怒骂道，“你个小贱人，大爷抱你，是给你脸面，你居然还敢踢我。看大爷我今日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迎春也算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耍流氓的。她又气又怕，想挣扎怀里又抱着儿子，只能一边抬脚踢人一边高声喊着，“来人啊，救命啊！大壮，大壮！”

　　葛大壮这几日也是惦记媳妇儿子，这会儿吃了晚饭正蹲在院门口借着最后一点儿夕阳的光亮给儿子雕些小玩意儿，想起儿子胖乎乎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挂了笑。惹得几个没成家的小学徒就凑到他跟前说笑，打趣，他也不恼，挨个敲了他们的头就捡些做活儿的窍门指点儿他们。

　　众人正是说得热闹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异声，葛大壮听的是自家媳妇儿的动静，下意识抄起门栓就跑了出去。剩下几个小学徒傻了半晌，一个跑回屋里喊人，剩下几个就一窝蜂的追了出去。

　　再说葛大壮冲出院门，远远见得媳妇儿抱着儿子被一个男人纠缠，眼睛立时就红了，冲到跟前照着男人的胳膊就是两下子。

　　“哎呦！”那男人痛叫一声，抱着胳膊就开始满地打滚，“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哎呦，我的胳膊折了，疼死我了。”

　　葛大壮却是不理会他，伸手把媳妇儿子揽在怀里，焦声问道，“别怕，可是哪里伤到了？”

　　迎春嗅着鼻端熟悉的气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我抱着儿子正走路，这人突然抱住我，嘴里说话也不干净。我想跑，他还抓着我不放！我抱着儿子，呜呜，也打不过他！”

　　葛大壮哪里受得了媳妇儿这么哭诉，伸手把妻儿挡在身后，举起手里的门闩照着那刚爬起来的男人又打开了。那男人疼的四处躲闪，嘴里却还是骂个不停，气得那些随后赶来的小学徒们把他又牢牢按在了地上。

　　迎春哭了一会儿，心里好过许多，又怕葛大壮真闹出人命来，就上前拦了他劝道，“我和儿子都没事，你也别打了。毕竟是郑家人！”

　　葛大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会儿多少也出了气，于是就扔了手里的门栓。

　　这时候前院也得了消息，郑家大管家带着人赶了过来，一见地上躺着的男人就道，“李富，你不好好当差，跑这里来胡混什么？”

　　那李富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疼痛，勉强撑开眼睛见得熟人，赶紧指了葛大壮和迎春哭诉道，“郑叔，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本来好好走路呢，结果这妇人凑上来搭话，我刚应了两句，这些穷鬼就跑出来把我一顿毒打。他们明摆着是要讹上我们郑家啊！”

　　这李富倒也不傻，几句话就拉扯上了郑家。那大管家虽然不信，也不好多说，转而又问询葛大壮。

　　葛大壮不是那种为了自己颜面就委屈妻儿的人，他也不怕外人闲话儿，当即就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末了又道，“我是东荒大战之后解甲归田的老兵，县衙里备过案的。今日这事，我一定要给妻儿讨个公道，大管家还是派人去县衙喊几个捕快过来吧。”